高芷大年初一一大早上就被高洋給請到了尚書令府。
說實話,她還是有些心驚膽戰(zhàn)的,畢竟別人不知道,她還不知道她這位二哥在歷史上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嗎?能坐到那個位置,還能是什么良善之輩?
懷著一顆哆哆嗦嗦的心,高芷膽戰(zhàn)心驚的進了尚書令府。
高洋已經(jīng)在會客的正廳等著高芷了。
高芷深呼吸了一下,才勉強扯出開心的小臉:“二哥過年好啊。”
高洋倒是一貫的似笑非笑,看起來仿佛是人畜無害,溫文爾雅:“不必拘謹,到了二哥家就像是自己家一樣。”
高芷心里的擔憂更深了,這位二哥哪里對自己這樣客氣過,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個時候一個婢女正好把一盞茶送到她面前,高洋微笑著示意她嘗一下。
高芷有些膽戰(zhàn)心驚的接過來,猶豫了半天,終于鼓起勇氣道:“二哥,你要是把我滅口,元熙不會放過你的。”
高洋聽到元熙二字倒是眼中倒是起了幾分波瀾,可是快的讓人根本看不出來,他慢慢悠悠說道:“小妹覺得二哥會毒死自己的親妹妹嗎?”
怎么不會,她看他可是連他哥高澄都想殺死呢。
高芷雖然沒有說話,但是臉上都是對高洋的不相信還有一絲絲的鄙視。
高芷的鄙視意味太過明顯,但是高洋的臉皮一向很厚,完全不覺得有什么問題,他還是神態(tài)自若道:“畢竟準妹夫還在戰(zhàn)場,做哥哥的不能讓他寒心是吧?!?p> 高芷現(xiàn)在真的很想給他比一個中指,她和高銘哥哥可真是苦命鴛鴦,被高洋這個萬惡的男人挖走最后塊墻角,薅走最后一根羊毛。
總歸是個現(xiàn)代人,豈能讓一個古人牽著鼻子走了。于是高芷先發(fā)制人:“我啥都聽見了。你不用套我話了。”
不愧是元熙看中的人,跟元熙一個路子出來的,不拐彎抹角,直白的讓人說不出話來。
高洋頓了頓,原本的審問計劃失敗,但是他看起來倒是完全沒有什么意外的,反而繼續(xù)說道:“既然如此,二哥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了。你現(xiàn)在是什么都知道了,那也該選擇站隊了吧?!?p> 高洋把話說的十分明了直白,根本就不怕被別人聽了去。
之前的尚書令府有各方勢力的探子在周圍探聽,眼下高洋跟高澄算是撕破臉攤牌,自然也就沒必要再留著那些眼目,他自己的人直接在尚書令府周圍防護著,根本就讓外人探聽不出府中之事。
高芷有點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高洋:“我跟元熙關系這么好,我還要跟高銘成婚,你覺得我是怎么站隊的?!?p> 高洋又頓了頓,他慢慢起身,走到高芷身邊:“我說的不是高澄。”
高芷愣了一下,眼睛眨了半天,沒緩過味來。
而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被炸的五雷轟頂:“你不屬于這個時代?!?p> 高芷久久說不出話來,她現(xiàn)在看高洋的眼神再也不敢是鄙視的樣子了,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恐懼。
高洋看著高芷這個反應,倒是很滿意。
他笑的很是溫和,可是在高芷眼中,就是那種一肚子壞水的猥瑣邪惡反派擁有的狡猾的笑容。
“你不用這樣警惕的看著我,二哥這樣見過世面又善良的人,是不會把你當成妖怪給燒了的?!笨粗哕粕裆陨杂兴徍?,高洋突然話鋒一轉:“可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二哥這樣心地善良?!?p> “你,你想干什么?!备哕朴行┚o張的咽了一口口水。
“讓我猜猜你究竟是什么地方到來的?!备哐笪⑽⑿χ戳艘谎鄹哕颇_下的影子,道:“我不信鬼神之說,所以你不是鬼神,且也沒有這樣弱小的鬼神。而你有那樣新奇的見識,想必也不是哪個地方冒出來頂替了原本的高芷。那你來自哪里,未來?過去?”
高洋眼神篤定的看著高芷:“我更相信是前者?!?p> “你就靠著猜想就能斷定?”高芷反問。
“也不是,如果是你剛剛性情大變的時候,我只是猜測,只是后來,你自己想想你有沒有跟人說過你的身份?!备哐笃届o的解釋。
高芷腦子先是懵了一下,忽然就想起跟元熙坦白的那一夜:“你聽見了?”
“是高銘?!备哐蟮溃骸澳悴粫詾槲艺娴木湍茏屇銈儍蓚€女子大半夜自己往家走?!?p> 高芷卻又是一愣:“他,他也知道我的身份了?!?p> 直接就看出了高芷心中所想,高洋道:“他不在乎,反而覺得你很特別?!?p> 高芷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卻又想到了什么一般:“你從一開始撮合我與高銘,就是為了今天讓我站在你這一邊,對付元熙?”
看著高洋穩(wěn)操勝券的樣子,高芷吸了口氣:“你覺得可能嗎?!?p> 高洋道:“不是讓你對付元熙,既然你來自未來,那自然知道的很多。”
“你想問你的命?”高芷問道。
高洋微微頷首:“正是?!?p> 高芷猶豫了一下,道:“你只想知道這些?”
高洋道:“對,不然你覺得我會讓你做什么?”
“那你知道了之后,會對元熙下手嗎?”高芷有些不放心。
“你覺得我會?”高洋淡淡道。
“是你親手殺了薛氏?!备哕坡曇糁形⑽l(fā)寒。
高洋道:“史書上的幾個字,我不會讓它真的發(fā)生?!?p> “假死?”高芷問道。
高洋微笑。
終于,高芷下了決心:“你的確是皇帝?!?p> 聽到一個未來人說出自己最后的命運,高洋倒是也沒有多少意外。
高芷看著高洋的神色,道:“你問我,其實并不是想要知道自己的命,只是想要讓自己對元熙的勢力下手更加心安理得是不是?”
高洋的眸子穩(wěn)穩(wěn)地瞇了一下,露出了幾分危險的氣息。
可是高芷并沒有被嚇到,反而說道:“可是你要知道,是歷史發(fā)生了,我才能告訴你這個結果,說明當時的你,的的確確就是對元熙下手了,而且殺了元熙?!?p> 高洋卻道:“你又怎么知道,你所知道的歷史,不是經(jīng)過你干涉而鑄成的呢?!?p> 高芷徹底愣住了,是啊。
這不就是一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