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開了一門新的學科叫做物理。
顯而易見,物理被劃分到理科那邊。
小的時候,施云還搞不懂什么理科文科,經常聽家里的長輩們說,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現(xiàn)在隱約了解,那些不用動腦筋,只要死記硬背的科目,就是文科。那些需要絞盡腦汁,理解計算的科目,就是理科。
學好數理化在施云這里看似不可能。平時數學都是馬馬虎虎,簡單一點的還能對付,復雜一點的就完全歇菜。
何況物理這門新課,施云都不知道物理究竟是什么。
印象中,在初一下學期的某個周末。施云去馬夢瑤家里玩。
她無意間看見馬夢瑤拿著葉康的物理試卷仔細研究。
“這是物理試卷?”施云眼碌碌地盯著葉康的大名問馬夢瑤。
“嗯,物理單元測驗?!?p> “那你為什么拿葉······拿別人的試卷啊?”施云看到葉康的名字就莫名緊張。
“葉康考了滿分。我借來看看?!?p> “那你多少分呢?”
“也是滿分??!”
“你們都是滿分?那你還研究別人的試卷干什么?”
“老師說,最后幾道計算題,雖然我和葉康算出的結果都一樣,但是,葉康的解題過程比我的簡單。我用的方法過于復雜,所以,就把他的卷子借來,看看他的解題思路。反正那家伙考完就不會回頭看了。”
施云長嘆一口氣。這嘆氣里夾雜著羨慕,又或有點嫉妒。
如果自己也能有馬夢瑤那個聰明的大腦就好了。說不定還能和葉康找到共同話題。
可現(xiàn)實總是殘酷,施云連物理是什么都不知道。
“物理到底是什么呢?”施云問。
“說簡單點,就是一種自然科學?!?p> “就是小學時候學的自然課?”
“小學的自然課里,有一些基礎的物理知識,但是初中的物理,更加詳細和具體,它就是研究探索大自然的現(xiàn)象,并了解其規(guī)律?!?p> “被你一說,我更糊涂了。那你告訴我,物理好不好學呢?”
“我覺得挺容易呀。你看我跟葉康不都是隨便就可以考滿分嘛!”
“你本來學習就好,還有那個葉康,不是你們年級第一嘛!你們當然覺得物理學起來容易了。但我不是啊,我又不聰明,學習也不算好?!笔┰崎_始自暴自棄了。
“施云你怎么這么沒信心呢?要相信你自己。我覺得年級第一也沒什么了不起啊,在我心里,你很聰明,一點也不比葉康差啊?!?p> “???怎么可能?我怎么比得上葉康?我,我從來沒想過。”施云對馬夢瑤的如此對比大感意外,激動得臉都紅了。
“干嘛一定要和葉康比?雖然每次大考,他都是年級第一,但那是暫時的,真正的成績是在中考見分曉的。我一直都這么認為,所以我才有足夠的信心學好所有的科目。你肯定沒問題的,多鼓勵自己,別有喪氣的想法。”
恍恍惚惚,好像又回到暗戀葉康的情愫里。但是上課鈴聲一響起,施云又不得不面對現(xiàn)實。
物理老師伴隨著鈴聲走進教室了。
“同學們好。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金玲,是大家的物理老師。從今天開始,我們一起來學習物理這門全新的課程,希望在學習的過程中,我們能夠喜歡物理,學好物理。”
班長帶頭為物理老師鼓了掌。
眼前這位敦厚胖胖的中年婦女,她的自我介紹令施云挺吃驚的。
金老師說,她是全校唯一的女物理老師。她還說,以前讀師范學校的時候,學物理專業(yè)的都是男生,他們班只有兩個女生學物理,畢業(yè)之后都留在縣城里教物理。她現(xiàn)在在初中做物理老師,他們班另一個女同學在縣城的高中做物理老師。
看來能學好理科的女生真不多。施云又莫名地羨慕馬夢瑤的聰慧大腦了。
金老師很快就進入正式的講課。她拿了一個酒精燈,教大家認識火焰的外焰內焰,還辨別了每個部分的溫度高低。她說,以后大家還要慢慢學習物理實驗,中考還要考實驗。
施云非常驚訝,這些自然現(xiàn)象有什么好實驗的?可是,她發(fā)現(xiàn),大部分男同學都對物理以及物理實驗饒有興趣。金老師用它的物理課為男同學們打開了一扇通往自然界的神奇大門。
這一節(jié)課,很多人都聽得非常認真。葛戀為了在金老師那里混個臉熟,拼命地積極回答問題。幾乎做到和老師同步,老師在上面講,她在座位上自言自語地說,仿佛一個同聲翻譯似的。
秦湘林一直很低調,她一邊聽講一邊若有所思。其實,她早就利用暑假學完了初二上學期的物理課?,F(xiàn)在不過是在查漏補缺。然而她依舊像第一天認識物理一樣,興趣濃厚,聽得十分認真,還詳細地記了筆記。
陳鑾出乎意料地變得高調。在物理課上,除了葛戀,陳鑾也積極回答了很多問題。他的做法應該不是想讓老師記住他,而是他真心喜歡這門課程的真情流露。
梅超鋒,李碩書,甚至茍遠飛,都在物理課上情緒高漲,每個人都是智商在線的狀態(tài),那理科的齒輪已經在大腦里飛速地旋轉起來。
唯有施云腦袋里面裝的是一片漿糊。一節(jié)課下來,她還是不知道物理究竟是在研究什么。
陳君看著施云一籌莫展的樣子,好心過來詢問:“怎么啦?好像相思病犯了一樣!”
