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官夫人病倒了,洛景修和施時纓,官綺雪師兄弟四人都過來看望過。
聽到洲泉說了病因,官綺雪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煞白,立刻就淚濕于睫,并定要自己親自守在床前。
在她心里,恐怕認為是自己提起的話題勾起了官夫人的傷心事,才會導致她突然病倒。
官牧鉞手段高明,將所有人都騙了過去。季璃清悄悄過去看過,官牧鉞倒也沒做什么真會傷害到官夫人的事,只是用了些藥讓她時睡時醒,但哪怕人醒過來也大都是不清醒的狀態(tài),說不出什么對官牧鉞不利的話。
當天,瑩玉所在的閣樓就“失了火”,所有痕跡都被焚毀殆盡。
為避人耳目,官牧鉞照常每日外出。
這件事處處透著怪異。既然官夫人性命無虞,季璃清暫時打算繼續(xù)潛藏在暗處。若真有人做局,目的定不止于此,她還不能暴露了自己。
季璃清這一兩日閑得很,蕭宸沒了蹤影,阿晏早被她支去盯著太子,而太子時不時找陸瑜作陪,可謂司馬昭之心已路人皆知。季璃清是個閑得住的人,每日里在院子里曬曬太陽,看看書,一天的時間就這么過了。
秋天的太陽最好曬,烤得人懶洋洋的,季璃清看著看著書就在院中的躺椅上睡了過去。
直到有腳步聲臨近將她喚醒。
季璃清睜開一雙迷蒙的雙眼,看清來人是官夫人身邊的婢女洲泉。這兩個婢女都是練家子,又對官牧鉞忠心耿耿。
瞧季璃清醒了,洲泉笑著福身?!皩嵲趯Σ蛔∧焦媚?,奴婢把慕姑娘吵醒了?!?p> 季璃清用手中的書擋住眼前的太陽,瞇著眼打量著眼前的人,一副沒睡醒的淡淡口吻。“你是誰?有何事?”
洲泉笑著回答:“奴婢洲泉,是官小姐的母親官夫人身邊的丫鬟。我家堂主聽聞慕姑娘醫(yī)術(shù)了得,想請慕姑娘前去替我家夫人診治?!?p> “喔,是這樣?!奔玖妩c頭?!奥犅劰俜蛉瞬×?,還沒痊愈嗎?”
“我家夫人骨子弱,心里又裝著事,幾帖藥喝下去依舊不見起色。堂主說許是那看病的大夫醫(yī)術(shù)不到家,特吩咐奴婢請慕姑娘再去看看?!?p> “這不是難事,只我約定了待會去文兄的藥廬,就此爽約了不大妥當。你且稍等,我吩咐婢女前去通傳一聲?!?p> 洲泉笑著應(yīng)好。
季璃清喚來梅香進了屋,轉(zhuǎn)身進內(nèi)間取了兩本醫(yī)書對她道:“這是我前些時日向文兄借的兩本醫(yī)書,剛好昨天看完了,你去藥廬告知文兄一聲我今日無法前去赴約,再順便替我將醫(yī)書送還給他?!?p> “是,慕姑娘。”梅香得了吩咐出門,與洲泉互相行了禮算打過招呼便離去了。
季璃清再換了身衣裳便同洲泉一道去了。
文致遠所在的藥廬僻靜,途中要經(jīng)過一段架在湖面的回廊。微風蕩漾,湖水是碎金般的波光粼粼。
梅香今日穿了身白色褙子,裙子是青靛如玉的羅裙,她行在一池的波光之上,湖風撩起她的裙擺,清麗如蓮。
梅香步履穩(wěn)當,在上行時卻是陡然被自個的裙擺絆了一下,結(jié)結(jié)實實摔在了回廊上。
“嘶!”手肘磕在地面著實生疼,梅香撩起衣袖看,手肘和前胳膊都有淤青,有些嚴重。梅香忍著痛揉了下,一碰就疼,遂作罷。
只她沒想到自個爬起來的時候,她這番動作竟然將腳下的書帶到了湖里!
