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拉夫通過一次表演換取了父親哈達爾和母親卡特琳的尊重,從兩歲半那年的夏天以后,家中的任何大小事情夫妻兩個都會和奧拉夫商量,并征求他的意見,奧拉夫也樂得幫助自己的父母,所以總會給出中肯而有效的意見,雖然有一些因為地域文化的不同沒有起到好的效果,但是大多的建議總有些用處。
當(dāng)年海格離開后,沒幾天總督的衛(wèi)兵就到了,在發(fā)現(xiàn)海格逃跑后,西格福斯不依不饒,通過主教向總督施壓的同時并實施了賄賂,最終冰島總督依照冰島原始法律判處哈達爾賠付西格福斯家10000馬克(貨幣計量單位)銀幣。
在冰島,100馬克銀幣就價值半維爾格特土地以上的價值,也等于一個自由民的全部身家。
一萬馬克銀幣換算成同時代大明朝的貨幣價值,也等于五萬八千多兩白銀,足夠在北京置辦一處像樣的府邸了,要是跑官買官也夠求一任好處知府的花費。
一萬馬克銀幣哈達爾家拿不出來,他們祖祖輩輩積攢的家業(yè)就是三百多維爾格特土地和兩艘不錯的商船,現(xiàn)金除了給海格的兩千多馬克就只有地下埋著的一壇子一百馬克的金幣,剩下都是一些金銀首飾。
經(jīng)過哈達爾的爭取和商議,最后兩家達成共識,哈達爾賠付給西格福斯家8000馬克銀幣,因哈達爾拿不出現(xiàn)金,則冰島總督將哈達爾家的土地中最肥沃的100維爾格特耕地給充公變賣,抵價12000馬克,正好足夠賠付西格福斯家和繳納罰金和交易稅。
這個年代任何交易的產(chǎn)生和生產(chǎn)經(jīng)營環(huán)節(jié)的收益都要向封建領(lǐng)主或政府、教會繳納稅金,而這種稅金的比例非常高,最高的能達到近30%,因為這種稅很可能疊加收納。
因為這一場官司,奧拉夫從一個大富二代就變成了小富二代,哈達爾也從莊園大地主變成了小地主,家族傳下來的300多維爾格特土地里最肥沃的100維爾格特耕地沒有了,只剩下有些砂礫的100維爾格特貧瘠的耕地和一百多維爾格特林地了,要論收成剩下的100維爾格特土地連丟失那土地一半的產(chǎn)量也沒有,但是哈達爾沒有辦法抵抗,只能乖乖接受了。
……
事情已經(jīng)經(jīng)過去了七年多,不管是哈達爾還是奧拉夫,大家都覺得事情早就結(jié)束了。
可是現(xiàn)在霍斯庫爾德突然從大港雷克雅未克趕來,告訴他們,西格福斯并沒有罷休,他還想要通過他的女婿——新任冰島總督重新議論七年前的案子,要使用封建時代最可怕的政治力量來逼哈達爾就范,把赫魯特莊園最后的田地和資源都掠奪走。
“西格福斯是山精嗎?他比芬里爾還要狠毒!”哈達爾還沒說話,卡特琳就嘟囔了起來。
山精是北歐傳說中的狡詐、陰險的怪物,芬里爾則是邪神洛基的兒子,一個狼形的邪神,張口能吞噬天地,和纏繞世界的大蛇是兄弟,在北歐的傳說中神王奧丁就是被芬里爾吞噬而死。
在維京人的世界里沒有什么像樣子的臟話,因為他們沒有中國那樣儒家文化所傳承的嚴(yán)肅的道德人倫的關(guān)系,在冰島,除了出軌有些不好,其余不管是任何形式的男女關(guān)系都很正常,因此從性的角度罵人在維京人的文化中不存在。
所以能把人罵成“山精”、“魔鬼”、“怪物”等就已經(jīng)是最狠的辱罵了,因為他們信仰這些宗教文化,把人比喻成神話中的魔鬼就是莫大的侮辱。
霍斯庫爾德也附和道:“姐姐說的是,還有比西格福斯更貪婪可惡的人嗎?”
