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婢女進(jìn)來的時候,不出意外地看到王晚吟還在鏡子面前,看著銅鏡當(dāng)中好似“閉月羞花”的自己。
“唉,真是世間難得的美人,可是他們怎么就欣賞不到我的美呢?”
而婢女則是在心目中默默地誹謗著,真正的美人,那可是人美心善的,哪里像這一位主子,動不動那面色就開始打雷下雨,陰晴不定的,誰敢上前招惹片刻。
正當(dāng)婢女在內(nèi)心之中說著王晚吟的壞話的時候,卻是聽到王晚吟慵懶的聲音傳過來,“我看你在那里站了半個時辰了,怎么了,現(xiàn)在都學(xué)著能耐了,開始要主子請你們進(jìn)來了是嗎?”
那聲音中有一絲絲的惱怒之情,讓婢女徒然間一抖,連忙端著熱水上前,恭敬地說道:“王姑娘,熱水都準(zhǔn)備好了。”
“嗯,放在那里吧。真是的,辦事也是個不利索的,不過讓你前去打個水,這會功夫,又耽擱了些許的時辰?!逼鋵嶆九叱鋈ゲ挪贿^片刻的功夫,那王晚吟卻是本來看婢女不順眼,這會兒終于尋見了理由,想要好好地教訓(xùn)婢女一頓。
知道王晚吟是沒事兒找事的婢女也只能在那里默默地忍受著,甚至還卑躬屈膝地說道:“對不起,耽誤了主子的時辰,下次奴婢會盡量快一點的?!?p> 婢女表明了自己的歉意,而王晚吟則是覺得自己好像一個拳頭打在了棉花上,自然也沒有了繼續(xù)說下去的意思。
她連忙擺擺手,甚至十分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好吧,這次看你態(tài)度誠懇,我便是先放過了你。但是你要知道,我原諒你一次,可不會原諒你第二次?!?p> 王晚吟對婢女不屑,而婢女亦是對王晚吟看不上。
或許王晚吟并不知道,奴婢之間也是會八卦的,而王晚吟的暴脾氣,已經(jīng)在奴婢之間是鼎鼎有名的了,誰都不愿意服侍一個喜怒無常的主子,婢女前來,也不過是被迫的。
現(xiàn)在的婢女尤為的希望,王晚吟可以快快說她的不好,這樣她也可以脫離了苦海。
可是王晚吟偏偏不讓婢女如意,恐怕也是知道她現(xiàn)在的處境不利。
就在婢女正是盤算著自己的心思的時候,卻聽到王晚吟問道:“我看今天外邊十分的熱鬧,好像是在迎接什么貴客,是不是哪個大人物回來了?”
提起這件事情,婢女的臉上終于有了些許的光彩,她立馬地回復(fù)道:“是的,是容大將軍和將軍夫人回來了!”
武氏回來了?
王晚吟的心兀自顫抖了一下,她立馬之前武氏對自己的調(diào)查,武氏可是對自己存在的最大的威脅。
于是,王晚吟的心頭閃過一個主意:她暗中想要找人解決武氏。
可是武氏在軍營的聲望又是多么的巨大,哪里是她一個小小的女人可以撼動的。
即便她找來了平民百姓,可是平民百姓的力量又怎么會和軍營里面的人物相互匹敵,所以到最后,王晚吟這個計劃只能是不了了之了。
而季姝并沒有把王晚吟的一切放在眼中,她整日也不得閑暇,周轉(zhuǎn)于武氏的帳房和工坊之間。
武氏知道她研究了許多新奇的武器,一時之間的好奇心也難以忍受,連忙委托著季姝要多給她看上幾眼。
這會兒功夫,季姝正是把工匠們新建造的武器拿給了武氏過目,武氏愛不釋手,只低聲囑托了一句,就直接朝著習(xí)武場去了,說要自己好生比試一番。
碰到了新武器的武氏就像是得了好玩的玩意兒的孩童,一時之間也沉迷于其中無法自拔,連旁的東西都忽視了去。
看著武氏這般沉迷的模樣,季姝突然在心中好笑地想著。
若是被容育忠瞅見了武氏這般的作態(tài),肯定又會埋怨自己給了武氏好多玩意兒,都把武氏的注意力分散了去,全然不在容大將軍的身上,而大將軍肯定好生委屈著。
但是季姝獨自一人待在那里也沒有什么意思,便是與武氏打了一聲招呼,先回去了。
而季姝在回到軍營的路上,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王晚吟的身影。
她故意忽視王晚吟一直在原地徘徊的腳步,和看到自己時,那腳步的一頓和突然換上了虛偽的笑容的面頰,沖著自己好似陽光明媚地笑著,“肖姑娘?!?p> 季姝一句話也米有說,只是停留在原地,看著王晚吟如同一只跳脫的鹿一樣跑過來。季姝亦是沒有出口調(diào)侃著,“一直在這條路上守候著我,著實讓你累著了吧?!?p> “肖姑娘,你也是出來散步的?”王晚吟的話語就像是日常的寒暄。
“嗯?!奔炬幕卮饹]有絲毫的感情。
“哎,平時總是見不得肖姑娘,今天正好陽光十分的明媚,我出來散步的機會就見到了肖姑娘。好久未見我自然是有許多的體己話想與肖姑娘說,就不知道肖姑娘給不給我這個面子,到我那里喝口茶去?”
