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寧溪月同情地看著幾個宮女太監(jiān),心想這不知是得罪了哪位貴人,又或者是平日里不會說話來事兒,所以討不了上司的好,才被打發(fā)到我這里來,也是可憐。
姜德海和素云等人顯然也明白自己伺候的主子前途黯淡無光,所以心中也是惴惴不安,生怕這女人破罐子破摔,每日里打罵他們出氣,那就當真是苦不堪言了。
好在目前寧溪月的表現(xiàn)很好,不像是自暴自棄的模樣,所以大家暫時都松了口氣。
寧溪月進了屋,里里外外走了一遍,十分滿意,對清霜小聲道:“到底是宮里,這種偏遠的院子,竟比我的閨房還要精致軒闊,臨死前能得這個待遇,值了?!?p> 清霜笑道:“姑娘喜歡就好?!闭f完忽聽身后一個聲音溫柔道:“既進了宮,小主也獲封常在,就不能再用過去的稱呼了,你該叫小主才是?!?p> 寧溪月和清霜轉(zhuǎn)過身去,就見素云站在她們身后,面色溫柔嘴角含笑,于是清霜忙笑著道:“是,我知道了,多謝素云姑姑。我們姑娘是特旨入宮,先前也沒人教我規(guī)矩,這方面還要素云姑姑多教我?!?p> “沒關(guān)系,往后慢慢來,咱們這院子雖偏遠,就是有一樣好處,平時沒多少人過來,小主和……姑娘偶爾放肆一點,也沒有人在意?!?p> “姑姑,我叫清霜?!鼻逅B忙遞上話,這里寧溪月已經(jīng)接受自己即將成為炮灰的事實,她是個樂觀性子,并不因此傷感惶恐,甚至還做著死了后穿回現(xiàn)代的美夢呢。十七年的穿越之旅讓她明白一個道理:一切皆有可能。
“素云,你帶著清霜在屋里收拾一下,我出去逛逛。”
寧溪月給兩人安排了差事,就想溜出院子看看,卻聽素云急道:“小主今日第一天入宮,還是暫且安心在這里住著的好,莫要亂走?!?p> “你剛剛不是說偶爾放肆一下沒人在意嗎?”
素云:……
清霜見素云被主子一句話給噎得無言以對,便悠悠道:“姑……小主,您也知道素云姑姑說的是偶爾,人家可沒說你初來乍到就可以原形畢露?!?p> 素云:……
“什么話?我是九尾狐貍精嗎?還原形畢露。我和你說啊清霜,這種容易引起人誤會的話以后不許說,影響我溫婉端莊的形象?!?p> 素云:……
進宮后的第一天過得還是很愉快的,到傍晚時分,寧溪月和清霜已經(jīng)同照月軒里這六個皇宮原住民十分熟悉了。姜德海和羅素云經(jīng)過仔細觀察,也得出初步結(jié)論:這位主子雖然活潑好動了些,但性情看著還好,因也都放下心來。
照月軒一共五間正房,除正廳暖閣和里外兩間臥房外,還有一間書房。其余十幾間廂房分別是太監(jiān)宮女們的住處,還有兩間專門放置雜物的儲物室。
而此時寧溪月對著西墻邊三間單獨上鎖的屋子,琢磨了好一會兒也沒琢磨出這幾間屋子的用處。
難道她的照月軒里,竟還有神秘禁地,進去后只要運氣好夠細心,就能發(fā)現(xiàn)修仙秘籍儲物戒指之類的東西嗎?
思緒這一放飛,就沒邊了,眼看就要暢想到白日飛升之時,只聽身邊一個好奇的聲音響起:“小主,您一直看著這小廚房做什么?咱們院里沒有廚娘,所以這就是個擺設(shè)罷了。”
小……小廚房?
“咔嚓”一個炸雷,把寧溪月的修仙夢炸了個粉碎,她轉(zhuǎn)頭沖著秋桂悲憤叫道:“有毛病???一個小廚房,怎么還弄了三間屋子?還上鎖,防誰啊?小偷?哪個小偷會進廚房?偷鍋碗瓢盆嗎?”
