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是這個國家境內(nèi)最大的一條河流,它起源于最北的天穹雪山,從東林州出發(fā),一路南下,流經(jīng)京安郡,沐川郡,彭州,到達(dá)樂州后匯入大海。
青河流經(jīng)的地方水系通達(dá),赫連諾一行人從林木縣趕到柳池縣,然后乘小船先入灃河,再換大船匯入青河,逆流而上,直入府城——益豐城。
快進(jìn)入府城的時候,船只多了起來,河道變得忙碌,船速逐漸放慢。
站在船艙外,能看到兩岸景象逐漸繁華,流民也越發(fā)地多了起來,朱門酒肉與路邊枯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是劉臨第一次正視他所處的這個時代。
“怎么這么多流民,衙差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赫連諾皺著眉頭說。
劉臨完全不想搭理這個人,雖然經(jīng)過這么多天的相處,他發(fā)現(xiàn)赫連諾這人沒什么壞毛病,就是個被慣壞了的中二少年,自以為冷酷瀟灑,實則無腦幼稚,但是在很多事情上他們的三觀差的南轅北轍,根本不在一個頻道。
就像劉臨看到面黃肌瘦,骨瘦如柴的流民,第一反應(yīng)是悲憫,第二是想要改變,而赫連諾不同,他只覺得厭惡,覺得有礙觀瞻。
“她在干什么?”赫連諾指著遠(yuǎn)處集市上的小女孩問。
離得太遠(yuǎn),劉臨有些看不清,只覺得小姑娘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一團(tuán)跪在地上。
“她為什么要給頭上插根草?”赫連諾嘀咕著。
南宮瑾剛好走了過來,滿臉譏諷,可真是兩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少爺。
“人命如草,沒聽過嗎?”
劉臨猛然反應(yīng)過來,“這是自賣自身?”
“連平民都開始到走投無路到需要賣身了嗎?”赫連諾嘆了口氣。
沒人回答,大家都沉默了下來。
不到萬不得已,沒有人愿意失去自由,柳大丫也是,她生下來那年王朝動蕩,上頭換了天,家里日子沒有變得好過,反而越發(fā)艱難起來,隨著爺爺一場重病,家里掏空了家底,逐漸入不敷出,直至到了連肚子都填不飽的日子。
其實大丫家日子在村里還算是寬裕,他們家有一個祖?zhèn)鞯亩垢?,又離府城近,父親早起貪黑賣豆腐,逢年過節(jié)總能敞快的吃頓肉,可后來大家連飯都吃不起了,誰還有錢吃豆腐,富貴人家的生意早被大的商人壟斷了,掙不到錢,一家人也快活不下去了。
人總要掙命活著,大丫不信命,她瞞著父母,來到這陌生的集市,想著運氣好了遇到個好主子,她好生伺候著,總能有一條活路,運氣不好,也能用她這條賤命換點錢,讓父母還有弟弟多活一些日子也是好的。
她的運氣真的不錯,因為劉臨決定買下這個姑娘,幫她一把。
“你就是爛好心,那么多人,可憐的過來嗎?”
赫連諾不情不愿的掏出錢扔給船工,讓他上岸買下那個姑娘帶到船上來。
“謝啦,等我有錢了還你!”劉臨臉上洋溢著微笑。
錢不錢的赫連諾不在意,他就是覺得劉臨這人不錯,跟他相處感覺還挺舒服的,雖然不會巴結(jié)討好他,但意外地讓人覺得安然。
扶著船舷,感受著和風(fēng)拂面,陽光灑在尚顯稚嫩的臉龐,劉臨感慨的說道:“父親曾說過,我們讀書做學(xué)問當(dāng)以“為天地力心,為萬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xué),為萬世開太平“為志,為追求。我雖然離那個境界還差著十萬八千里,但我不妨先從改變一個人的命運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