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兩天的火車之旅,終于達到了目的地。這一路上申若風和胡蓓蓓擋住了各種有意思的大媽的問話,“你們是兄妹?。俊薄澳銈兘Y(jié)婚了嗎?”“你們是同學嗎?”“你們很般配呀?”........兩人終于知道火車上的尬聊是多么的尬。
昆明下車,然后換長途汽車,長途汽車下車,然后換中巴車,一路顛簸,一路翻山越嶺,一路換車,傍晚時分終于下車了。申若風站在村口的大路上,看著這個當初離開的起點,他心里有些激動。當時的自己是帶著失望,帶著責任,帶著遺憾離開的。清晨的冷風他還記得,沒有人送,一個人離開,天還沒有完全亮,離開了這個充滿著童年回憶的地方。他回家了,回來了,馬山就能看到母親了。他很想坐在母親的身邊,不說話,就是看看她的樣子,他就很滿足了。還有大哥,大哥還是老樣子吧,是不是更瘦了些呢?大姐,大姐就要結(jié)婚了,一定是每天很開心吧。小惜和小明是不是都長高了,他們還能認得出自己嗎?他的思緒全是家人一張張熟悉的臉龐。胡蓓蓓看著眼前的村莊,腳下是泥地開出的道路,眼前的一切是她在課本上看到過的,質(zhì)樸的村莊,青山綠水,空氣里都是鄉(xiāng)土的味道,也許是傍晚,煙囪里有裊裊炊煙,是做飯的味道。胡蓓蓓覺得這里似乎格外寧靜,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車水馬龍,這里是個世外桃源的樣子。
胡蓓蓓看著申若風說道:“我們不進去嗎?”申若風立刻收回思緒說道:“我們走吧,回家。”兩人一前一后往村里走,申若風的家在村子的后面,靠近山腳下的地方,他們兩個人帶著行李需要穿過村子。申若風走過村里的小路,幾戶人家的門開著,看到穿著軍裝的申若風一時沒有認出來,大家都在竊竊私語,誰也說不清眼前英俊挺拔的軍人是誰。胡蓓蓓好奇地看著村里的人家,她眨著大眼睛看著鄉(xiāng)村的民房,房子不高,似乎里面有些暗,看不清,沒有鋼筋水泥,都是磚石建造的,似乎不是很美觀,但是應該很結(jié)實吧。胡蓓蓓看著家家戶戶養(yǎng)著雞、鴨、羊、還有豬和狗,她覺得這就是中國農(nóng)村的一副生動的畫面。村里的竊竊私語越來越響,都在議論這一男一女是誰家的,這女娃娃一看就是城里人,她為什么來這里?無數(shù)個問號隨著晚飯的炊煙飄蕩在小山村的上空。
灰黑色的磚石房子,外面有籬笆圍著,房子有些傾斜,是因為建在斜坡上的關(guān)系吧。三間平房成凹字形,院子里也是雞鴨等家禽,門口站著一個人,一個看上去有些年紀的男子,他看到申若風趕緊迎上來,他似乎有些激動,他的眼睛里閃著淚光,申若磊看著許久未見的弟弟,想起當初因為生氣沒有去送他,想起自己很長時間都在責怪他沒有去念大學,作為大哥,他的心里很愧疚也很遺憾,他看著申若風說道:“小風長高了,穿上軍裝真是精神,快,大哥幫你拿行李,媽正等著你呢,她從早上就盼著你了?!鄙耆麸L看著大哥,也是心情激動,他看著大哥又多了一些白發(fā),說道:“大哥,我回來了。你還好嗎?身體好嗎?”大哥笑著說道:“好,好,都好著呢。走,進屋?!焙鋈簧耆衾诳吹礁谏耆麸L身后的胡蓓蓓,他看著這個完全和村里姑娘不同的女子,她的穿著,她的樣子一看就是電視里城里姑娘的樣子。申若風告訴過家里,這次他要帶著他的女朋友回家,所以,申若磊明白這位姑娘肯定就是小風的女朋友了,只是他吃驚的是沒想到是個這么漂亮的城里姑娘。申若風看出大哥在打量胡蓓蓓,他趕緊說道:“大哥,這是胡蓓蓓,她,她是我的女朋友。蓓蓓,這是我的大哥,申若磊?!焙磔砜粗矍暗纳耆衾?,她覺得這位大哥看著有點年紀了,叫叔叔都是不為過的,但是既然是申若風的大哥,那么還是叫大哥吧,胡蓓蓓微笑著說道:“申大哥,你好,我是胡蓓蓓。很高興見到你?!鄙耆衾谟行┚o張,用不標準的普通話說道:“你好,你好,胡蓓蓓姑娘,歡迎,歡迎。”胡蓓蓓笑著說道:“申大哥叫我蓓蓓就可以了。平常大家都是這么叫的?!鄙耆衾谛χf道:“好,好的,走,快進去吧?!比齻€人走進屋里,光線一下子暗了,胡蓓蓓的眼睛有些不適應,似乎有些看不清,不過片刻,她適應了屋里昏暗的光線,她看到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人站在申若風面前,她的身型十分瘦弱,背稍稍有些彎曲,臉上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一雙手顫抖著拉著申若風的手,滿臉的淚水,這就是申若風的母親吧,胡蓓蓓知道她是位了不起的母親,一個人守寡撫養(yǎng)了五個孩子,她經(jīng)受了太多的不容易了。胡蓓蓓看到申若風抱著母親也是淚流滿面,心里也覺得酸酸的,眼眶里也是濕濕的。申若風抱著母親說道:“媽,我回來了?!蹦赣H拍著申若風的背說道:“回來就好了,回來就好了?!贝蟾缈吹竭@感人的畫面也不好說什么,等了一會兒說道:“好了,小風回來是高興的事情,大家都要開開心心的,都別哭了,坐下說吧?!