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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小姐是病貓

第4章 揚(yáng)威(1)

我家小姐是病貓 按下不表 2193 2020-09-26 09:07:42

  秋雨綿長癡怨,淅淅瀝瀝,雨珠成直線墜下,條條如珠簾,一陣又一陣使勁的擂門聲打斷了這場(chǎng)秋雨的寧靜。

  “閃一邊去,礙手礙腳?!瘪T若月推開撐傘的女使,雙手握拳往門上砸,不見有人開門,她更加使勁。手腕上的翠玉鐲子叩叩響,眼瞧要砸出裂縫。

  年紀(jì)大的女使驚呼道:“哎喲,月姐兒,你仔細(xì)手疼!”

  馮若月怒氣沖沖停下手,正想叫人拆門,面前的門時(shí)很實(shí)相地自己打開。迎面而來的雨氣裹挾著老宅的怪味,她厭棄地用手扇了扇,見是齊映打傘前來,一手還還握著書卷。

  她微微一驚,模樣?jì)尚撸骸案绺??!?p>  齊映目光冷下來,后退一步,禮稱她為‘馮小姐’之余,不忘矯正她,‘哥哥’兩字,不合身份禮數(shù)。

  二十天,整整二十天,馮若月盼星星盼月亮,可算盼到娘親出門上香,一晚沒睡好,天剛亮冒著雨啟程,顛簸半個(gè)時(shí)辰的馬車才來到半坡村。饒是如此,齊映對(duì)她還是不咸不淡。

  馮若月嘟起嘴,指著裙擺,忿忿道:“沈荷能喚你作哥哥,我為何不行,一個(gè)病秧子哪里比我尊貴?嘴是我的,我要怎樣喚你是我的事。你看看,我為見你,裙子都被雨打濕了!”

  “人已見到,若無別事,馮小姐請(qǐng)便吧?!饼R映道。

  馮若月伸手要牽他的衣袖,齊映震袖退避,她還是不放棄,挨過來:“哥哥對(duì)我,真是惜字如金?!?p>  “好個(gè)貴公子的架勢(shì)?!焙箢^拿傘的女使露出一絲冷笑,插言,“你倒敢駁我們姐兒的臉面,餓不死的野種,受不起抬舉?!?p>  齊映嘴唇緩緩顫動(dòng),領(lǐng)受著馮家仆婦帶給他的羞辱,比這難聽上十倍的話,他也聽過。但他還是做不到,面對(duì)這兩個(gè)字時(shí),完全無動(dòng)于衷。

  馮若月有些得意。她是高高在上的馮家嫡女,與齊映說話,是紆尊降貴,總要有人提醒他,否則,怎么顯出她的情意可貴。

  遂瞥女使一眼,道:“沒你說話的份。去叫她們把車上箱子搬進(jìn)去。手腳要輕,要是弄壞箱子里的半點(diǎn)東西,統(tǒng)統(tǒng)打發(fā)到勾欄去?!?p>  老婦知道小主子不是說來嚇唬誰的,她是當(dāng)真會(huì)這么做,于是滿口稱是,就去照辦。

  馮若月略昂著首,仰望著面前俊朗的齊映,須臾,勾了勾唇角。

  齊映怎樣對(duì)她都沒關(guān)系,見到齊映這張臉,她就是沒辦法生氣。往年三月尋春,她見過幾個(gè)秀州的勛貴世子,富家公子,有家世福貴又如何,樣貌丑陋看得人心煩。齊映生得俊美,儀容相貌堪稱萬里挑一。越是得不到,她越想要得到。

  “咳——咳咳——?!?p>  聽見雨聲中起起伏伏的咳嗽,馮若月伸手想去撥門,齊映很是抵觸她的無禮觸碰,見她的手伸來,自覺避開。馮若月趁勢(shì)將門推到底,探進(jìn)身子,一眼看到院中的沈荷。

  廊檐下的沈荷淚眼愁眉,臉白得像張紙,還是要死不活,風(fēng)一吹就倒的吊命樣。

  馮若月笑了:“腿養(yǎng)好啦,表姐沒落成殘廢真是可惜,不,應(yīng)該是萬幸。話說回來,蘇家改聘而已,值得你聽了從樓上滾下來,還把腿摔折了?!?p>  沈荷當(dāng)初狼狽滾下樓的樣子,實(shí)在太可笑,她稍想想就忍不住要發(fā)笑。

