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拜年（一）

　　林世友快步走進朱府后院，他踏上石子小路走進了正房，遠遠他看見大人與一名男子坐在堂前著說話。他面帶笑容地行禮：“大人，新年大吉?！?p>　　朱守林點頭，他指著柳蕓道：“柳大人，以后常住在此，你待她如待我一般?！?p>　　林世友對柳蕓行了禮：“柳大人，住在此有事就盡管吩咐小的。”

　　朱守林對柳蕓介紹：“他是林伯的兒子叫林世友，我讓他做管家之職，他有些呆不住，想進錦衣衛(wèi)?！?p>　　柳蕓笑著道：“那我以后就要麻煩林管家了?！?p>　　林世友忙搖手：“柳大人客氣，應該的?！?p>　　朱守林安排林世友：“一會有兩家人會住進院里，你去偏房收拾一處院子來。元宵節(jié)后，你去再買幾個人回來，不夠就多買幾個……”

　　林世友領命告辭而去。

　　柳蕓站起來：“我去收拾一下臥室?！?p>　　朱守林站在室內(nèi)看著柳蕓走來走去收拾房子：“這些事你稍后交待她們做，哪用得著你親自動手?！?p>　　柳蕓手腳麻利的整理著房間：“習慣了，以前我在家什么事都是自己做，我很小就會自己收拾房間洗衣服了?！?p>　　朱守林驚詫：“為何，家里很窮買不起下人？”

　　柳蕓笑道：“大人，我們那里買賣人口是犯罪行為。哪像你，出手就要買十來個人?！?p>　　朱守林抱著手臂靠在門上，他很不解：“這么多年不一直就是這樣嗎？富買人，窮賣人?！?p>　　柳蕓道：“大人，我生活的地方是講自食其力。富人可以給不低的價格請人干活，窮人打工養(yǎng)活自己。不能賣身為奴。”

　　“啊，還有這樣的地方？那地方會是什么樣子？”

　　柳蕓心想，那是這個時代的人無法想像的樣子。那是個由無數(shù)人生命與鮮血建造而成的理想之國：社會主義國家，人民當家做主。

　　柳蕓看了看他：“大人，我真想帶你回家看看?！?p>　　“好呀，無論千山萬水，我都愿同你前去?！?p>　　陳寧拿著一張拜帖走了進來，他沉著一張臉：“王家的拜帖，說前來給朱大人拜年?！?p>　　朱守林皺著眉：“王家知不知道規(guī)矩？哪有初二來別人家拜年的道理？朱府又不是他娘家人?！?p>　　柳蕓噗嗤一下笑了。

　　朱守林看了柳蕓幾眼，心里想著王家人來府里說話，她可能就會開心起來。他對陳寧道：“你去回貼，我在府里恭候。你別沉著臉了，只要人在，就有希望。你大過年的再這樣子，就滾回林園去，別跟著我了?！?p>　　陳寧行了個禮，低著頭走了出去。

　　朱守林道：“蕓兒，換身衣服，咱們?nèi)ヒ娨?，看王家人來此有何事?！?p>　　柳蕓猶豫：“大人，我去恐怕不合適吧，他們是來給你拜年?！?p>　　朱守林哼了一聲：“我去才不合適，他們其實是來見你的?！?p>　　“是嗎？大人如何得知？”

　　“我們兩家從不來往，上次王家來朱府不是為見你？這次也一樣?！?p>　　朱守林給柳蕓挑了一件藍色的緞面長棉袍：“過年咱們不穿黑色?！眱扇藫Q好衣服，往前院走去。

　　此時院子里有梅花香味飄過，朱守林指了指亭子深處：“往亭子前行便是一處梅園，那里也有處房子建在小溪邊，夏天住那里涼爽?！?p>　　“這園子可真大。”

　　“當年潭王住的時候，是將兩處園子擴成了一處。潭王就蕃后，又將園子分為了兩處。”

　　兩人走進翠竹環(huán)繞的前院，還沒進屋，王家大公子就進了院子，他滿意笑臉的行禮：“朱大人，下官唐突打擾了。您神龍見尾不見首，難得尋到您在家，今兒打聽您在家，便上門拜個年。哎呀，柳大人也在，真是太好了?！?p>　　朱守林道：“王公子前來，朱府蓬蓽生輝?！?p>　　“朱大人太客氣了，哈哈?！?p>　　三人進了屋內(nèi)坐了下來，陳寧端了茶上來，柳蕓見他面色好了點。