“哎!”施云依舊愁眉不展。
“究竟怎么啦?不會真被我說中了吧?是不是楊釗不理你啦?”
“什么跟什么嘛!別瞎說,關他什么事!”
“那你怎么一臉不高興?。课疫€以為你在楊釗那里失寵了。”
“那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到底為什么嘛!不會是茍遠飛跟你······”
“打你個小腦袋,你的腦瓜里裝了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跟茍遠飛好久都沒說過話了,就你會瞎想!”施云一邊說,一邊張牙舞爪地狂敲陳君腦袋。
茍遠飛一直都是一個不能提起的禁忌,施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不喜歡提起他,即使現(xiàn)在他是葉康的表弟,也沒能讓他在施云心里好感倍增。
“我這個腦袋什么都裝得進去,就是裝不下學習。哈哈哈!”陳君大笑著說。
“哎,我苦惱的正是此事。曾幾何時,我也是老師眼中的佼佼者,可是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我的腦袋越來越不夠用了。剛才我已經很努力地聽金老師講課,但仍然聽得云里霧里的!”
“嗨,我還以為什么大不了的事。聽不懂就聽不懂唄,女生學理科本來就比較吃力。我就是這樣自我安慰的?!?p> “可是你看葛戀,她不僅都懂了,還那么積極地回答問題,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她,有一個學理科的大腦!”
“施云,你上課上傻了吧!她有什么值得你羨慕的!上課隨便回答幾個問題就很了不起嗎?告訴你,我媽常說,會叫的狗不會咬人,真正會咬人的狗才不會亂叫!”陳君朝著葛戀的方向惡狠狠地說。此刻的葛戀,正和周圍的男生瘋得正歡,她壓根沒理會陳君的諷刺。
即使陳君如此挖苦貶低葛戀,也沒有真正解開施云的困惑。雖然葛戀真的讓人厭惡,可是她和馬夢瑤一樣,確實有個一聰明的大腦。那是施云沒有的,也是施云羨慕不來的。
上課鈴又響起,地理老師也是一張新臉孔。
她的個子不高,圓圓的臉蛋上長著一副圓圓的五官,頭發(fā)也是盤在頭頂,形成一個圓圓的髻子。施云覺得這位老師除了和藹可親,還很圓,到處都是圓乎乎的。
地理老師真的叫袁緣,果然人如其名。她向全班同學自我介紹的時候,還惹來一陣笑聲??磥?,大多數同學和施云有同感,袁緣這個名字再合適不過她了。
不過令人欣喜的是,地理課終于不用語文老師代班了。
初一時候,李老師把所有的地理課都拿來上語文課。每次到李老師上課的時候,大家都一片混亂,不知道究竟該拿地理課本還是語文課本。結果,到了學期末,眼看著要考試了,地理課還沒上完。李老師又在語文課上狂補地理,五課并做三課講,大家迫于無奈,都得接受他這種吃不了也要兜著走的授課方式。
現(xiàn)在終于有了新老師來終結這種極其畸形的上課方式。袁老師非常溫柔,說起話來輕聲輕氣。
而且上課的第一天,她特意鄭重地認識了施云。她說,她記得施云唱的《健康歌》,她說施云那天的表現(xiàn)非常精彩,令她記憶猶新。
這也是令施云喜出望外的事。地理老師的出現(xiàn),暫時讓她忘記了物理的困擾,也使她在葛戀面前揚眉吐氣一番。此時的葛戀,正在一旁不停地翻著白眼,嫉妒的氣息灑滿了整間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