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珩目露疑惑的看向北冥璟琰,莫名的覺著他有些熟悉與親切,抿了抿唇瓣,開口道:“你找本小王爺有什么事嗎?”語氣里帶著驕縱,一聽就知道這個孩子是被人寵大的。南宮雉烜也看向他,眉眼中有些責怪,但由于他的眉眼與身側的璟珩有些相似,北冥璟琰倒是沒有介意。
北冥璟琰溫和地開口道:“不知小王爺,可否帶孤去拜訪凰鈺公主?”身態(tài)放得很低,但又有著生為皇族的傲氣,這與璟珩的驕縱不同,璟珩雖說被人寵著長大,到底沒有父親在身旁,身上還是少了些屬于蒼云皇子的傲氣。
南宮雪緋聽到他的話蹙了蹙眉,覺得帶著一個他國皇子去見自己獨居的姐姐有些不合禮,剛要開口說些什么。璟珩說話了:“你為什么要見本王的母親?”聲音雖稚嫩,但又帶著些許威嚴。
北冥璟琰倒是不在意,只是繼續(xù)說道:“公主與孤的一位故人容貌相似,孤想確定是不是孤的那位故人。”
南宮雪緋自然知道自家姐姐是自幼養(yǎng)在宮外,但是這個太子與她年紀相同,怎么可能有她姐姐這個年齡的故人?她開口道:“太子在說笑嗎?你與姐姐年齡相差較大,且姐姐是藍月的人,怎么會是你的故人?”
北冥璟琰依然是溫潤的笑著,并未在意她的語氣,如果確定的話,這位將會是他的姨母,也算是長輩,不是嗎?他繼續(xù)道:“小王爺可否允了孤的請求,孤只是想見公主一面足以!”
璟珩試圖忽略那種莫名的熟悉感,眉頭皺了又開,開了又皺,良久,開口道:“好吧,你與本王走吧?!庇挚聪蚰蠈m雪緋和雉烜,“小姨母和小舅舅要去瓊華宮嗎?”
南宮雉烜似是有些吃多了,搖了搖頭道:“我要去太醫(yī)院要些消食的藥,就不去了?!彼挪幌肴キ側A宮呢,生怕大姐姐罰他。倒是南宮雪緋一臉堅定地表示要和他們同去,畢竟讓一名男子去見姐姐,她有些不放心。(在南宮雪緋看來,九歲也算男子?。?p> 于是,本來打算回去的南宮雪緋,就跟在了璟珩和北冥璟琰身后,一同向瓊華宮走去。
北冥璟琰雖然面上一直溫潤的笑著,但眸子流轉間,可見出他的緊張與莫名的期待。但由于身高優(yōu)勢,璟珩和南宮雪緋并未發(fā)現(xiàn)他的神態(tài),三人一言不發(fā)的向前走著,身后跟著低眉順眼的宮人們。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瓊華宮。剛進宮門,就聽到璟珩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喊道:“娘親——我回來了!??!”聲音極大,北冥璟琰不由得身子一晃,有些被他嚇到了,不經(jīng)意看向南宮雪緋,發(fā)現(xiàn)她只是嫌棄的瞥了璟珩一眼,沒說什么,但從神態(tài)可以看出,他已經(jīng)習慣了。
內(nèi)殿,傳出了一道清麗的女聲:“念兒!進來!”聽到自家母上略帶怒氣的聲音,小身子不爭氣的抖了抖,磕磕巴巴地說道:“那…那個……我母親好像……生氣了,你……”他抬頭看向北冥璟琰,卻發(fā)現(xiàn)他目光怔愣地看著殿門,面上漏出了懷念的表情。不由得拉了拉他的袖子,道:“你怎么了?”
北冥璟琰回過神來,低頭看向他,眼里多了些之前沒有的寵溺:“無事,我們可以進去了嗎?”璟珩愣了愣,點了點頭,率先走了進去,北冥璟琰緊隨其后。南宮雪緋咬了咬唇,只得跟了進去,她以為聽到姐姐生氣了,他就會走的,沒想到他竟然還要進去!
南宮月嬅等了一會兒,間沒有動靜,剛要起身出去看看,便看到了一個清雋瘦削的身影,少年身形還未長成,但已經(jīng)可以預見,未來將是何等的絕世風華??粗@張微微張開了些許的臉,南宮月嬅嘴唇有些顫抖,想要說些什么,可又說不出口。
倒是,北冥璟琰“撲通!”一聲跪在了她的面前,并未言語,但是眼眶里的淚珠暴露了他的感情。璟珩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家母上,又看了看北冥璟琰,似是想到了什么,抿唇不語。但南宮雪緋卻是一臉疑惑的看著一切,她年紀到底是小,所以有關璟珩身世的問題她并不清楚。
南宮月嬅終于找回來了自己的聲音,揮了揮手讓眾人推了下去,然后親自扶起了跪著北冥璟琰。北冥璟琰沒有克制住自己,直接抱住了她。少年埋首于她的肩部,淚水肆無忌憚的流了下來,似是走失的幼獸終于回到了父母身邊,在傾訴委屈。
南宮雪緋剛要上前拉開他,卻被璟珩拉住了衣袖,對她搖了搖頭,南宮雪緋只得憤憤的看著這一切,臉色很是不好!低頭想了想,跟璟珩說了聲,轉身跑了出去,她阻止不了,她可以去找母后和二姐姐啊。
良久,北冥璟琰終于恢復了過來,一副溫潤君子的樣子,但那紅紅的眼眶還是暴露了他的感情。
南宮月嬅笑了笑,拉著他的手坐到了榻上,璟珩想了想跟了過去,直接趴倒了南宮月嬅的腿上,偏頭看著北冥璟琰,抿唇不語。北冥璟琰張了張嘴,終是叫出了聲:“母妃?!彼麤]有問為什么母妃還活著,又為什么會成為藍月的公主,只要母妃還活著就夠了!