鄙耆麸L放開母親,替母親擦了擦眼淚說道:“媽,別哭了,你的眼睛不好。我們坐下說吧。”母親終于笑了,點點頭。胡蓓蓓其實完全聽不懂這村里的方言,她不知道他們都說了什么,她有些不知所措。小惜和小明年紀小,一看到三哥就直接沖上去說道:“三哥,你這軍裝真神氣,真好看!”母親看著這么精神的兒子,也是滿心歡喜地說道:“小風,好看!”申若風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就想讓媽看看我現(xiàn)在的樣子?!蹦赣H點點頭。申若依上前激動地拉著申若風的手說道:“小風,你回來,大姐真高興!你能參加大姐的婚禮,是我最大的心愿了。謝謝你,小風!”申若風看著大姐說道:“大姐,這些年都是你對我的照顧,你謝我什么,是我要謝謝你。大姐,我祝你幸福,你一定是最美麗的新娘子!”大姐笑著擦著眼淚,大姐看了一眼胡蓓蓓說道:“小風,你也不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胡蓓蓓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自己,她有種期末考試的感覺,她很緊張,從來沒有這么緊張過,她不知道自己是該看著大家還是不該看著大家,她只好看著申若風,申若風看著緊張的胡蓓蓓,他微笑著走到她面前,拉著她的手,走到母親面前說道:“媽,這是胡蓓蓓,是我喜歡的姑娘,我把她帶回來,給媽看看?!蹦赣H看著這個漂亮的女娃娃,她不是村里那些姑娘,她是城里的姑娘,是有文化的,她的眼睛里是閃著光的,就像當初申若風的父親,母親說道:“好,好姑娘,坐吧,坐下說話。”胡蓓蓓傻了,她沒有聽懂申若風的母親說的什么,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就是個幼兒園的小朋友,不,幼兒園都不是,應該是個小嬰兒,她聽不懂這里的方言,她不明白自己該說什么。她有些著急,她看著申若風說道:“我很抱歉,我聽不懂你們的方言,我不知道伯母剛才說的什么。對不起。”胡蓓蓓像是得了零分的小學生,她低著頭,覺得自己真是不好意思。申若風看她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笑著說道:“母親說讓你坐下,坐下說話。你不用報歉,聽不懂沒關(guān)系的。你從來沒有來過這里,怎么能聽懂呢?不用對不起。傻瓜?!焙磔硖痤^看著申若風,他的眼神里都是寵溺的笑意,胡蓓蓓覺得沒有那么失望了。她笑著看著申若風的母親說道:“伯母您好,我叫胡蓓蓓,您可以叫我蓓蓓,我沒有來過這里,所以我不太明白這里的方言,但是我想我說什么,您應該能明白。我很高興能見到您,真的,我聽申若風說了很多關(guān)于您的事情,心里特別佩服您,您是我見過最了不起的母親了!”母親第一次聽到一個外人這么說,她有些微微臉紅,她笑著點點頭。大姐,走過來看著胡蓓蓓說道:“蓓蓓,大姐早就聽說你要來了,見到你很高興。”胡蓓蓓看著申若風的大姐,她是個美麗的女子,大眼睛,鵝蛋臉,只是皮膚有些黑,但是一點兒沒有影響大姐的美麗,由于長期的操勞,大姐看著要比實際年齡大,眼角已經(jīng)有些皺紋,發(fā)絲也泛起根根銀絲,胡蓓蓓笑著說道:“大姐,你好,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對了,祝你新婚快樂!”大姐笑呵呵地拉著胡蓓蓓坐下說道:“小風啊,你上哪里找了個這么好看的姑娘?快和大姐說說?!鄙耆麸L笑著說道:“是上天送給我的。”大姐笑著說道:“我看是,這么好看的姑娘也只有天上掉下來了。”大家一陣哈哈大笑。小惜看著胡蓓蓓說道:“我可以叫你蓓蓓姐嗎?”胡蓓蓓點頭道:“當然可以了,你是小惜對嗎?”小惜點點頭,說道:“蓓蓓姐是大學生嗎?”胡蓓蓓說道:“嗯嗯,我是大二的學生,明年就念大三了?!毙∠Яw慕地看著胡蓓蓓說道:“大學是什么樣子的?”胡蓓蓓發(fā)現(xiàn)這個問題是所有人都感興趣的,大哥、大姐都認真地等著她的回答,她微笑著說道:“大學其實就是一所大一點的學校,里面有老師,學生,有圖書館,食堂,教室,還有宿舍樓和操場。我們在大學里學習知識,上課,可以看很多很多的書?!毙∶髡f道:“我也想去大學看看?!贝蟾缗闹∶鞯募绨蛘f道:“就你現(xiàn)在的成績就別想了,你還是跟著大哥好好勞動吧?!毙∶髯ザ鷵先缓靡馑?。大家又是一陣歡笑。
屋里時不時傳出一陣陣的笑聲,很久沒有聽到這么快樂的笑聲了。時而方言,時而普通話,胡蓓蓓覺得自己已經(jīng)開始適應這種有趣的雙語生活了。她終于見到了他的家人,她終于見到了完整的申若風,他的臉上是孩子般的笑容,他第一次讓她看到了不一樣的申若風,她很高興,特別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