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和親公主(下)
“什么?!”對面突然傳來一聲驚呼,聲音不算很大,但已足夠能讓蘇染他們聽到。
對面妖冶的男子站起什,滿臉的不可思議。她身邊的紅衣女子看了看周圍,拼命將他拉下。
食指放在唇前:“哥!你小點聲!”
這下男子才覺出自己的動作有些過大,已經(jīng)惹來不少的注意。下意識的抬頭看去,正好對上了六公主的眼睛。
只是一眼,片刻都沒停留。男子便由著身邊的人拉著坐下。
“又是她?”蘇染看清對面的人,很難不想起在湖邊放紙鳶的場景,“果然沒教養(yǎng),連她哥也是?!?p> 和男子對視過后的六公主羞得不敢抬起頭來,聽到蘇染這樣說,還是出口替對方辯解:“咱們才只見了人家一次,這樣說人家不好的……”
“你怎么回事?怎么總是向著別人說話呢?”
蘇染這個妹妹是個菩薩心腸。不管她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挨了多大的欺負(fù),她總是能為對方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總是替別人著想著。
這樣的性子實在太容易受欺負(fù)了,蘇染對她道:“依你這個脾氣,日后嫁了人指不定要受人家多少氣呢?!?p> 蘇染無意的一句話倒是惹出了六公主的一番心思,于是她將手里的帕子攪得更狠了。
這次和親,熠朝這邊雖只安排了自己過去。但和昭陽公主一樣,都沒說要嫁給的是誰。
壯著膽子,六公主偷偷瞟了一眼對面的人。
這紅衣女子是來和親的昭陽公主。那么她身邊的,便是昭陽公主的哥哥,元泰國的儲君——君寒明。
太后娘娘告訴六公主,這位元泰儲君將會是她的夫君。在元泰國使團進京以前,太后便當(dāng)著她的面對君寒明一頓夸贊。明里暗里地告訴她,君寒明是六駙馬的不二人選。
太后為了給他二人制造機會,可謂是煞費苦心。讓她這個不怎么會跳舞的公主去跳祭舞不說,還力排眾議讓她做了領(lǐng)舞。
只為六公主能在今晚宴會上一鳴驚人博得元泰儲君的注意。
想到這,六公主嘆了一口氣。
可惜自己太不爭氣了,當(dāng)了領(lǐng)舞卻沒本事坐穩(wěn)這個位子。丟了領(lǐng)舞不說,眼下還落得一副跛腳的樣子。如此一來原本就怯懦的她,就更沒有信心站在君寒明面前,更別提要吸引他的注意了。
“四哥……我是不是很笨啊……”六公主壓著委屈,語氣里帶著顫抖,“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怎么了?”六公主突然這樣一時間嚇得蘇染手足無措,“我說錯什么了嗎?誒呀!你別哭?。 币皇峙闹鞯暮蟊?,一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水。
想了想剛剛說的話,蘇染心里一陣懊惱。
他干嘛提嫁人的事情啊……
一定是看見昭陽公主過來和親,讓她想到自己的命運了。
又看了一眼不敢抬頭的妹妹,心里有難過、有不舍,還有一點點憤怒。
他這樣好的妹妹竟讓要嫁娶元泰那樣的蠻荒之地,當(dāng)真是暴殄天物了。
替她抹掉最后一滴眼淚,蘇染說道:“是四哥不好,四哥沒本事保護你。”
“哥……”
“等什么時候熠朝真的強盛了,你們就不用去和親了。不用孤身一人遠(yuǎn)走他鄉(xiāng),不會被當(dāng)做物品被人送來送去。更不會離開家鄉(xiāng),也遠(yuǎn)離家人了?!?p> 蘇染說出這些話的同時,心里也暗暗地埋下了一顆他自己都不曾發(fā)現(xiàn)的種子。
一顆能讓他顛覆整個人生的種子。
聽哥哥這樣說六公主心里涌出陣陣暖意,與她心底的寒意交織在一起,融成一團溫水,暖滿整個身心。
有一個人能這樣想,就足夠了……
紅著眼角,輕笑了一下:“哥哥對不起我做什么?我是熠朝的公主,平白享受了常人不能有的富貴,自然就是要付出些代價的。況且,這也是一個公主的職責(zé),不是嗎?”
不知為什么,六公主突然很想去看君寒湄。
那紅衣女子此時正抱著哥哥的衣袖撒嬌,如同自己和四哥一樣??伤⒉幌褡约哼@樣多愁善感,她雖遠(yuǎn)離了家鄉(xiāng)卻瞧不見她臉上有一點點哀愁。
她依舊是一副小女孩兒的姿態(tài),單純率真,沒有一絲愁苦和煩惱。
這位昭陽公主像烈火,溫暖炙熱,讓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他,去感受她帶來的溫暖喝光亮。但她渾身又帶著灼人的火舌,稍不小心就會被她傷到。
六公主很羨慕她這樣的性子。如果自己也想她這樣,會不會也能得到父皇的喜歡?會不會就沒人敢欺負(fù)自己了?
蘇染后來和她說了什么她也未曾聽清,只記得那一晚的月亮,極亮極美,比她最喜歡的圓月都要醉人。它像一把彎刀掛在空中,一把可以結(jié)束別人,保護自己的彎刀。
有時候她在想,天底下對她好的人并不多,甚至到了屈指可數(shù)的地步。
母后和四哥。
她來來回回地想,反反復(fù)復(fù)地算,到最后也就只有這兩個人是真心待她得。世上的人那么多,卻只有兩個人對她好,那她為什么要為了全熠朝的百姓去元泰和親?為什么要保護這些不相干的人而去犧牲自己的幸福?
六公主看著蘇染,腦子想起他那句:是四哥不好,四哥沒本事保護你。
心里的怨憤和不甘被這份不可多得的愛融化了。
其實,對自己來說,有兩個就夠了。
她只是一個小姑娘,做不到太偉大的事情。因此去和親,她也不是為了天下百姓,她只是為了這兩個人,只是為了母后和皇兄二人的性命。
還她的生養(yǎng)之恩,還他的陪伴之恩。
所以,
如今讓我來保護你們吧。
“并不是所有的公主都要這樣的。”蘇染緊握手里的酒杯,冷聲說道:“天下安定卻要用一個女人來換,那要我們這些男人做什么?”
六公主愣愣地看著身邊的四哥,不知為什么,他低頭把玩酒杯的樣子頗有些七皇叔的味道。
嚴(yán)肅冷毅的面容,微微壓低的雙眉,冷清低沉的嗓音,還有那總是喜歡把玩手里的東西的動作,都和七皇叔如出一轍。
看著看著就有些怕了,開玩笑道:“怎么?這些只能你們男人來做不成?我們女兒家也總是要出一番力氣的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碧K染怕她多想趕忙解釋道,“你們出力氣也總不能是這個法子……”
“好啦!”打斷他,隨后對蘇染甜甜地笑著:“謝謝你,四哥?!?p> “……謝我?謝我做什么?”
“謝謝你是我的四哥啊?!?p> 不明白她為什么這樣說,胡亂的在六公主頭上摸了一把:“謝個屁啦。我不是你哥還是別人的不成?哭傻了嗎你?”
“誒呀!我頭發(fā)都亂了!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