南宮月嬅輕撫著他的頭發(fā),應了道:“嗯,我在。”目光溫柔,但又帶著些皇室的傲氣與邪肆,以前她為了更好的活下去,隱藏了自己的性格,早就忘了自己還未來到這個世界以前就是如今的性格。但自從會到藍月后,明白他們對自己的感情,性子也就放開了來。當然,對于南宮月嬅的脾性,南宮傲天倒是滿意的很。
北冥璟琰似是想到了什么,開口說道:“母妃……我和弟弟妹妹都很想你,還有思思,她見過你的畫像,也常常鬧著要找你,你……會回去嗎?”眸子帶著些許不確定與渴求地看著她,心下里有些忐忑。
璟珩聽到弟弟妹妹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又不止一個哥哥姐姐,想了想,問道:“思思是誰?”南宮月嬅低頭看了他一眼,笑道:“母親也不知道?!彼蟹N猜測,但又不敢去相信。
北冥璟琰突然想到他母親并不知道小妹叫什么,解釋道:“思思是母妃當年早產(chǎn)生下的孩子,父皇賜名‘璟姩’同皇子們一樣?!彼剖窍氲搅耸裁矗值晚戳丝喘Z珩,問道,“母妃……當年是生了兩個孩子嗎,就像我和久久一樣?”
南宮月嬅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道:“我是否會回去,要看你父皇給我什么身份,鳴兒只要回去將母妃是藍月公主的事情告訴你父皇即可?!逼渌氖戮徒挥杀壁ぞ谷ゲ傩摹?p> 北冥璟琰聽到她會回去,眸子亮了亮,點頭說道:“我回去就告訴父皇,請父皇將母妃迎回蒼云!”
二人聊了一個下午,不過一直是北冥璟琰再說,南宮月嬅一直笑著聽著。月薇語倒是沒有過來,她知道北冥璟琰的身份,雖然想見外孫,但是一想到她們母子二人多年未見,也就沒來打擾,畢竟今夜晚宴還會見到的。
幾人一同去了晚宴,將北冥璟琰和璟珩送到地方后,她就帶著人去了東宮,說到底她畢竟為人婦還是要照顧著些新任太子妃的,再說她和這位小公主的關系也不錯,她對這位小公主的印象也很好。
蒼云帝國的來使看到北冥璟琰略帶喜色的和璟珩一同走了進來,心下里就明白了。雖然死而復生有些荒唐,但是得知藍月凰鈺公主是他們蒼云的孝昭寧皇后,還是有些高興地,畢竟兩國的關系可以更進一步,不必再擔憂發(fā)生戰(zhàn)爭之類的,不是嗎?
藺國宇則是眉目間更顯激動,他的幼薇姐姐還活著,和當年一同幫過他的大哥哥走在了一起,也是遇見了自己的幸福。他明白當年為什么幼薇姐姐匆忙的嫁給了顧紹遠,就是因為當年沈家家主貴為太師,又是帝師,她不能嫁與當時與蒼云關系不好,又私自潛入蒼云的他國皇子的,她不能讓皇上猜忌沈家,只得隨意嫁了品行還可以的顧紹遠。當年知道她去世的消息,他獨自喝了一夜的酒,當時他剛在朝廷站穩(wěn)腳跟,但次日他就誤了早朝,險些讓之前所做的一切功虧一簣!
東宮。
南宮月嬅坐在桌子旁,看著床上坐著微微緊張的新娘。那身喜服紅得瀲滟,美得動人,她不由得目露艷羨。她自蘇醒以來,酷愛紅衣,總是一襲紅衣妖嬈邪肆的走在人前,不過就是因為雖為人婦,但從未能夠披上鳳冠霞帔,嫁與自己的意中人!
赫泠淼似是感覺到了南宮月嬅心情的不虞,想了想開口說道:“月嬅姐姐,你怎么了?”
南宮月嬅回過神來,哪怕她看不到,還是勾唇笑了笑,說道:“沒什么,不過是覺得你穿著鳳冠霞帔真好看?!焙浙鲰瞪w頭下的臉色微紅,道:“哪有~~月嬅姐姐很適合紅色衣服的,穿上一定更好看!”
南宮月嬅神色微微一頓,赫泠淼似是想到什么,立即說道:“對不起,月嬅姐姐,我說錯話了?!蹦蠈m月嬅搖了搖頭,安慰道:“沒關系的,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你應該開心些。”又看了眼桌上的糕點,問道,“你要吃些東西嗎?晚宴還要一些時辰?!彼橇私膺@個小丫頭的,有時性質(zhì)好時,就會口無遮攔,她也習慣了,但想到鳳冠霞帔,心下里還是有些不舒服。
赫泠淼點了點頭,南宮月嬅就端起了一疊大小較小的點心,以免她弄花口脂,但又可以飽腹,讓她不至于一直餓著等下去。赫泠淼接過來,默默地吃著,很是文雅,但速度很快,可見把孩子給餓狠了。南宮月嬅只是端著桌子上的茶一口接一口的抿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