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zhí)m剛在手機上按下110三個數(shù)字,屏幕就亮了。
電話是王鵬打過來的:”你跑到哪去了,趕緊回家,點點沒帶鑰匙,給你打電話也不接.你看看,我打了多少電話....”
點點已經(jīng)在樓下等的不耐煩了。今天第一天開學(xué),她看哪都新奇、有趣,憋著一肚子新聞準(zhǔn)備告訴媽媽。
“媽....”遠(yuǎn)遠(yuǎn)看到媽媽過來,點點跑過去,親熱的挽住媽媽的胳膊。
張?zhí)m一路小跑回來,氣還沒喘勻。說不出話來。點點就嘰里呱啦的開始了。
“媽媽,你知道嗎,我們學(xué)校操場有多大嗎?”
“還有各種社團的活動室,電子、機械、還有廚藝...哈哈。最新潮的是心理咨詢室,里面還有拳套和沙袋。我一定要去體驗體驗.....?!?p> 進(jìn)了門,張?zhí)m好容易緩過氣來:“你這孩子,學(xué)校再好,來日方長嗎。你至于流連忘返樂不思蜀?我急的找了你兩趟了?!?p> “媽,你可冤枉我了。我不是因為貪玩才回家晚的。”點點說。
屋里亮,張?zhí)m這才看到孩子的衣服、臉上都是汗:“你這是跑八百米去了?”
“什么呀,媽。劉嘉欣把住宿費丟了。我?guī)退襾碇?。還好最后在她的箱子夾層里找到了?!?p> “劉嘉欣?你同學(xué)?”當(dāng)家長的都有個習(xí)慣,對孩子提起的名字總是很留意,其實是在乎孩子身邊出現(xiàn)的每一個人。
“對,就是今天坐在箱子上還看書的那個女孩?!?p> “嗯,是個用功的學(xué)生?!睆?zhí)m想,點點就應(yīng)該多和這樣優(yōu)秀的人來往,老話說的好“近朱者赤”。
“何止用功,人家可是XX市的中考第一名,學(xué)校給她減免了三年學(xué)費呢。”點點對這個新同學(xué)由衷的佩服。
“是嗎?”張?zhí)m羨慕極了,三年學(xué)費少說5萬呢。
“看看媽媽你,財迷的豪不掩飾?!秉c點撅著嘴,裝著不高興。
“乖孩子,不是媽媽財迷。媽是羨慕人家學(xué)習(xí)成績怎么那么好。這個媽媽不看中,只要3年后咱們能上個好大學(xué)就行。現(xiàn)在好多單位招人都只看985、211學(xué)校的,就算是博士、研究生人家也要看第一學(xué)歷,所以本科是哪個學(xué)校畢業(yè)真的很重要?!?p> 張?zhí)m一提到女兒的未來,就有一種說不出的焦慮。她和王鵬都是一般的老百姓,沒什么權(quán)力也沒有多少錢。指望他們給孩子未來鋪路,那是太難了。
“媽,你要對你女兒有信心,我一定把獎學(xué)金給掙回來,讓您老人家面上有光。”
“對呀,那時不光是媽媽面上有光的問題。到那時候,你就有選擇生活的底氣了,像你舅舅,找個研究所。年薪好幾十萬,工作又穩(wěn)定。那時媽媽就不用操你的心了....”張?zhí)m開始陷入對未來幸福的遐想中,她甚至在腦海中勾畫出點點未來本科上完讀研、工作、結(jié)婚、生子的美好畫面。
“媽,出什么神呢?”點點拿手在她眼前晃晃,“我吃完了,先去洗澡了,你也抓緊吃啊,飯都快涼了?!?p> 吃過晚飯,收拾好碗筷。張?zhí)m才想起應(yīng)該給王鵬回個電話。
“又怎么了?”王鵬的語氣透出不耐煩的情緒。
聽到這句話,張?zhí)m有點郁悶。今天是她和孩子在新城市生活的第一天,今天又發(fā)生了那么多事。張?zhí)m都想說給丈夫聽聽,她當(dāng)時可是嚇得不輕??涩F(xiàn)在,她傾訴的欲望打了個5折。
“沒怎么,我就告訴你一下,我和點點剛剛吃過飯。你晚飯怎么吃的?”
