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壘夏行走在伊瑪拉村鎮(zhèn)空蕩的街道里,正如最好的反坦克武器就是坦克本身,想要打倒制造“異?!钡尿T士那便是派出另一位騎士。
“唐紅錦朝你所在的鎮(zhèn)子去了?!蹦輯I在通訊中說。
“什么?你把她派來做什么?”藍壘夏語氣里帶著困惑和不解,還有一絲憤怒。
他對于這個名字印象并不深,但還是能記得那是屬于一位校園短發(fā)穿著純棉T恤的女孩的??v然對方有操縱機甲的技巧和一些靈能,但派遣一名文職,還是位在讀學生在他看來還是有些胡來。
“不不不,不是我的指派,是她主動要見你?!蓖ㄓ嵗飩鱽砟輯I暢快的笑聲,“她想要展示自己的能力和價值。你的宣傳部門工作做的不錯??傊阋姷剿髸靼椎?。”
黑色的身影穿行在建筑物樓頂。鎮(zhèn)子不斷變換,從荒廢破敗形態(tài)轉為新建形態(tài),有時又變換成完全的空地。虛數空間的掌握者試圖使得黑影的追擊變得困難,比如在其于屋頂的連續(xù)跳躍時,將空間轉換成破敗形態(tài)甚至是空地,又比如在空地奔跑一段后突然恢復到新建形態(tài),讓追擊者面前出現(xiàn)車流和墻壁。
然而星光包裹著黑影,讓她自由穿行于光怪陸離的時間與空間中,仿佛是清風拂過萬物,絲毫沒有受到外物的影響。
黑影追逐著提燈女孩阿什琳和靈蔓龍。雙方在鎮(zhèn)子的一角停了下來。
“你還真是緊追不舍?!卑⑹擦胀O铝瞬阶?。
她接收的命令是盡可能殺傷敵人有生力量,可不包括和敵人主力拼個你死我活。
“那就出題吧,看我能否在你的‘迷夢’中蘇醒過來?!必埿蛣恿ρb甲面甲下,發(fā)出年輕女孩的聲音,正是唐紅錦。
那是一件以黑為底色的貓型動力裝甲,連貓耳朵和尾巴都按比例還原。紫色的裝飾紋從額頭一路蔓延向四肢和軀干。額頭位置是一枚眼睛圖案的符號,以白線勾勒,風格寫實而簡約。
“你是生物還是機械體?”阿什琳問。
她不想把能力浪費在機械體上,雖然理論上只要有自我意識,靈能領域的能力就可以生效,但電子人真的有“美夢”的概念么?
面甲打開了,露出紫色的有機體透明面罩,罩子里面是一張年輕而秀氣的臉,透露著生氣。
阿什琳點了頭:“很好?!?p> “那么,你出手嗎?”唐紅錦悄無聲息地踏前一步,手中有點點星光在凝聚,“不然,就換我來?!?p> 靈蔓龍在瞬間崩塌化作無數木塊和藤蔓枝丫,它們漫過唐紅錦的腳面和軀干,將她包裹成巨大的綠色的繭。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您選乘星空聯(lián)盟航空公司CA157號航班前往伊奧絲恒星系卡蘭德行星……”
“航班即將起飛,請乘客們記好安全帶,請勿在走道內走動……”
唐紅錦把安全帶系好,然后將貝斯特召喚了出來。
那是一只中短毛的黑貓,全身沒有一絲雜色,唯一同其他貓不同的是額頭有個淡金色的月牙。那并不是疤痕或者其他東西,更類似于一種符號。
多年前第一次見到貝斯特后,唐紅錦就會時常把黑貓帶在身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獲得足夠的安全感。
身材婀娜的黑貓“喵”得喚了一聲,它邁著優(yōu)雅的步子跳上座椅,然后趴在了唐紅錦的大腿上。
無論是空乘還是周圍的旅客并沒有人注意到頭等艙里多出了一只貓,事實上沒人看得到貝斯特。但唐紅錦知道黑貓并不是幻覺。她可以觸摸到它,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和皮毛,也可以進行心靈上的溝通。
唐紅錦曾問過黑貓:“貝斯特,你究竟是什么?”
