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筱筱走進病房的時候,許澤正躺在病床上假寐,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他一間床位,房間里的窗簾被拉上了一大半,一束光透過縫隙照在許澤骨節(jié)分明的右手上,那白皙的手背上突兀地貼了幾張醫(yī)用膠布,是因為那點滴的針頭太過頑固,扎了幾針才勉強扎進血管里。
她小心翼翼地將買來的水果放到床邊的桌子上,生怕發(fā)出一點聲音驚擾到許澤,畢竟她腦海里還揮之不去昨夜那個冰涼又灼熱的吻,實在沒有想好怎么面對他……
這樣想來,如果他突然醒來,那豈不是很尷尬?!
她低眸看著病床上安靜的男孩,眉宇間縈繞著絲絲柔弱氣息,微翹的睫毛遮住了他攝入心神眸子……
要不,就這樣溜走算了……
她想,畢竟也算來看過他了,不必讓他知道自己來過,只求之前心里過意的去便好。
剛篤定這想法,于筱筱轉(zhuǎn)身就要準備溜走,結果,腿還沒剛邁出兩步,就被身后急促的咳嗽聲驚得怔在原地。
這么巧嗎,他這是醒了嗎?
于筱筱皺了一下眉,正考慮要不要繼續(xù)離開。
“咳咳……姐姐……”許澤翻了一個身,睜開稀松的雙眼,果斷地將呼吸機拿掉,蒼白的薄唇輕啟,對著那即將鬼鬼祟祟逃離的女子背影,輕輕的問了一句:“你準備去哪兒?”
完了!走不成了。
于筱筱轉(zhuǎn)過身來,瞬間換上一臉標準的假笑:“你好啊,許澤同學——聽說你生病了,我代表全話劇社團的同學過來探望你……”
許澤那雙黑眸隱藏不住黯淡,牢牢地注視著她臉頰,奢望從她的缺乏真誠的假笑里探尋一絲關心他的意味:“是代表全話劇社團嗎?”他語氣冷冷的。
于筱筱離病床邊也近兩米遠,卻還是捕捉到了他的眼睛里期待的星光,這片刻的沉默讓她突然感覺有些冷。
“當然啦,主要是代表我自己?!彼龔街狈祷夭〈策?,自然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心想,管他呢,老師探望學生這種事情她有什么可避諱的。
“…咳咳”許澤輕咳幾聲偽裝好自己得逞的眉眼。
“還好嗎?”于筱筱拿起桌上的橘子,突然想到剛才去超市看到的梨,怎么忘記買幾個過來。
“不好?!痹S澤止住咳嗽抬眸看她,“生病了根本沒有人關心,一點都不好。”
“怎么會?老師這不是過來關心你了嘛?!庇隗泱惆褎兺甑拈僮舆f給他:“吶,吃個橘子嗎?”
許澤那一雙黑眸深邃卻按捺不住的表露滿意的神色,他注視著她純真的樣子,微微探起身來準備伸手去接那剝好的橘瓣……
似乎瞥見了什么惱人的東西,他愣了一下,心里突然被堵了一口氣,伸出的手也緩緩收回,瞬間冷漠道:“酸?!?p> “不會啊——“于筱筱塞了一瓣又嘗了一下:“挺甜的?!?p> 許澤別過頭:“不要?!?p> 于筱筱覺得他有點像在小孩子賭氣,不知道又哪跟神經(jīng)搭錯了,“行……不吃算了,我自己吃?!?p> 許澤不善的語氣莫名的響起:“你的鞋子——好丑!”
這句話說的于筱筱十分疑惑:“有嗎?”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藍色彩繪的鞋子,笑著說道:“不過我覺得還挺好看的?!?p> 她眼睛彎彎,腦海中浮現(xiàn)起今日與杜鈺的“狗血緣分”,想想也挺有趣。
許澤突然加重了語氣,話語中透露著一絲不悅:“扔掉,我送你新的鞋子?!?p> 他把目光轉(zhuǎn)向窗外,不想讓自己再次看見那雙鞋,會無端的勾起自己一些奇怪的想法,尤其是當他看到她眼底毫不避諱的笑意,他似乎可以從中捕捉到她在想別的男人!
“我自己鞋子好好的,干嘛要扔掉?!庇隗泱阌X得他的話很莫名其妙,實話講,她還挺喜歡這雙手繪鞋子。
于筱筱的拒絕讓許澤內(nèi)心竄動著微弱藍色火苗,他輕輕蹬了幾下蓋在身上被子,氣鼓鼓的說道:“不管,反正我不喜歡。”
好煩躁!他自己那么喜歡她,幾乎塞滿了他的整顆心,他不奢求她的惦記,但他討厭她的不在意。
于筱筱低著頭摘下橘子的最后一個橘瓣,漫不經(jīng)心的說著:“你不喜歡沒關系,我喜歡就好。”
結果那摘下的橘瓣還沒入她口,就被許澤半路打劫,他有些賭氣的抓過于筱筱的手,不顧她的錯愕表情,又將那瓣橘子塞回于筱筱的嘴里。
許澤那清冷又幽怨眸子直勾勾的盯住她,問道:“那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