“我在外面呢,今天集團公司領(lǐng)導(dǎo)過來視察,我們總經(jīng)理讓我陪同?!?p> “讓你陪同?”張?zhí)m覺得奇怪,王鵬上了十多年班了,專業(yè)是沒的說,可從不會迎來送往那一套。怎么....
“你要沒事,我先掛了。不能讓領(lǐng)導(dǎo)等太久。”王鵬說,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張?zhí)m,以后晚上點點要是上晚自習(xí),你最好去接一下孩子。今天這事給我提了醒了,她畢竟是個女孩子,在當(dāng)?shù)匾矝]有什么朋友。夜里一個人走不安全?!?p> 點點睡了,張?zhí)m定好第二天早上5點30的鬧鐘,也躺到床上。
半小時過去了,她怎么也睡不著。
點點從學(xué)校走到小區(qū),大概需要十分鐘。這一路上有一家文具店,一家小飯館相隔20米,不是很繁華。最糟糕的是,這條路上,有一個小巷,黝黑沒有路燈,距離不長,可確是孩子回家上學(xué)的必經(jīng)之路。
張?zhí)m怕黑,一到晚上她就不怎么看的清楚。
要是碰到壞人怎么辦?張?zhí)m越想越擔(dān)心。她拿著手機上購物網(wǎng)站搜了防身兩個字,萬能的某寶立刻彈出一大堆寶貝。
張?zhí)m看的眼花繚亂,仔細(xì)挑選了一圈,選定了一家評價和等級都好的店鋪,下單報警器、強光手電、防狼噴霧等等幾件。付了款又跟賣家確定了收貨地址,放下手機已經(jīng)十二點。
放在以前,張?zhí)m是典型的睡不夠,挨著枕頭就睡著。辦公室的桌子上趴著也睡的著,出差的長途車上、高鐵上甭管多吵多擠,張?zhí)m在自己的位子上也能睡的香甜??涩F(xiàn)在,她氣惱的翻了個身。要是王鵬在就好了,兩人都睡不著還能閑扯兩句。
她突然覺的口渴,又怕起身去廚房要經(jīng)過女兒的房間,怕吵醒了孩子??稍饺讨?,越覺口干舌燥。
最終她還是悄悄下了床,躡手躡腳到了客廳,四周黑成一團,只從點點的臥室門縫透出一絲藍(lán)瑩瑩的光。
難道是出現(xiàn)了幻覺?她揉揉自己的眼睛。
門里,點點躺在被窩里捧著手機,臉上也是藍(lán)瑩瑩的顏色。
聽到門外的動靜,她趕緊把手機藏到被子里,裝著睡著的樣子。
張?zhí)m也不拆穿,她裝著不知道的樣子輕手輕腳的走過去,趁著幫點點蓋涼被的時機,把手機拿到自己手中。
這下,點點再也沒辦法繼續(xù)裝睡了。
微信里,她和新同學(xué)們正聊的熱鬧。這些可不能讓媽媽看到。
“媽,怎么了?”她裝出剛剛被吵醒的樣子。聲音卻沒有睡意。
張?zhí)m看著想笑,小樣,這一套把戲也太幼稚了,她依然不露聲色,輕輕拍拍孩子的背:“睡吧,沒事?!?p> 她走到門口,聽到身后弱弱的聲音:“我的手機...”
“手機有輻射,我給你放書桌上,快點睡吧,明天還要上學(xué)呢。”
張?zhí)m沒有查看女兒的手機,青春期的孩子心里究竟有多少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