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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她是王

第四十六章、風月

公主殿下她是王 萬星墜落 2923 2020-10-04 07:30:00

  熏香裊裊,低低游走。

  隔著道荷池屏風,一女子綰了個飛天髻,發(fā)間簪著金絲點珠的艷艷海棠。她身著一襲淺紅妝花窄襖,腳邊堆著吹雪一樣的縐紗長裙。她面上用一塊粉色墜珠輕紗遮著,肉眼可見的畫了精致的妝,秋波眉,妙月目,拉長的眼尾用淡紅的胭脂細細染上,額心貼著海棠花花鈿。膚如凝脂,眉眼明妍,面似流霞。

  她懷里抱著把琵琶,芊芊細指轉(zhuǎn)軸撥弦,也不唱,只是忘我的彈著。

  槅扇開著,穿堂風往屋內(nèi)去,屏風上的荷池就像活了一般,水起漣漪,花葉搖曳。

  有人走了進去,沉穩(wěn)的步伐敲打在木制地板上,像合拍的韻律。

  屏風后的女子笑了,嗓音嬌俏,精致的眉眼眼波流轉(zhuǎn)時逸出絲絲縷縷的風情?!盃斪蛉諅}惶離開,小女子以為爺再也不敢踏進這閣樓半步。”

  那人在屏風前的織金軟墊上坐下,透過屏風看著那抹模糊的身影,似看得魔怔,一動不動。屏風后的女子已習慣了這人的沉默與注視,再次彈起了琵琶。

  一曲畢,指尖方動,她才聽到那人道:“瑩瑩,我說過,你不用像對其他客人那樣對我,也不用用那樣的稱呼稱呼我,你怎么高興怎么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只要我能為你做到。”

  聞言她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稍縱即逝的悵然笑意,“爺說笑了,爺替瑩玉贖了身,瑩玉便是爺?shù)娜?。爺不想瑩玉自稱妾身,瑩玉不稱便是,爺不想瑩玉喚您一聲爺,瑩玉卻不知該如何稱呼爺。爺雖贖了瑩玉的身,卻不過每日沉默的坐著,問些瑩玉過往的身世,卻從不談及自身,亦從不碰瑩玉。昨日瑩玉一五一十的說了過往,想是嚇到了爺,瑩玉是下賤命,過的都是下賤的生活,比不得爺金尊玉貴,爺要是厭棄,又何必贖了我?”

  低低的啜泣聲透過屏風而來,瑩玉談及昨日他的離開,似被狠狠傷了心,言語間透露出委屈的哭訴與認命般的自嘲。

  “瑩瑩……”瑩玉不知是哪句話觸動了屏風前的人,年過三十的人嘴唇顫抖得厲害,良久才再聽到他沉下去的聲音。“我贖你,是因為我想認你做我的干女兒?!?p>  瑩玉震驚地抬起頭來,面頰上的淚痕隨著這個動作快速甩落。這話聽來實在不可思議到好笑,有誰贖一個妓女的身,是為了做女兒的呢?這是嫌自個的身家太干凈了嗎?

  “你長得和我女兒很像,”他舔了舔干澀的嘴唇,有些艱難道:“因為一些原因,她和我們走失了,我找了她十年,十年里,天南地北,她始終杳無音訊。就在我開始絕望想要放棄尋找的時候,你出現(xiàn)了。你和她很像,幾乎一模一樣……所以如果你愿意,我想認你做我的干女兒,你會有自己的院子,有伺候你的仆從,從此你會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再不用受苦,再不用遭人白眼。從此你是清白人家的女兒,會嫁給自己屬意的男子,過上和美的日子?!?p>  “難怪你看著我的時候,會露出那么悲傷的神情。”瑩玉喃喃道。她的話語不再譏諷,不再自輕自賤,亦不再玩轉(zhuǎn)青樓女子欲拒還迎的手段。對面人描繪的未來,似乎觸動了她,以至于她神情平靜得有幾分哀傷與茫然?!澳愕呐畠海墙鞋摤搯??”

  “是,她叫綺瑩,她還有個妹妹,叫綺雪,她們本是雙生姐妹。”

  “雙生姐妹啊……你昨天如此悲憤的離開,是因為我的過往……太過難堪,讓你想到了你的女兒嗎?”

  “是,我很害怕,也很難過?!彼聊氯ィ裆鋈??!拔遗逻@十年里她經(jīng)歷過太多我無法想象的磨難,我怕自己來得太遲,我怕再沒有機會對她進行彌補……我不是一個好父親。”

  “不,您是一個好父親?!备糁溜L,瑩玉的苦笑露得毫不掩飾。對面的人聽到此話,身軀狠狠一震,脊背迅速彎曲下去,用雙手死死捂住面龐。

  “至少您尋了您的女兒十年,而我的父母卻是生生將我賤賣了。我曾經(jīng)也有一個家,我只是被拋棄了。被拋棄的人沒有家,也沒有父母。其實我很羨慕您的女兒,有您這樣一個沒有放棄她的父親。”

