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大海,在唐漁與王鷹的幾次真元碰撞的余波之下,此時已是波濤洶涌。
海風陣陣,裹挾著片片浪花,空氣中滿是飄零的水珠。
波濤之上,一席紅衣迎風而立。
唐漁的眼角眉梢,也沾染著一些細碎的水滴。
元丹境與紫府境的巨大差距,的確不是用劍招便能夠彌補的。
再度幾次交手,
哪怕她已經(jīng)竭盡全力,還是未能傷到對方,甚至身前那一直佝僂著身子的鷹臉老怪從頭到尾連法寶都未祭出過。
而她,卻已經(jīng)在這幾次交手之中,受了極重的傷勢。
最近的一次,被對方再度以【虛空挪位】的身法潛行到自己身后,挨了勢大力沉的一道拳力,甚至讓她接連噴出數(shù)口鮮血,
若非有強大的意志支撐,這樣的傷勢已經(jīng)足以致人完全喪失戰(zhàn)斗力了。
但,
哪怕背后的傷勢一刻不停的傳來錐心的疼痛,
哪怕她驚艷絕世的臉上此刻沾染著許多血跡,看上去尤為狼狽。
她那在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的衣袖包裹下的身軀依舊在空中立得挺直。
清澈的鳳眼也依舊不含有一絲怯意的滿是堅決。
手中那柄紅光透亮的驚鴻劍,斜斜的指在側(cè)方,
握劍的右手虎口處已經(jīng)被震得裂出一道傷痕,殷紅的鮮血順著白皙纖嫩的手指流下,在長劍之上畫出一道淡淡的痕跡。
她渾若不覺,握劍之手甚至穩(wěn)定得連一絲最輕微的顫抖都不曾有過,似乎隨時準備著再揮出又一道驚天劍光。
……
看著這一幕,哪怕此刻處在敵對的立場,王鷹的內(nèi)心也不免被驚異填滿。
他臉上仍是一副淡漠的表情,負于背后的左手卻在輕輕顫抖著,一道光潔的被劍削出來的傷口橫貫著王鷹的手掌,
猩紅的鮮血顯示著他在這幾次交手之中其實也并非毫發(fā)無損。
這女人……
不要命了嗎?
明知不敵,還要一次次飛蛾撲火般的對自己發(fā)動著攻勢,僅僅是為了讓自己沒法去追擊方才那小子?
而且,明明已經(jīng)受了這么重的傷了,還是沒有退后半分的意圖。
這些正道之人,都這么拼命?
更令王鷹感到震驚的是,他還真的被這一直沒被自己放在心上的元丹境女子給傷到了。
哪怕只是一道輕微的傷口,
在元丹與紫府的天差地別下,
也實在是……夠了不起了。
要知道,之后的幾次出手,他都是已經(jīng)運用了十成的功力。
不過……
縱然這女子讓他也不免感到驚艷,但此刻,他卻是已經(jīng)決定要了結(jié)對方了。
已經(jīng)被這紅衣女人拖了足夠長的時間了,在拖下去,要是出了什么變故,到時可不好向教主交差。
這般想著,王鷹冷笑一聲,看著唐漁,獰聲道:
“既然你這丫頭執(zhí)意找死,老夫也只好成全你了?!?p> 說話間,
王鷹周身黑氣大作,一面通體泛著陰冷幽光的黑色旗幡在其手中被祭出。
伴隨著“嗚”的一聲,那道黑幡飛到空中,在王鷹周身疾速飛舞著,王鷹的雙眸,也逐漸升起一道黑色的冷光。
一個由黑氣凝聚而成的巨大骷髏頭在王鷹的身前劇烈的搖擺顫抖著,陰冷而又恐怖的氣息似乎連王鷹本人都不能完全掌控。
這一招名為【陰魄魔骨】,是王鷹所修行的威力最為強橫的一招。
哪怕是同境修士,若是稍不注意被這招擊中,就算不當場身死道消,也會被其中的陰魄魔氣侵蝕全身,終究難免一死。
本來這樣的魔功,用來對付眼前這僅是元丹境的女子已經(jīng)算得上是殺雞用牛刀了。
要怪,只能怪這女人自己找死吧!
……
眼見王鷹在醞釀著魔功,唐漁也終于動了。
海風將其額頭間的劉海輕輕吹起,露出那一雙澄澈的雙眸。
驟然一凝。
一聲清嘯,宛如鳳鳴九天。
一道絢爛紅光,騰然升起,驅(qū)散周身黑氣。
唐漁人隨長劍,身形緩緩升起。
驚鴻長劍之上,紅光流轉(zhuǎn),猶如獄火焚燒。
多年前在一處秘境之中偶然獲得這一門絕世劍訣【涅槃】,這將是她第一次施展出來。
一招……
足以耗盡她全部真元,若不能燼滅強敵便只有任人宰割的劍訣……
一招……
以元丹修為強行施展出則必定會留下難以彌補的后遺癥的劍訣……
對于這一切,她卻全然不顧。
她只知道,若是任由這鷹臉老怪去追擊丁原,以那小子的手無縛雞之力,絕不會有絲毫幸存的可能。
所以,哪怕拼盡一切,她也要將眼前這人留下來。
又是一聲清嘯。
在她的身前,漫天火光之中,一道火鳳虛影,展翅騰飛。
徹亮的火光映紅她清冷的臉頰,不可方物,而她的身形,仿佛與那道鳳影重合在了一起。
不似人間。
……
王鷹終于操控著那道黑光骷髏向唐漁襲殺而至,
騰騰黑氣,令天地都有些變色。
似乎連陽光都生了懼意,不敢照耀在那骷髏之上。
而她,卻和她凝聚出來的火鳳虛影一起,化作一道流光,毅然向這片黑暗投去。
黑色的骷髏頭與火紅的鳳影,終于碰撞在了一起。
仿佛一顆隕石在空中爆炸,流光四濺。
王鷹喉頭一甜,一口瘀血噴出,在這場爆炸中后退出數(shù)丈,身受重傷,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若非事實就發(fā)生在眼前,他永遠不會相信,這樣的劍招,會是一個元丹境修士施展出來的。
而爆炸的另一邊,一道紅色的身影倒飛而出,單薄,柔弱。
她渾身再沒有一絲的力氣,
隔著海面被這場爆炸驚起的水幕,她依稀看到另一方的王鷹雖然吐血重傷,卻沒有重傷倒下的跡象。
心底無奈的嘆了口氣,
“還是,不行么……”
無力在控制身形,她只有任由自己從空中垂落。
意識也已經(jīng)有些朦朧了。
映入眼簾的天空依舊是一塵不染的藍色,
遠處天邊的彩霞,美輪美奐的綻放著光彩。
或許,
很快就,再也見不到了吧……
她在心里這樣想著。
……
然而,
等了許久,她也沒有等到自己墜落到海水中的那一刻。
似乎,
是被人接住了?
意識模糊間,她依稀看到了一張極為熟悉的面孔,
以及,
一道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
“你這女人頭怎么這么鐵?打不過你還不會跑?。康锰澬敳环判?,又跑回來了……”
十九里路
趁著夜深人靜,偷偷摸摸的發(fā)一章應該不會被發(fā)現(xiàn)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