“會……會啊,上個月探親日的時候,香桃她爹說她們家遭了賊,兩個水瓢一個鐵鍋還有一套大瓷碗都被偷去了,幸虧香桃攢了點錢,不然她家遭一次賊,都過不下去了呢?!?p> 秋桂也被吼得有點懵,好在寧溪月就是有那種獨特魅力,即便她此時如此悲憤,也沒有讓眼前這少女害怕,反而結(jié)結(jié)巴巴認真解釋了一通。
寧溪月:……
“大姐,那是民間,你覺著咱們這皇宮大內(nèi),會有小偷嗎?就算有人能突破層層警衛(wèi)線來到這里,那也妥妥是江洋大盜的級別吧?堂堂大盜冒著生命危險來皇宮,能看上咱們小廚房里幾個鍋碗瓢盆?”
秋桂連忙福身施禮,慌張道:奴婢當不起小主稱呼,小主以后千萬別叫我大姐了,被人聽見,奴婢會被責打的。
寧溪月:……這關(guān)注重點歪的太厲害了吧?好吧,這里是皇宮,不是家中那些都已經(jīng)熟悉了她說話風格的丫頭仆婦。
意識到這一點,她閉上眼睛,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氣。
“進宮的幾個新人都安排妥當了,皇上看今兒晚上是不是就安排她們侍寢?內(nèi)務(wù)府那邊的牌子已經(jīng)做好?!?p> 見譚鋒將奏折推到一邊,站起身在地上走了兩步,于得祿連忙親自奉上濕手巾,一邊趁空兒稟報新人入宮的消息。
譚鋒接過手巾擦了擦臉,隨意道:“行,讓他們安排吧。是了,今日新人入宮,太后那邊怎么說?”
“太后沒說什么,只說一切讓皇后處理。倒是皇后娘娘這兩日犯了喘癥,所以今日新人入宮,是舒妃娘娘經(jīng)手辦的。不過皇上不用擔心,雖說是深宮如海,但這些新人們行李都是馬車拉的,想必家中為她們準備了不少東西,每人又有兩個貼身丫頭陪著進宮,也不怕她們想家。”
“用馬車拉的行李嗎?”譚鋒微微一笑:“這已經(jīng)是從簡了,不然以這些女孩兒的身份,若是在民間自行婚配,那嫁妝沒有幾十擔像話嗎?”
于得祿點頭笑著稱是,接著就聽譚鋒道:“寧大人的女兒也進宮了吧?舒妃將她安排在何處?”
于得祿一愣,他知道皇帝讓寧氏女進宮,不過是為了將來起用寧風起,聽說對方只有一個獨女,愛逾性命,所以才會臨時做出這個決定。
寧氏女在宮中,既是對寧風起的震懾,也是皇上給他吃的一顆定心丸,哪怕沒有成為寵妃的資質(zhì),可成為一個衣食無憂的擺設(shè)也好啊,畢竟這個擺設(shè)在一天,寧家就可保富貴。
于得祿也從徐度那里聽說了,寧溪月的長相不過是清秀而已,遠不如同期進宮的其他少女,他也和皇上提過兩句,卻不知皇上為何會如此關(guān)心,明明那女人進宮封了常在,也就算是完成她的使命了嘛。
心中琢磨,表面上卻不敢遲疑,連忙道:“舒妃娘娘將她安排在照月軒,離養(yǎng)心殿這邊遠著呢。”
“照月軒?”
譚鋒微微抬頭思索了一會兒,才輕聲道:“我記著,那里似乎是挨著冷宮的吧?怎么安排在這么個地方?”
于得祿心想這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舒妃娘娘未必知道皇上真正的心意,但寧氏女進宮絕不是真的陪王伴駕這一點,誰心里都門兒清啊。寧大人先前為大皇子賣命,這會兒他女兒住在照月軒有什么不妥?消息傳出去,正好讓他反省一下自己犯的錯,由此添了惶恐敬畏之心,將來皇上用他,他也會更加感恩戴德。
不過這話沒說出來,看得出皇上并不是真的在問他答案,身為太監(jiān)總管,有眼色,該說話的時候不能裝聾子,不該說話的時候也不能抖機靈,這都是基本功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