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jīng)大亮。
一行流民已經(jīng)隨了他們浩浩蕩蕩得上路了。
流民屬實(shí)有些矚目,為了防止暴露目標(biāo),公子卿固讓青壯年們脫去流民的服飾,換了掛了的蒙面黑衣人的衣服穿。
這樣,表面上看,經(jīng)過交鋒,一些流民已死去了,實(shí)際上活著的便活下來了。
人多馬少,緊著老弱病殘,女子和孩子來坐,也只是將將能坐下。精壯的漢子們跟在兩側(cè),時刻關(guān)注著動態(tài)。
趙小五和小豆子正一前一后坐在馬背上,兩人都不會駕馬,旁邊跟了牽著馬的三七。
三七看了坐在馬背上的女子一眼一眼又一眼,覺的有些不可思議,這女子怎么半天沒什么動靜,往常那小嘴吧嗒吧嗒的說個不停,有點(diǎn)不合常態(tài)。
趙小五還沉浸在昨日與婆婆的對話中,聽完婆婆的話,她不是沒有一絲的觸動。
她在這里見過太多的刀兵相見,婆婆與小主間的這種自然的和諧,她以為真善美離她很遠(yuǎn),沒想到就在身邊。
回想起最后的對話,只是結(jié)局有些可惜罷了。
“婆婆,我能問一下,那名與我一樣擁有發(fā)釵的姑娘,最后怎么樣了?”
“逆天改命,殫精竭慮而亡”,婆婆擦擦眼角的淚水,甚是惋惜,“所以,我對你的忠告是,順其自然,不要試圖與天抗?fàn)帯!?p> “贏不了的?!?p> 真的贏不了的嗎?
抬眼看了看那抹熟悉的身影。
公子卿固載了王家長公子走在前面,陸路馬上就要到頭了,也到了他與王家長公子分道揚(yáng)鑣的時刻。
“吁……”
公子卿固勒住韁繩,緩緩前進(jìn)的隊(duì)伍停了下來。
“前頭便是山泉河了?!?p> “是。”
“你我便自此處分開吧?!?p> 王家長公子聞言便跳下馬背,仰望著高頭大馬上的公子卿固,小小的少年隱沒在陰影之中。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我王家一脈銘記于心?!?p> 公子卿固頷首點(diǎn)頭,并沒有回話。
王家長公子長長舒了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一般,脫口而出:“公子冒天下之大不韙,救我等流民于此,就不怕王上追究下來,公子性命不保嗎?”
言下之意,犯得著為了他們招惹王上,更甚或會累及家族。
公子卿固并沒有覺的驚訝,這只是正常人的合理懷疑罷了。
“不用覺得我有利可圖,你們已經(jīng)落魄到此境地了,于我有何用?”
他先是打消了王家公子的顧慮,“令翁王大人,乃是我敬佩之人,我不過是做了些該做的,能做的?!?p> “你也不必操心我的性命,我有的是法子。你只需帶著這些老老小小逃離這里,才不會枉顧了我的心思?!?p> “諾!”王家長公子對著公子卿固莊重得行了一個大禮,“公子放心!”
王家長公子指揮著馬背上的老老少少下來,又朝著他拜了一拜。
“馬,贈予你們了,這樣還快一些,我們這便往水路走了。”公子卿固指了指不遠(yuǎn)處隨風(fēng)擺動的幾只船舶。
“諾,公子一路順……”
“啊……”
到嘴邊的話,被淹沒在周圍一陣哀嚎中。
樹上突兀地掉下來多名裝束相同的蒙面黑衣男子,手中的弓弩,不停得射向毫無縛雞之力的弱勢群體。
對方人數(shù)上的優(yōu)勢,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
殺紅了眼的蒙面黑衣人明顯要強(qiáng)于先前遇到的那些,老老少少,一個又一個人影倒下來。
公子卿固瞇了瞇眼睛,陸路水路都設(shè)有埋伏,總有一個可以用的上,真是好手段??!
“婆婆,婆婆,你別死……”
一把箭穿身而過,箭頭從背后冒了出來,趙小五捂住傷口處嘩嘩流出的鮮血。
“姑娘…沒…用的…讓婆…子走吧?!逼牌艎^力用手拉開了趙小五的手,血流的更快了。
“姑娘…”
“我在,我在?!壁w小五忙把頭湊到她的嘴邊。
“切記…我…說過的話…,免得…傷己?!?p> “我記下了,婆婆,我記下了?!壁w小五嗚咽著回著婆婆。
婆婆眼神開始渙散,嘴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嘴里叫著,“小主,小主?!?p> 趙小五知道,此時婆婆嘴里喊著的,該是婆婆的救命恩人了。
昨日還生氣勃勃的婆婆,今日就在自己手下去了。
越早的遇上,是為了更早的分開嗎?
望著四周打打殺殺的身影們,她恍恍惚惚。
小豆子被抱了在三七的懷中,一手持劍一手托豆子,與黑衣人正較量著。不經(jīng)意的一蹩,一個黑衣人遠(yuǎn)遠(yuǎn)得隔了幾人,擺著弓弩,對著一個人影。
順著弓弩的方向,對著的人不是公子卿固又是誰??!
來不及了。
趙小五只有一個念想。
他不能有事。
人卻已經(jīng)直挺挺的沖了上去,攔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