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噩夢余悸
“一個任務(wù)而已?!鼻厣餍新柫艘幌录绨?,又將手機拿回到手里,語氣悶悶的說道。
“不準去。”顧北然直戳了當?shù)拿睢?p> 他的語氣讓秦慎行面色不悅地抬起頭,端詳著顧北然好一會,才從牙縫里擠出一聲冷笑,“你是不是在家里被你們家那一位給壓迫的太多了,跑到我這兒來展示你那大男子主義來了,這是我自己的事,平時小打小鬧我聽你的就算了,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如果能做成了我就有了金盆洗手的機會,沒必要你替我做決定?!?p> “商量沒用的話,那我不介意用點其他的手段阻止你這次去東南亞那邊?!鳖櫛比坏恼Z氣忽然變得輕松,手摁著椅子扶手就要起身,余光卻忽然瞥見剛剛被安和推進餐桌的椅子,似乎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他抿著唇,將椅子拉了出來,赫然看見一個泛著黑色光澤的手機。
顧北然臉色陰沉的拿起來,點亮屏幕,撞入眼中的是一個錄音界面。
他忽然干干的冷笑一聲,但什么話都沒有說,將手機重新息屏,隨手扔在桌子上,猛地朝后踹了一下椅子。
椅子腿摩擦著地板轉(zhuǎn)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秦慎行在他的身后坐不住了,因為這是在沖自己挑釁,梗著脖子理論道:“你踹椅子給誰看?。恐挥心銜邌?!”
邊說著邊一腳踹到了餐桌的桌子腿,可畢竟是大理石做的,桌子紋絲不動,倒是震得他從腳后跟一直到大腿的肌肉,大片神經(jīng)都被牽連,疼的齜牙咧嘴的捂著腳踝。
安和在心中盤算著時間,琢磨著也差不多了,悠哉悠哉的就朝秦慎行的別墅晃了回去。
餐廳里已經(jīng)沒有人了,也不知道顧北然去了哪里,當她剛剛靠近餐桌,便注意到自己臨走時特意藏在椅子上的手機,此刻明目張膽的放在了桌子上。
心中忽然一悸。
但還是強裝淡定的走到桌前拿起手機看了一下,錄音還在繼續(xù),安和的手指不安地扣挲著手機殼。
“想知道我們聊了什么,大可以直接問我,顧太太沒必要這么大費周章。”
陰沉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了過來,安和的呼吸都滯了一瞬,緩緩地轉(zhuǎn)過頭,對上顧北然陰寒到似乎要讓她墜入無邊汪洋的目光。
盡管做這些小動作之前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可真正被抓包的時候,安和還是覺得心里發(fā)慌。
強裝鎮(zhèn)定的將錄音暫停儲存,放到白色外套口袋里。
仰頭看著顧北然笑了一下,“沒辦法,顧先生這段時間對我的態(tài)度,讓我很難信任您說的話啊?!?p> 腳步聲一點點的靠近,安和也不由地朝后退了小半步。
“你還想知道什么?”顧北然身上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襯衣,將袖口豎起半截,小臂上隱約能看到青筋。
“顧先生這個眼神,容易讓我以為想要殺人封口啊?!卑埠蜖繌姷某冻鲆荒ㄐ?,但口袋里的手攥著手機更緊了幾分。
“我舍不得?!鳖櫛比划敿撮_口,“這句話我應(yīng)該對顧太太說過很多次,我舍不得,舍不得動你一絲一毫?!?p> 顧北然說這句話時語氣中沒有威脅,甚至連憤怒都沒有,只是無波無瀾的目光盯著安和看。
安和終于重重地嘆出一口氣,目光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也壓得很低:“因為你今天忽然要來這里,我越想越覺得太突然了……”
“想起我以前做過的一個夢……”安和說到這里頓了一下,靜默了幾秒,還是仰頭看著顧北然的眼睛,語氣平靜的說道,“夢里秦慎行好像是在這么一個時間去參加了一個什么任務(wù),再回來的時候,就變得一蹶不振了?!?p> 明明是自己上一世親身經(jīng)歷的事情,可是像講故事一樣講出來的時候,安和每說一個字都要鼓起莫大的勇氣。
好像是要把上一世的傷疤赤裸裸地撕扯開給顧北然看,血淋淋的,毫不掩飾。
顧北然沒有說話,如墨色一般深邃的瞳孔盯著安和,安靜到可以聽到二人彼此的呼吸聲。
安和最先耐不住這種讓人抓狂的寂靜,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氣,扯出一抹笑,看著面前的男人,佯裝出一副輕松的樣子,打趣問道:“所以,顧先生有沒有做過這么一個噩夢?!?p> 她是在試探一步步的試探,雖然即便是試探成功,她也暴露出了自己的底牌。
但是這是她最靠近真相的一次。
“做過很多夢,不知道顧太太強調(diào)的是哪一個?!鳖櫛比坏蛦〉穆曇糸_口,仍是如往常一般的深沉又動聽,不動聲色地牽起安和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處,“如果是噩夢的話,那一定是在夢里的我做的不夠好了,希望顧太太可以給我這么一個當事人彌補的機會,也希望顧太太可以不要把對夢里那個人的怨念,牽扯到站在你面前的、現(xiàn)在視你如命的我的身上。”
指尖處傳來一下又一下有力的震動,沿著骨髓蔓延至安和的心臟,每一下都震得她的心尖也跟著顫了顫。
倉皇的抽回手指,臉上笑意未減,“那還希望顧先生以后好好表現(xiàn),那場噩夢可真是把我嚇得不輕,到現(xiàn)在都走不出來呢?!?p> 男人卻看著她的眼睛異常認真:“好。”
夏季的天氣永遠都陰沉不定,剛剛還晴空萬里,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屋內(nèi)忽然暗了下來,光線暗淡了大半。
隨即便是呼嘯而過的風(fēng)聲,卷斜著碎石撞擊著落地窗,安和已經(jīng)安安靜靜的坐在沙發(fā)上玩手機了,顧北然守在她的身邊,處理由于今天上午隨意取消股東大會而帶來的一系列問題。
安和將錄音的內(nèi)容轉(zhuǎn)文字,一行一行地看過,心中越發(fā)篤定了顧北然是同自己一樣是重生歸來。
不然不會和自己有著一樣的記憶,知道秦慎行此次出門一定會導(dǎo)致不可逆轉(zhuǎn)的后果,所以費盡力氣一定會讓他留下。
可她的思緒卻越來越混亂。
若顧北然捅自己一樣是重生歸來,自己是墜機而亡,可他呢?
安和當然不會相信一個心另有所屬的男人,會為了自己殉情。
簡直就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