黑貓則睜著雙水綠色的眼睛回復:“我是你力量的延伸。”
唐紅錦把手伸進裙子口袋,感受著那一片冰淚石上的涼意。她又想起了那個名為“極光社”的組織致全體社員的一段詞句:
以曙光女神奧羅拉之名創(chuàng)造極光,愿所有社員追尋到幸福。
極光是世界外緣燃燒的大火,是逆著洋流獨自深潛的鯨在海里掀起的波影,是武神盔甲閃耀出的光。
神靈在空中踏步,取走人的靈魂,留下祝福。
光之溪流,從深藍色的蒼穹傾瀉而下,奔騰流淌,那是絢爛生命的色彩。
她并不想著在開發(fā)靈能后如何橫行世界,事實上她還沒有下定決心是否擺脫自己的普通人身份。
她是唐家的獨女,或者說是兩位老人獨女的替身。通過基因工程,被稱作唐紅錦的女孩遺骸,死而復生,一樣的記憶一樣的容貌,唯一的不同在于體內有了不屬于人類的,來自于阿斯洛林族的基因。沒錯,她是名監(jiān)察者。但她的存在被精心隱瞞了起來,并沒有受到當局的征召和監(jiān)管,連她自己也被隱瞞著,直到某次意外后才得知自己非人的一面。
至于說唐家多有錢,唐紅錦自己也沒有清晰的概念,她18歲成年那一年,父母為她舉辦成人禮以及慶祝她考取阿爾弗羅蘇爾大學,贈予了她215萬億噸黃金。當然,這只是唐家諸多礦業(yè)中的一小部分。同學間流傳著這么一句笑話“唐家大小姐用她的零花錢就可以把你以及你居住的行星都砸死?!?p> 聯(lián)邦對于監(jiān)察者的資料向來都是諱莫如深,唐紅錦收到卡片后想到的就是弄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她前往卡蘭德并非是度假,而是要和極光社的人接頭。
“伙計們,我計劃抵達卡蘭德后,要前往‘幻想生物員’,據說那里可以騎到人工科技培養(yǎng)出的神話故事里的獨角獸?!北R多拿著航班配發(fā)的行星旅游指南興奮地說。
“我想要去當地的五星飯店去,據說當地的生態(tài)系統(tǒng)提供一些風味獨特的菜品?!蔽骼岢隽瞬煌庖姟?p> “你們的追求都太低俗了,我要去恒星系的小行星帶探險?!焙蒸攲Τ院韧鏄粪椭员?。
“你看,你同他們不一樣?!焙谪堌愃固赜米ψ幽四樥f。
“可他們都是我的同學啊?!碧萍t錦低道。
她看向外掛傳感器連接的屏幕,里面播放著實時星空。屏幕里的星海絢爛而詭秘,散發(fā)著誘人的光。據貝斯特說,她的一部分基因來自星海深處,可她從小生長在人類社會,同宇宙里的超級生命體們一點都不熟。
“我們都是小怪獸,會被正義的奧特曼殺死?!?p> 唐紅錦想到卡片上的這句話時,心里悚然一驚。她知道“奧特曼”這詞來自于一部古早特攝劇。
“你心里很清楚卡片上說的是對的?!焙谪堌愃固卣f,“哪怕是星際時代人類依舊保持著排外。在這艘太空梭里,放眼望去都是人類。而唯有在偏遠貧窮的星區(qū),人們才會同外星智慧種族混居?!?p> “即便是面對‘代行者’,人類也仍然會帶有‘恐怖谷’的情緒?!焙谪堄挠牡恼f,“他們恐懼似人而非人的東西?!?p> 唐紅錦拿出了筆記本電腦,她敲打虛擬鍵盤調出一部當紅電視劇。然而她只是在放空,之所以拿出筆記本點開界面,僅僅是不想讓其他人發(fā)覺她在發(fā)呆。
屏幕上的星空變得模糊起來,廣播里的女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是飛船進行遷躍。
“各位,現(xiàn)在是機長講話,我們正在經歷很大的顛簸,我正在打開安全帶指示燈,請各位在座位上坐好?!?p> 飛船劇烈地震動起來。
唐紅錦逐漸拉回思緒,她看向周圍,隱隱覺得不安。
“是遷躍出問題了嗎?”唐紅錦問貝斯特。
“那倒不至于,飛船已經平穩(wěn)完成空間跳躍了?!焙谪埶妓髦f,“我感覺,這種震動是受到撞擊,可能是遭遇到隕石亂流?!?p> 說話間一塊無球粒隕石擊穿了乘客艙,那是一塊黝黑的鐵隕石呈不規(guī)則多邊形,足有籃球大小。
“各位,現(xiàn)在是機長講話,我們正在經歷隕石亂流,我正在打開應急箱指示燈,請各位穿戴好宇航服。”
外層的閘門很快封閉了破口,在納米機器人和愈合劑微縮膠囊的作用下,客艙內壁的破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昏暗的燈光下,報警的紅燈不停地在閃爍。隕石亂流并沒有停止下來,一些肉眼不易察覺的孔洞正在將氣壓和溫度抽走。
乘客間的騷動此刻反而平靜下來,人們在幾秒的錯愕后,紛紛忙著翻找座位底下的宇航服。
唐紅錦把箱子打開,里面是液態(tài)的“基座”。她將手伸進金屬液體之中,液體貼合著她的皮膚和衣物開始構筑起裝甲。
“繁花”號飛船本身就是艘豪華移民船,里面各類景觀、生態(tài)系統(tǒng)、娛樂設施齊備的同時,票價也是不菲。而昂貴票價的相當部分購買的就是安全性。頭等艙內的救生服直接采用的軍方科技,納米動力裝甲擁有自我修復能力,不需要穿戴者有穿宇航服的經驗,也不存在尺碼的問題。當液態(tài)金屬覆蓋住人體后,覆體式納米裝甲也就構筑完畢。
爆炸的火光幾乎是在唐紅錦護甲穿戴完成的同時出現(xiàn)在座艙中,高速泄露的氣體引發(fā)起劇烈的爆炸。她所在艙室的艙蓋被爆炸的威力整個掀飛,數平方米的天花板消失在蒼茫的宇宙中。在橘色的火光映襯下,有黯淡的星光浮現(xiàn)。女孩倉促間調動的靈能以念力的方式構筑成透明晶壁,隨即在爆炸引發(fā)的沖擊波下碎裂。但這一阻攔也使得她與周邊幾人免于沖擊波的傷害。
隨著空氣被抽空,整個空間瞬間變得陰冷而死寂。有相當一部分乘客在爆炸中未抓住船體而被抽離。唐紅錦神情復雜地看向遠離飛船的一群黑點。
“無論如何,我們暫時活下來了。”赫魯在通訊里說,頻道里同時傳出他吞咽口水的聲音。
“別看了,被甩脫的人幾乎不可能幸存。”說話的是唐紅錦的管家阿夫塔布。這是位40歲出頭的中年人,有著嚴謹的個性,充當管家的同時也兼職保鏢。
他進一步解釋:“盡管納米裝甲可以抵擋住沖擊波和火焰,甚至是破片,但裝甲內有限的氧氣和燃料卻并不足以讓人在遠離飛船幾十、上百公里后再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