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校園,籠罩在朦朧的霧里,樹葉在一陣陣蕭瑟的風(fēng)中簌簌飄落。
偌大的圖書館內(nèi),陸筱筱坐在落地窗前,專注地刷完一份英語六級真題,看了一眼手表:晚上20點17分!
糟了!迎新會!她匆匆合上書,拿起了自己的小挎包就往外走。
一路小跑,等趕到圓形報告廳時,迎新會已經(jīng)進行有一段時間了。
門口負(fù)責(zé)檢票的學(xué)長學(xué)姐早就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她正好趁機偷偷地溜進來。
簡單環(huán)顧一圈沒有發(fā)現(xiàn)江芃后,她就在左邊最后一排找到了一個空座,隨后坐了下來,拿出手機,給江芃發(fā)消息。
一聲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在陸筱筱旁邊響起,她拿起手機就看到江芃的回復(fù):這會忙,你的位置在第5排6座。我衣服也在那。
沒辦法,陸筱筱只好一路弓著身子,抱歉地穿過幾排座位,找到江芃原先安排的位置。
剛坐下來,肩膀就被人輕拍了下,一扭頭就看見坐在自己身后的班長和文藝委員這對賢伉儷。
班長一臉笑容地朝她打招呼:“嘿!你也來了啊!”
“呃……對,江芃說他在漢服社有個重要的角色,叮囑我一定要來看!”
班長緊接著好奇問道:“哇塞!那他是什么角色呀?”
“具體我也不知道,可能類似是古代的某位朝廷重臣吧!”
陸筱筱笑著同班長簡單聊了幾句,又朝文藝委員禮貌地點頭致意,隨后回過頭專注看臺上的表演。
在一段古風(fēng)歌曲中,舞蹈社團的美女們穿著風(fēng)韻優(yōu)雅的民國旗袍,盤起長長的秀發(fā),手執(zhí)精致的團扇,那一顰一笑,一來一回,都韻味十足,把東方女子的溫文爾雅,嫵媚多情都表達的淋漓盡致,讓人如癡如醉。
扇子舞一結(jié)束,全場響起了一陣陣熱烈的掌聲。
精彩的節(jié)目一個接著一個,報告廳內(nèi)不時爆發(fā)出驚嘆聲和掌聲。
然而當(dāng)一場幾個法學(xué)系的男生開始演繹默劇時,差不多快到十點了,仍舊沒有看到江芃表演的節(jié)目,陸筱筱已經(jīng)忍不住偷偷打了好幾個哈欠。
陸筱筱等得無聊,拿出手機給江芃發(fā)了一條催促短信。
下一個節(jié)目就是我們漢服社了。
終于快熬到頭了!陸筱筱看著江芃發(fā)來的短信,整個身心都愉悅起來。
忽然一段大氣磅礴的音樂響起,帷幕后慢慢走出一位穿著華服的男子,而他的左右亦步亦趨跟著兩位舉著兩個宮扇的宮女。
等華服男子坐下之后,有一個護衛(wèi)押著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走了進來,然后大聲而恭敬地回道:“李大人,蘇武帶到!”說完就退了下去。
很多人恍然明白過來,原來是李陵勸降蘇武的故事。
與此同時,當(dāng)看到護衛(wèi)打扮的江芃,陸筱筱險些大跌眼鏡,尷尬地低下頭。
一句臺詞就沒了?江芃的角色真是重要得不能再重要了!
就在陸筱筱打算趁早溜之大吉之際,江芃竟很快找到位置并在她身邊坐下,一臉興奮地朝她問道:“怎么樣?我演的是不是特自然?”
陸筱筱強忍著想要打他的沖動,用盡量和緩地語氣說著,“為了你這一句臺詞,我坐了整整兩個小時多,江芃,你真是人才!”
“來,喝飲料!”江芃不知從哪拿出一罐飲料,遞到陸筱筱面前,一臉諂媚地說。
正好有點渴了,陸筱筱打開飲料,慢慢喝了起來。
掌聲漸漸平息。
等到楚黎和南喬一出場,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轉(zhuǎn)向了他們。
觀眾席頓時喧嘩起來,前排很多女生更是激動地起立,齊聲呼喊著倆人的名字。
那場羽毛球較量后,陸筱筱就再沒見過南喬,不過她反而覺得松了一口氣。
冷不丁看到南喬,陸筱筱原本喝著的飲料,險些噴出來,不由地嗆了一口,不住地咳嗽,眼角的淚花都要出來了。
江芃忍不住激動的站了起來,一臉興奮對陸筱筱說:“啊啊啊啊……老陸,南喬學(xué)長居然真的破天荒參加迎新會了!”
怎么又是他,又要開始水逆了嗎?
陸筱筱睨了江芃一眼,頓時明白過來,慵懶開口:“你吖是特地來看南喬的吧?!?p> 江芃嘿嘿一聲。
陸筱筱熟知江芃的脾性,自然也懶得和他計較,重新關(guān)注起這場表演。
在舞臺中央,楚黎穿著一身帥氣的淡藍(lán)色休閑服,舉手投足間更顯君子之溫雅,在無數(shù)學(xué)生的歡呼聲中,開始了今晚的唱歌表演。
而他身后的南喬則是端坐到鋼琴凳前,修長而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擺放在鋼琴上,朝楚黎點點頭,隨后在黑白相間的鋼琴鍵上緩緩的彈奏起來,舒緩的音調(diào),柔美的琴聲,如同一泓潺潺的溪水流過人的心畔,令人陶醉其間。
周圍女生沸騰了,尖叫聲不絕于耳。陸筱筱似乎都聽不見這些喧囂,目光更是再也無法從南喬的身上挪開。
他身穿米色的高領(lǐng)毛衣,下著一條黑色長褲,專注地彈琴,那完美的俊顏在燈光下散發(fā)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光彩,動人至極。
陸筱筱怔怔地看著他,大腦突然一片空白,心底更是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晚會還沒結(jié)束,陸筱筱就行色匆匆地離開了。
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讓她煩躁,甚至無心回江芃的短信。
早已熄燈的宿舍里,漆黑一片,陸筱筱平躺在床上,依然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揮之不去全是南喬的身影。盡管她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想。
不知不覺已到深夜一點多,室友們早已進入酣睡模式,而她依舊獨自失眠。
陸筱筱,別再想了!
可偏偏天不遂人意。
她甚至清楚記得,南喬彈琴時的每一個細(xì)微動作。
天空漸漸下起雨,“啪嗒啪嗒”滴落在各處,稀稀疏疏,落落分明。
聽到窗外傳來的雨聲,她索性從床上爬起,套上一件外衣,躡手躡腳的走向陽臺,微微拉開緊閉的玻璃門,一股寒風(fēng)迎面而來,令她不禁瑟瑟發(fā)抖。
天完全黑了下來,雨似乎下得大了些,四周寂靜幽邃。
昏黃的燈光下,她站在陽臺上吹了好一會冷風(fēng),覺得整個人都跟著清醒了許多,這才朝室內(nèi)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