看著王晚吟殷勤的模樣,季姝怎么會相信她是無意間碰到自己,并且只是想和自己單純的純嘮嗑,把她當(dāng)做七歲孩童一樣哄騙嗎?
默默的在內(nèi)心豎了一個中指的季姝知道這個是王晚吟給自己設(shè)下的圈套,但是她又怎么會因為對方是王晚吟而退讓了。
畢竟,這曾經(jīng)也是阻礙了她和容樞的鴻溝。
而此時此刻,她也想把過去的怨恨,全部返還到王晚吟的身上去,讓她的心思再不純正,總是想在其中謀取什么利益。
見到季姝同意了,王晚吟哪里會知道其實季姝早就知曉她即將要做的一切,只當(dāng)是季姝單純的想與自己喝口茶,這樣她也可以從季姝的嘴中套的一些最近的情報。
于是,王晚吟連忙想要上前把住季姝的胳膊,卻被季姝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季姝只覺得當(dāng)王晚吟湊上前來的時候,后背好像有成千上百萬只螞蟻在脊梁那里爬著似的,讓她感覺到渾身的不適應(yīng)。
可是王晚吟并沒有在意這些細(xì)節(jié),她現(xiàn)在一直被她計劃得逞的第一步而沾沾自喜著,內(nèi)心也在盤算著待會應(yīng)該如何從季姝口中套出盡可能多的情報。
而季姝則是盤算著,如何才能讓王晚吟的鬼胎落空。于是,兩個人各懷心事地回到了王晚吟的住處。
雖然被容樞嫌棄了的王晚吟,她的住處卻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落敗,一切都還是如同往常一般。
而站在門口的婢女看到了季姝的身影,驀然地怔了怔,又立馬恢復(fù)了原樣。
季姝也只是在那個婢女為她斟茶的時候,聽到她輕輕地說了一句,“肖姑娘,你可要防備著點這個狐貍精,她指不定有什么陰謀詭計在等著你!”
如此,季姝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王晚吟究竟是有多么的狠毒,連著身邊的婢女都是對著她恨之入骨,甚至都讓外來的人防備著自己家的主子。
但是,季姝并沒有在表面上顯露自己的情緒,而是溫柔地對著婢女笑了笑,說道:“謝謝?!?p> 旁邊的王晚吟看著奇怪,回嘴了一句,“肖姑娘還真是一個懂得禮尚往來的人,都會對一個婢女說一聲謝謝,還真是瞧得上人家?!?p> 正當(dāng)時,婢女正在為王晚吟斟茶。
而王晚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個婢女好似手上一抖,茶壺偏離了原定的路線,灑到了王晚吟的身上,滾燙的熱水讓王晚吟忍不住大吼一聲,甚至把茶杯都扔了去,“你可真是不長眼色的!”
可是,最終礙于季姝坐在旁邊,王晚吟并沒有怎么發(fā)火,而是瞪了婢女一眼。
“快下去吧,省的讓我看了煩心!”王晚吟沒好氣地說道,而那個婢女在臨走前,再次給季姝行了個眼色,季姝立馬明白了王晚吟為什么如此不深得人心。
茶水入腹,亦是溫暖了季姝的身子,而王晚吟接下來的話語,卻是讓季姝的神色一冷,“肖姑娘,雖然你身處于邊關(guān)地區(qū),但是對于朝堂上的動勢,肖姑娘一定不陌生吧?!?p> “王姑娘這是什么意思?”季姝明知故問道。
“哎,其實我也沒有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訴一下肖姑娘。肖姑娘可不要看人低,覺得大皇子不過是一個皇子,肖姑娘可要知道,這大皇子的權(quán)力可是高著呢,說不定那個容樞在大皇子眼中看來,就是一個弱小的小螞蟻?!?p> “所以啊,如果肖姑娘做了什么讓大皇子不喜歡的事情,那么容樞豈不是處境危險了。畢竟,肖姑娘不想讓自己的夫君因為自己,而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吧?”
王晚吟擺出一副憐憫的神情,看著季姝的目光中多少帶了些許的威脅的意思。
這下,季姝便是明白了王晚吟的目的,原來,她是為了逼迫自己就范的不是。
季姝早就知道王晚吟一計不成,又升一計,便是已經(jīng)和大皇子如同狼狽為奸一般,勾結(jié)在了一起。
現(xiàn)在看著王晚吟的一舉一動,季姝只覺得可笑,她只能出聲提醒著,讓王晚吟別白費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