“撲通,撲通!”。
梅香大驚失色,卻又覺得這意外發(fā)生得著實匪夷所思,她本不是粗心之人,怎會將書帶到了湖里去?可這書確實是掉到了湖里,懊惱與悔恨皆于事無補。湖水深,書又經(jīng)不住泡,這一下全部沉到了湖心,別說撈不起來,就是撈起來也是團紙糊了。
梅香無法,硬著頭皮往藥廬去。書是文致遠的,她肯定得道歉,且季璃清無法前去赴約一事她得盡快通知。
官夫人住在沅芷院,青石板小路旁種著蘭草,極盡清幽。
琥茹見季璃清過來,轉(zhuǎn)身就進去通傳了。出來迎接的是官牧鉞,他今日穿了身玄色勁裝,腰間系著犀角帶。官牧鉞身形并不屬于清瘦型,看起來高大有氣勢。他匆匆出來,只俊朗的面龐看起來有幾分憔悴,泛黃的眼眶里布著血絲。
“慕姑娘能來實在是太好了,內(nèi)人方才醒來又睡了過去,煩請慕姑娘替內(nèi)人診治,看看內(nèi)人身體究竟是怎么了?!?p> 季璃清只道:“官堂主莫急,且待我先看看。”
官牧鉞連連點頭,一副情深意切擔憂不止的模樣。“慕姑娘快請?!?p> 屋內(nèi)燃著白檀木,味清且安神。季璃清不是個喜歡用熏香的人,一個空間里的味道本就繁雜,再加上熏香只會奪去一些味道。室內(nèi)的陳設(shè)簡潔大方,不曾用華貴的物什,剛剛好的用心。
官夫人神色疲憊的躺在紅木千工拔步床上,蓋著素色的錦被,用的淺杏色床簾被銀勾勺自兩邊勾起。
“官堂主,我先替官夫人把脈。”季璃清將官夫人搭在被子上的手放到床邊,手搭上她的脈。
季璃清本以為官牧鉞對她心生懷疑,查到了什么,此次以看病的緣由將她請過來實則不過是試探。只她沒想到官夫人竟然中了毒。毒不深,或許是官牧鉞下的毒,或許不是。無論是哪一種情況,事實都不簡單。
難道官牧鉞的一番擔憂不是裝出來的?季璃清邊撫脈邊心思轉(zhuǎn)動,官牧鉞亦在一旁打量著她。兩人心思各異,皆是彼此懷疑。
良久,季璃清收回手。
官牧鉞收回目光,急切道:“慕姑娘,內(nèi)人情況如何?”
季璃清幽幽嘆了口氣,看著官牧鉞?!肮俜蛉酥辛硕尽!?p> 官牧鉞一驚,不可置信。“中了毒?可有解?”
“好在中毒不深,我開幾副藥喝下去,毒自然慢慢清除。只是官夫人底子弱,經(jīng)不起折騰,恢復起來慢?!闭f到這季璃清沉吟半晌?!拔铱垂偬弥魉坪鯇Υ耸乱嗪敛恢椋峙碌煤蒙椴槎镜膩碓础!?p> “多謝慕姑娘提醒,若不是慕姑娘我還被蒙在鼓里。出了這樣的事,定是要好生查探,究竟是誰心狠手辣對內(nèi)人下手!”
情真意切,不似作偽?
季璃清收回目光,又聽官牧鉞吩咐道:“備紙墨給慕姑娘?!?p> 官牧鉞將季璃清引到桌旁。“慕姑娘請。”
季璃清想了一會,就著筆墨開了方子?!懊咳諆筛保幕鹇?,三日后毒可解?!?p> 琥茹將藥方收下,看過之后遞給官牧鉞,官牧鉞拿著藥方看過一遍,意味不明的神色在看向季璃清時似淬了毒?!澳焦媚锖米舟E?!?p> “官堂主過譽?!?p> 季璃清云里霧里,官牧鉞究竟從她字跡里做出了什么判斷?莫非今日實則是想從她字跡里辨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