  沈荷大窘,垂目道:“妹妹無需拿言語糟踐我,你出閣在即,愿你今后與蘇公子琴瑟和鳴,白首到老。”說著,急咳幾聲。

  馮若月還想上前,齊映抬手一橫,攔住她。

  馮若月笑了笑,她可不是那個(gè)柔弱無腦的沈荷,挨得太近萬一被沈荷傳上病氣怎么辦。她上前,是想站在齊映的傘下,和他同撐一把傘,而不是要靠近沈荷。

  又含笑著說:“表姐還不知道吧,蘇夫人要在秀州置辦一座大大的宅子,我嫁進(jìn)蘇家以后還在秀州住著,逢年過節(jié)見爹娘也不難。你可要扶著墻站好,千萬別聽了又跌斷另外一條腿?!?p>  沈荷旋即怔住,喘著氣道:“恭喜。”

  恭喜?馮若月初初知道蘇家為蘇老夫人在秀州置辦田產(chǎn)時(shí),她確實(shí)開心,沒多久,又不開心了。蘇家世代簪纓,還是她從沈荷手里搶來的好姻緣,可蘇家公子怕是比不上齊映,如果齊映就是出生高貴的蘇家公子,該有多好。她從小事事如意,遇上一樁不如意,便耿耿于懷,無喜可言。

  但再看一眼沈荷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她又痛快極了。

  馮家女使進(jìn)進(jìn)出出往院里搬箱子,四個(gè)木箱整齊擺放在屋檐下,上面蓋著厚厚幾層防雨的油紙。馮若月命人逐個(gè)打開,箱中是齊映的筆墨紙硯,書籍字畫,還有幾身新做的好衣裳。

  “你的書全在這里。”想要換齊映一個(gè)笑容,馮若月討好道,“這里又破又臭,你隨我回家去,跟在我身邊伺候。我求爹爹讓你上州學(xué),那里的學(xué)究全是有大學(xué)問的人。至于你那固執(zhí)不化的老姨母嘛,要能開竅,還有她一口飯吃?!?p>  齊映無動(dòng)于衷,橫眉冷對(duì):“馮小姐抬舉齊某,齊某人微卑寒,不配做馮小姐掌中雀,籠中鳥?!?p>  “你別不識(shí)好賴!你……”馮若月情緒激動(dòng),高傲昂起下巴,“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燒了你的寶貝書畫!”

  齊映眉宇間帶著郁色,卻波瀾不興道:“那便燒吧?!?p>  馮若月是激不得的人,見齊映軟硬不吃,還有脅迫她的意思,立刻叫來女使,燃起柴棍握在手中。

  沈荷眼波漸冷,看來馮若月早有準(zhǔn)備。否則出門不會(huì)帶著生火的火石艾絨,還有涂好硫磺的柴棍。馮若月不是來送還書籍給齊映的,而是要用書籍要挾齊映。恃強(qiáng)凌人,慣用的伎倆。

  “給你最后一次機(jī)會(huì),你跟不跟我回去?”馮若月?lián)P聲逼問,齊映眼睛也不眨一下,她氣得跺腳,燃燒著火焰的棍子毫不猶豫往箱中落下。

  柴棍不曾觸碰到箱中的書畫,因?yàn)樯蚝蔂?zhēng)步上去,雙手握住馮若月的手腕,將火棍拖離開箱子。

  馮若月愕然,沒料到有人會(huì)來阻礙自己,更沒料到上來的是病秧子沈荷,快死的人,哪來的許多力氣。少頃,她回神用力推開沈荷。

  沈荷未能站穩(wěn),順勢(shì)摔到階下。事發(fā)突然,齊映丟開傘跑去也未能接住。

  “你也配來拉我。”馮若月瞪著她,居高臨下,“這是祖父給船工住的院子,算來也是我家的院子。你在我家院里住著,還想要做我的主。我要燒便燒,即便把這兒燒成灰,你道我爹會(huì)把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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