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嵐變成了一縷無色無形的魂魄。
她以為她會消散,可她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這是什么地方……”
她看著蒼翠的松柏、低緩的山脈、黑色的石碑,這里原來是一座墓園。她看到了兩個永遠都不會忘記的身影,有些佝僂有些單薄。
“爺爺,奶奶!”
他們來給她掃墓了。
“小嵐啊,爺爺來看你了,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啊。”
好,我過得很好。
“你放心吧,我們過得也很好,就是你爺爺不聽話,老是偷偷喝酒?!?p> “咳咳,孩子面前別說這個。”
“怎么不能說?你們爺孫兩個一模一樣,全是酒鬼?!?p> 是,我還是很愛喝酒。
“我喝酒還不是因為別人老來同情咱們,哭掉了好幾包面巾紙。好像孩子死在自己前邊是多悲慘的事情一樣,真是的?!?p> “唉……”
爺爺蹲了下來,對著裴嵐的墓碑說道:“人來到這個世上,能和誰做親人做朋友都是講緣分的。雖然我們和小嵐、小超的緣分短,但是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也很幸福。這樣就夠了,我老頭子沒有任何遺憾。”
奶奶慈愛地笑著說:“我也是。”
做你們的孫女我也很快樂。
“老了,體力不行了,改天再來看你?!?p> 這時,墓碑前供著的蘋果滾落到了地上。
“是小嵐聽到了吧?!蹦棠腆@訝地說。
“一定是,你這孩子,別胡鬧,要乖?!?p> 老兩口彼此攙扶著離開了墓園。
裴嵐不知道魂魄會不會流淚,可她真的在哭。
接著,她又不受控制的去了另一個地方。
一輛豪華舒適的SUV。
后座的兒童安全座椅上坐著一個五官精致的小女孩,她穿著一身紅色的足球服,頭發(fā)也剪得短短的。
坐在副駕上的裴嵐忍不住大笑。
“mummy……”
“Kyle,說了多少次了,平時在家里要講中文?!?p> 開車的Janet一臉嚴肅的糾正女兒。
“可現(xiàn)在不是在家,是在車里呀?!?p> “好,我修正,是我們兩個單獨在一起的時候。”
“OK,媽媽,我想學(xué)中國畫。”
“為什么?”
“你藏在書房里的那幾幅好漂亮呀,我也想畫出那樣的畫來,畫畫的人是誰呀?”
Janet嘆了口氣,道:“是媽媽最好的朋友。”
“我是不是沒見過她?她去哪兒了?回中國了嗎?”
“她,回到天上了?!?p> “也像Rachel的媽媽一樣去做星星了嗎?”
“嗯?!?p> 裴嵐微笑著對Janet說,沒有,我還是去做人了,只不過是你無法想象的古代人。
“你如果真的想學(xué),媽媽可以答應(yīng)你。只不過,你不能半途而廢,否則,你現(xiàn)在學(xué)的足球和圓號就都不能再學(xué)了?!?p> “我保證!”
雖然和預(yù)想的不同,但是母女兩個好像相處得也很不錯呢。
下一個地方,是一家會展中心,這里正在舉辦她的畫展。
她的同事們整理了她未公開的遺作,又委托了策展人舉辦這次畫展,畫展出乎意料的成功,便開始全球巡回。
她看到她的畫被妥善的處理好,又有很多人稱贊著她的作品,其中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畫最令人惋惜。
我也很想繼續(xù)把它畫完啊……
她看了出口處貼著的海報,原來,今天是中國站的最后一個城市。
洛陽。
接著,她失去了意識。
“這又是什么鬼地方……”
天是白的,水是灰的,她躺在一艘黑色的獨木舟上。
她慢慢地坐起來,很奇怪,這獨木舟不會搖晃。它開始向前動了起來,不知道動力是從哪里來的,水面上也沒有激起任何波浪。
“這是地獄還是天堂???”
“裴嵐?!?p> 也許是從空中,也許是從水里,傳來了一個非男非女,平和淡漠的聲音。裴嵐不害怕,她知道這個聲音不會害她。
“在?!?p> “你命數(shù)已盡,卻因積攢了功德而多了一次機會?!?p> “什么機會?”
“你可以自由選擇,要么投胎,要么回到大越?!?p> “投胎的話會怎樣?”
“一切清零,重新開始?!?p> “回到大越呢?”
“不知道,也許你回去了只能以殘軀度過下半生,也許你回去的太晚了你認識的人都不在了?!?p> 裴嵐沉默了。
“那么,你的選擇是?”
“回到大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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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涂
孤舟易葉、楊靈兮、紅紅火火鴻運來,感謝以上同學(xué)們的推薦票票。本書即將收尾,現(xiàn)在才說是個中篇會不會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