“我們怎么辦?下個月就是今年的庭會,如果總督大人在庭會上公開要求重新處置七年前的案子,西格福斯也肯定會拉攏其他首領(lǐng)同意,到時候我們怎么辦?”卡特琳有些慌神。
哈達爾只是個敦厚老實有些勇氣和力量的小地主,他雖然也上過幾天教會學(xué)校,但是很顯然沒有多深的知識,更不懂得怎么處理這么棘手的問題,所以他看向奧拉夫,問道:“奧拉夫!你覺得我們應(yīng)該怎么辦?”
“是,是,奧拉夫你說!”卡特琳也急忙附和。
除了奧拉夫出生時霍斯庫爾德這是第二次見到自己的這個外甥,但是他也聽姐姐說過外甥的不凡,因此也好奇的看著奧拉夫。
奧拉夫沉思良久,最后遲疑的說道:“我們只是比自由民強一點的莊園主,如果總督大人和西格福斯串通起來對付咱們,我想咱們沒有還手之力!”
哈達爾和卡特琳臉色蒼白,霍斯庫爾德也長嘆一聲,奧拉夫繼續(xù)說道:“不過有一句詩歌說得好:利劍自有堅盾來擋。咱們真的不想做待宰的羔羊,總是有辦法。”
“你想到了什么?說吧,只要能挽救我們家,什么辦法我都愿意嘗試。”哈達爾鄭重其事的看著奧拉夫,眼神堅定。
奧拉夫想了想就說道:“老話說:殺死夜狼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天黑前動手!我們無法阻止總督和西格福斯的陰謀,他想要滅亡我們哈達爾家族,所以我們就要學(xué)習(xí)弗洛西了,我們可以想辦法拖一拖,讓西格福斯家的人到冬季快到的時候再來接受我們的家產(chǎn),然后我們就把西格福斯派來的人殺死或者俘虜,最后帶著我們一家人坐著咱們自己的船離開冰島,去找我的叔叔海格,只要離開冰島我們總會有活路!”
奧拉夫的話讓哈達爾三人都愣了,他們想了很久,默默無語。
霍斯庫爾德是奧拉夫的親舅舅,他因為親情專程跑來提醒哈達爾,奧拉夫在內(nèi)心擔(dān)心他是否是西格福斯的奸細,但是冰島人從來沒有這種頭腦,更沒有用過這種方法,他們都是直接而干脆的采取打打殺殺的方式解決問題,這是數(shù)千年都不變的手段。
簡單而直接的冰島人甚至有一句名言:沒有什么話不能跟朋友說。在混亂的時代冰島人的親人和朋友可以同生死共命運,如果誰選擇了背叛或者拋棄,在人煙稀少,到哪都是熟人的北歐地區(qū),這種被人唾棄的人是無法生存的,除了被放逐到無人區(qū)等死,也沒什么好下場了。
這種人與人之間單純的關(guān)系因為惡劣環(huán)境和社會模式的壓力一直保持到了這個年代仍是差不多的情況。
奧拉夫說的弗洛西是冰島傳說中的人物,如果存在也是七百多年前的人物,弗洛西的父親被尼亞爾殺死,弗洛西就親手燒死了尼亞爾和他的兒子們,這是冰島故事中最典型的有仇報仇,有怨抱怨的經(jīng)典故事。
奧拉夫一說三人都明白了,他是要哈達爾學(xué)習(xí)弗洛西對西格福斯以牙還牙,反正偌大的家業(yè)也保不住了,自然不能便宜了西格福斯,還不如把他們家的人騙過來,然后殺了之后,靠著漫長冬季的掩飾逃離冰島,去文蘭找海格。
冰島人的祖先就是斯堪的納維亞半島遷徙而來的日耳曼人,也被稱為維京人,有著維京海盜基因和作風(fēng)的冰島人骨子里就不安分,所以對于全家遷走,去文蘭殖民的決定一拍即合,根本不像有故土情結(jié)的中國人那去做思想斗爭。
注:馬克:中世紀(jì)及以前北歐、西歐地區(qū)的貨幣計量單位,1馬克為233克左右,每個地區(qū)和時代都有變化,最后好像穩(wěn)定到了220克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