　　“朱大人，貴府下人太少了，要不要下官送你幾個調(diào)教好的婢女小廝？”

　　“謝謝王公子，過了元宵節(jié)朱府會買些人回來?！?p>　　王公子雙手遞上了禮單：“小小禮物不成敬意?！?p>　　朱守林接過看了看，客氣地道：“王公子太講究了，還帶著禮物前來?！彼麑⒍Y單遞給陳寧：“去讓世友備份回禮?！?p>　　朱守林道：“王公子見諒，錦衣衛(wèi)大過年的進貴府不適合，就不回拜了?！?p>　　“理解，理解，朱大人不要客氣?！?p>　　兩人客套了一番后，王公子迫不及待地轉(zhuǎn)頭尋柳蕓說話：“哈哈，柳大人，李氏自請下堂了，連嫁妝都沒要坐了一頂嬌子歸家了?！?p>　　朱守林與柳蕓對視了一眼，看把這王公子樂的，大年初二就迫不及待地來尋柳蕓分享此消息。

　　柳蕓心里也很好奇，那么囂張跋扈的李相府親侄女，如何能讓她自請下堂？在此時，自請下堂的女子，會讓自己與家族蒙羞，基本上是寧可尋死，也不可能做出自請下堂的事來。

　　王公子喝了一茶，慢慢開口道：“除夕夜王家?guī)追咳硕记皝砑雷?。下官的父親是長房為族長，在應天府的王家其他族人，都會前來祭祖吃年夜飯，守夜到正旦。

　　李氏是長房長孫媳，掌管府里大小事務。與往年一樣，她帶著幾名妾打理著事務，安排祭祖接待族人。與往年不一樣的，這三名妾為爭二房早已心生罅隙。李氏強行將露兒給了我為妾，兩人暗地里早翻了臉。

　　這天李氏又在人前給幾名妾室沒好臉色，露兒出言頂撞了李氏，李氏生氣罰露兒跪在屋前。露兒摸著肚子道：大夫人，妾身肚里懷了王家的長孫，跪掉了您擔得起后果嗎？

　　聞此言，闔家上下大為高興，我母親趕緊吩咐：李氏好好照顧露兒，她懷的可是我們王家的長孫。我接著道：今兒祭祖，擇日不如撞日，就抬了露兒為二房吧。”大家都覺得正應如此。

　　李氏被當眾打了臉，她冷笑道：肚子里還不知是誰的種呢。露兒冷笑回嘴：有其主必有其仆，‘人在曹營心在漢之事’，又不是妾身一人所為。

　　眾人聽此話之音，驚呆了，王家二房有位年長的叔公，他非要露兒說個子丑寅卯，事關長房長媳的聲譽，不然就不干休。

　　李氏恨恨的道：王家寵妾滅妻，我要自請下堂。說完就帶著人揚長而去。

　　此事以她自請下堂而結(jié)束，沒人再提了?！?p>　　柳蕓問：“這樣，你的名聲也受了影響?！?p>　　“管他的，只要能離了這賤婦，族人知道也沒什么。總比她以后生個藍家的種出來咱們王家養(yǎng)強?！?p>　　柳蕓問：“李氏自請下堂回了家，李家那邊沒前來要說法？”

　　“呵呵，我還等著他們來要說法呢。主子一個沒來，李府的管家來了，說親事不成，仁義還在，兩家不必鬧得像仇人?！?p>　　“那李氏回了娘家會如何？”

　　提起此話，王公子更加興奮：“嗨，李氏三十夜回了娘家，初一晚就一頂轎子抬進了藍家為妾?！?p>　　柳蕓哭笑不得看著他，自己的妻室成了別人家的妾室，有何光榮的事，他還這么快樂。

　　王公子為她解了疑惑：“藍家二公子的妻室是湯家的孫女，那可不是善輩。李氏在她手里討不到一點好。男人的喜歡能如何？后宅還是妻室說了算。”

　　柳蕓明白了，后宅是女人的戰(zhàn)場，生死靠自己去搏，男人不會插手。有人會為王公子收拾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