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微目送戴瀛出門,順道去樓下喝水。
“怎么沒換衣服,是有什么問題嗎?”
南柯公寓她少說也住了十多次,怎么會不合適。
“不是,我想我還是自己去拿回我行李比較穩(wěn)妥。”
沈瑾微禮貌地與澹臺云商量,但態(tài)度相當(dāng)明確。她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又溫柔又愚蠢的綿羊,外人面前給予澹臺云的尊重?zé)o論是契約還是教養(yǎng)她都會做到周全,但其他事情上,她有自己的原則。
再明白一些,澹臺云還不算她舒適圈里人。
澹臺云也看得清明,態(tài)度溫和地反問道:“但你現(xiàn)在還在發(fā)燒,回去也是要人送,何必多此一舉呢?”
他隨意地依靠在門上,并沒有要移動的意思,也沒有商量的余地。
沈瑾微抿了抿嘴唇,點(diǎn)點(diǎn)頭:“行,明天我再去吧。”
她轉(zhuǎn)身上樓,沒有看到澹臺云轉(zhuǎn)瞬即逝的苦笑。
他竟希望,一切都如昨天晚上。她喝醉了,真是可愛極了。他不會逼迫她做任何事,合約里寫得明明白白,但沈瑾微下意識抗拒也讓他難堪。
沒過幾分鐘,周助理把藥取了回來。澹臺云讓他提前下班,又囑咐他明天早來看沈瑾微有沒有需要的地方。
“先生,實驗室那邊進(jìn)展還算順利,您明天要去盯數(shù)據(jù)嗎?”
“嗯,畢竟是今年最后一天上班了。少維,你把我的車開走,明天瑾微去學(xué)校你好送她?!?p> 周少維記下,呆板的表情似乎透露出一絲不解,站在原地稍作思量才說:“我不太明白先生的用意,那您明天怎么去上班呢?”
“車庫里又不是沒有別的車了?!?p> 澹臺云不想多解釋,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去拆桌上的茶葉袋子了。
“其實您可以親自去送夫人的?!?p> 澹臺云往燒水壺里倒了水,插好電源按下開關(guān)才慢悠悠地回復(fù):“這么會出主意,明年去給方盛璟做助理吧?!?p> 周少維臉上閃過一絲逃避和恐懼,接過澹臺云拋過的車鑰匙就溜了。
澹臺云清靜片刻等著水燒開,轉(zhuǎn)頭瞧見了桌上的藥又把手里的茶葉放下先把藥沖了。
他正想端上去,就見沈瑾微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下來?!?p> 兩人在樓梯上不上不下,一時尷尬。
“啊呃,我就是突然想起下來喝藥?!?p> 沈瑾微先打破了曖昧的氣氛,想要接過澹臺云手里的杯子,卻被燙了一下。澹臺云趕忙接過去,給她讓了路去客廳坐下。
沈瑾微換好了家居服,柔軟溫和的暖色系襯得這個年紀(jì)的女孩子親切自然,仿佛冬陽籠罩在身上。
等藥的溫度稍涼一些,澹臺云才把杯子遞給她。
“屋里溫度還可以嗎?發(fā)燒會不會覺得冷?”
“可以的?!?p> 沈瑾微捧著杯子一口氣喝完,苦澀的余味在嘴巴里漫開。澹臺云從口袋里翻出了一塊薄荷糖放到她面前,端端正正,四方糖塊的邊角都和桌子沿兒平齊。
“謝謝?!?p> 沈瑾微剝開糖紙,也不含著,嘎嘣嘎嘣嚼。一旁的澹臺云瞧著,也學(xué)著她吃了一顆。
“不想去床上躺著,那我們挑片子看吧?!?p> 沈瑾微被人看穿了小心思,心口一熱,輕笑道:“好呀好呀?!?p> 他們住在一起半年,認(rèn)真算起來,沈瑾微只有周末在,澹臺云隨時都可能有事出去,刪刪減減也就二三十天的樣子。
周末大家都得空,沈瑾微不愛出去逛就去挑書房里收藏的片子,澹臺云都看過,沈瑾微又不許他劇透,他就找本專業(yè)書在旁邊讀。
為此澹臺云還特意陪她去挑了靠背和抱枕。
至少在這一點(diǎn)上,沈瑾微愿意親近他,比契約約定更親近一點(diǎn),甚至欣然于這種安靜平和的陪伴相處。
澹臺云去挑了片子,順手取了毛毯蓋在沈瑾微身上。沈瑾微看在他這么細(xì)心的份兒上,剛才被拒絕心里窩的氣也就散了。
“就看一會兒,別看得又要頭疼了?!?p> 澹臺云坐的近了些,像是生怕她暈過去。沈瑾微還不算鼻塞,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似曾相識,像是Oud Royal,沈瑾微暗想,澹臺云和林楚和的品味有點(diǎn)相近。
許是見她鼻尖翕動又沉默靜思,澹臺云調(diào)笑道:“上次去一起挑的洗衣液,這個味道還喜歡嗎?”
沈瑾微也笑了,點(diǎn)點(diǎn)頭:“蠻好聞的?!?p> 澹臺云低頭望著她,她這副模樣就像只懶貓,閉著眼睛在聞小魚干。
他抬手,手指輕輕抵著她的額頭把她的腦袋按回毛毯里。
“蓋好了,不然就不可以看了?!?p> 沈瑾微生病的時候總會一面別扭得想哭,一面又撒嬌裝乖。當(dāng)然,她臉皮還沒厚到在澹臺云面前怎么樣,但澹臺云的態(tài)度倒是讓她很受用。
澹臺云做了一點(diǎn)小改進(jìn),讓投影儀直接連到了一個四不像的DVD上。投影投到客廳的簡潔明亮的墻壁上。
畫面里窸窸窣窣的對話聲還在繼續(xù),畫中人在說:“Say their name enough, they turn around.”沈瑾微已經(jīng)開始迷迷瞪瞪,藥勁兒上來就開始犯,她點(diǎn)了幾下頭就墊著枕頭睡著了。
澹臺云哭笑不得,其實碟片沒有放多久,沈瑾微下來也不是為了看劇。她大概是攢著勁兒,心里不爽他私自做決定。
這會兒開心了,人也放松下來了。
澹臺云把人抱到自己的房間,沒辦法,起初沈瑾微為了安全特意找人安裝了指紋鎖,現(xiàn)在他也只能做個“小人”,委屈她去自己的房間住一晚。
澹臺云的目光描摹著她的輪廓,從眉心到鼻尖,從眉梢到耳垂。手指虛浮著輕輕掠過她的嘴唇,屈指在鼻尖勾了勾。
他把床頭的相框收了起來,十七歲的少女張揚(yáng)肆意,迎著長風(fēng)和朝陽,眸子里都粹著動人的光。照片不夠清晰,但少女的身影帶著無限的張力。夏日晨光熹微的時刻,清爽舒適,飛鳥越過林梢,斑駁的樹影也剛剛開始新的輪轉(zhuǎn)婆娑。她走在林蔭小道上,帶起了一陣經(jīng)久不息的風(fēng)。
于是繁花彎腰悄悄親吻地平線:“早上好,還有,我愛你?!?
長琴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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