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約約看到遠處有炊煙在空中漫開來,顧凌辰抿了抿唇,手覆上了昨日未進粒米的肚子,往前繼續(xù)走去。
昨日連夜趕路,只在路邊的樹上稍微休息了兩個時辰,又就著微微亮的天色繼續(xù)趕路,一日未進粒米,肚子早已空空如也。
走近了,他拖著因為饑餓乏力的四肢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只有十幾戶人家的小村莊,一眼就可以從村頭望到村尾。
“吱”,離他最近的村頭這戶人家的木門發(fā)出作朽的聲音,他閃身躲到面前的大榕樹后面。
一個身著麻衣短袖衣褲的中年男子扛著鋤頭鎖上屋門,踹了門口的瘦長的黃毛犬一腳,說了句“好好看家”,便往村尾的田地走去。
顧凌辰在中年男子走后,神色復雜地從大榕樹后走了出來,看向看家護院的黃毛犬,的食盤。
食盤里裝著濃稠的菜粥,許是中年男子是個老光棍,家里無人,沒什么負擔,所以這黃毛犬也能吃的不錯。
很難說,向人乞討和與畜生搶食,哪個更傷人自尊。
但是,出于掩蓋行蹤的考慮,他只想避免和人的接觸,早點到達關嶺下的蜀州城。
而且,顧凌辰內(nèi)心嘆了口氣,早前他隨父親出征時是見過小村落的人對外來人的敵意的,像自己的生面孔,與其抱著僥幸去相信村人的善良,還不如相信自己會被生吞活剝。
所以,與狗搶食罷了,有什么比活下去去復仇還重要的嗎,他呲笑一聲,像是嘲諷自己落到此地還在糾結可笑的顧氏嫡長孫的尊嚴。
忽略心底的刺痛,他撿起路邊的幾塊偏大的石頭,眼睛只盯著黃毛犬向前走去。
“汪汪汪”,黃毛犬看到有人向自己靠近,兇狠地叫喚起來,尾巴也豎了起來,像是隨時準備撲上去咬那人一口。
值得慶幸的是,村里人估計都在田地上了,這會竟是沒有人家因為黃毛犬的狂吠來打探情況的。
他走近到離黃毛犬三步的距離的時候,黃毛犬終于撲了上來,惡狠狠地準備咬上顧凌辰的小腿。
顧凌辰一個錯身,將一直緊繃著身子積蓄力量的一腳踢上了黃毛犬的肚子。
只聽“撲通”一聲,黃毛犬落到幾米外的地上,濺起黃土。
“嗷嗚”黃毛犬嗚咽出聲,他的一腳雖然不至于踢斷黃毛犬的骨頭,但是也足以讓黃毛犬短時間內(nèi)緩不過神來。
雖然沒用上手里的石頭,但是他還是沒有丟掉手里的石頭,甚至在一只手拿著狗的食盤狼吞虎咽的同時,眼睛緊盯著黃毛犬,更加捏緊了另一只手里的石頭。
只是幾口就把菜粥下肚,全然沒有貴公子該有的禮儀貴氣。
把食盤放在地上,顧凌辰一邊緊盯著不停嗚咽出聲的黃毛犬,一邊倒退著快速地遠離這個小村莊。
等走出有一段距離后,顧凌辰松開緊握石頭的手,飛快轉(zhuǎn)身向西面跑去。
邊跑邊掩面大笑出聲來,“哈哈哈,顧氏嫡長孫,可笑,當真可笑”,悲涼之意似浸透了整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