  他低低嗚咽,痛苦道:“……不,不是的,是我先拋棄了她?!?p>  ……

  季璃清藏在遠處一株枝葉茂盛的樹木上,橫躺在枝椏上看著那一身粉衣的明麗少女失魂落魄著離開,有些詫異地抖了抖翹起的腳尖。

  一棟小閣樓,四周都是普普通通的屋宇,連近一點藏身的樹木都沒有,用來金屋藏嬌似乎很不錯。

  季璃清潛身停在那閣樓上,就見官牧鉞走了出來。

  這可好,什么都聽不見了。

  官牧鉞走了,看起來神色不太好,身形還有些微踉蹌。

  這倒是奇了。女兒跟蹤老子,老子金屋藏嬌,怎的出來是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官牧鉞怎么說也是名震江湖的一方大俠,又是一派掌門,那夜在洛劍山莊門口初見,他還是一副氣度非凡的俊朗模樣,怎的不過四日,就成了被挫了銳氣的疲軟模樣?

  季璃清收回目光,剛好看見目送官牧鉞離開的瑩玉摘下面紗,露出一張與官綺雪一模一樣的艷麗面孔來。

  這是怎么回事?她方才離得遠,根本聽不見里面的人說了什么。

  所以里面的人不是金屋藏嬌?

  *

  季璃清臨水而站,暮夜的風撩起她的袍角。

  極目望去,一池碧湖,四周華燈高懸,燈光灑在碧波蕩漾里,碎成一湖闌珊星火。湖中有一小洲,洲之上一閣樓高起,飛檐斗拱靈巧,碧瓦飛甍,色澤明麗。此樓名邀月樓,乃長陵城最聞名遐邇的青樓。閣樓四周花樹羅列,燈火璀璨,遠望如坐落于湖光水色之中。

  波光粼粼,香風襲人,其間絲弦之聲隱隱,閣內(nèi)人影幢幢,穿梭如織,男莫不是錦衣華服,女莫不是環(huán)珠綽約。

  若即若離縱向往,亦真亦幻令神馳。

  此情此景,宛如不世仙境。

  水面輕舟來往,一盞盞花燈立于精致華美的船尾,一個個春風得意的來客長立船頭。

  莫怪乎如此,平日里的邀月樓,所進非富即貴。而每月的十六,邀月樓更是權(quán)貴勛赫擠破了頭都想進的地方。不過十六之日,并非想進就進的,你得搶到邀月樓每月初一制下的月牌,月牌共六十,售價三千兩,先到先得,不可轉(zhuǎn)贈,損毀無效。

  邀月樓十六之日令眾人趨之若鶩,在于今日頭牌花魁獻舞“邀月舞”。傳聞邀月舞“上可攬月,下可勾魂,得之一顧,此生無憾”。在永安風月場所,混跡其中的人皆以觀看過邀月舞為傲,且自然而然的成為一種權(quán)勢與地位的象征。

  良辰美景休放虛過,季璃清又怎能不來?

  輕舟過,水面劃開一路清碧波紋。

  華美的輕舟停在季璃清面前,一紅裙女子裊裊娉婷地走下來。金色步搖叮鈴,流蘇搖曳,光影惑人。那女子形體纖婀,豐胸細腰,行走間風情萬種,裙裾如水紋一般蕩開漣漪,她穿著一雙銀白的繡鞋,上面繡著一尾紅魚,紅魚隨著她的步履游動,宛若鮮活。

  她行到季璃清面前,將紫玉玉佩遞上。紅裙飛揚,鮮妍的紅唇輕啟帶笑,“貴人前來,特來恭迎。”

  “你便是邀月樓的老板,月如歌?”季璃清收回玉佩,指腹劃過上面的月字。

  “正是,貴人請?!痹氯绺枭斐鲆恢货r紅丹蔻的手。

  季璃清看向她,她的笑嫵媚而不教人生厭,只是她的手指冰涼,不愿教人感知?!岸嘀x月老板,慕清自行即可?!?p>  月如歌笑不改色,伸手請行?!百F人請?!?p>  圓月高懸,碩大的一輪映于邀月樓頂,似瓊樓玉宇。

  季璃清踏入邀月樓,似墜入三千軟帳紅塵。奢靡與華麗、絢爛與炫目爭先恐后朝季璃清涌來,人影如織,輕紗紅羅,撲香調(diào)笑。

  各色的熏香交雜在一塊,季璃清有些受不住這味道。

  月如歌見季璃清只在進內(nèi)的一瞬間神色閃過詫異,之后便不為所動,便笑著將季璃清引上了二樓。

  二樓設(shè)有隔間,隔間不大,布置倒是精細齊全。地上鋪著錦繡富貴樣的絨毯,墻面橫著一幅名家的仕女圖,右邊掛一幅柳大儒的字畫,桌椅是上好的黃梨木,茶具是宋窯明輝二十年產(chǎn)的白瓷茶盞,那是最后一批白瓷宋窯,如今價逾千金。

  隔間有兩名俏麗嬌艷的婢女伺候,舉止間透著股媚到骨子里的柔意,衣著華麗,并不暴露。

  月如歌交代了婢女一番,又與季璃清告辭才搖曳著身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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