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之后,
清晨,一座軍帳中,渾身纏著繃帶的姜寧從昏迷之中醒了過來,看了看周圍,發(fā)現身旁躺著十幾個木乃伊。
“這是傷兵營嗎?”
姜寧喃喃自語著,忽的,胸口一陣刺痛,姜寧吃痛地連忙捂住胸口,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
起身走出軍帳,刺眼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姜寧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
“你醒了?”
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姜寧側頭望去,身旁一身戎裝的燕白英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燕將軍,”姜寧咧開嘴笑道“還活著的感覺真好!”
“嗯”
燕白英淡淡的點了點頭。
見狀,姜寧有些無語的說道,“燕將軍,能活著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這么冷淡,難道不應該高興高興嗎?”
燕白英抬手將耳邊落下的幾縷發(fā)絲,繞在而后,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容,道“是這樣嗎?抱歉,我不太習慣”
“好了好了,燕將軍這樣還不如不笑”姜寧費力地擺了擺手,轉而又打趣地說道,“燕將軍,有沒有什么人參,鹿茸的藥材給我補補,我現在感覺很身體很空虛”
燕白英搖了搖頭道,“軍中并無這些藥材”
“那好吧,那來點吃的吧!”姜寧無奈地說道,他只感覺腹中空空如也,腦袋餓的有些發(fā)昏。
燕白英這才點頭道“跟我來吧,”
當即姜寧便跟著燕白英一路穿行,來到了一座不大的軍帳前。
走進軍帳,姜寧略微掃了一眼,發(fā)現軍帳雖然不大,但其中卻五臟俱全,床榻,案幾及銅盆等洗漱用品一應俱全。
看來這應該是燕將軍的私人軍帳了,姜寧心中想到。
“坐”
燕白英指著案幾前的一處坐席說道。
姜寧也不客氣,當即便坐了下來,只見這案幾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桌角邊還有一壺酒。
燕白英正準備拿起酒壺,給姜寧倒一杯酒水,姜寧連忙擺手,指著身上的繃帶,道“燕將軍,自飲便可,我這傷員就不用了”
燕白英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道“軍中多的是嗜酒如命的將軍,你這人卻不好酒,當真是與人不太一樣,這酒可是來自帝都的玉瓊漿,我以為你會喜歡這酒的”
“嘿嘿,就如這世間沒有同一片樹葉,這人也是不盡相同,張三愛讀書,李四卻愛弄武,而我姜寧只是不愛酒罷了,燕將軍,這也不算什么出奇的事”
姜寧夾起一塊牛肉,嬉笑地說道,隨即將牛肉放進了嘴里,大口咀嚼。
“說的也是”燕白英笑了笑,便放下了酒壺。
頓了一會兒,燕白英忽的發(fā)問道“姜寧,你也算是官宦子弟,為何會想到要來參軍?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改姓?”
“什么?改姓?”
姜寧迷惑地看著燕白英,心中卻完全不知道她在說的是誰?
燕白英心道,你的背景我查的一清二楚了,現在還給我裝蒜?一想到這里,燕白英突然有些生氣。
姜寧疑惑地夾起一道菜肴,裝作不經意的問道“燕將軍,查了我?”
燕白英冷淡一笑,道“怎么,難道你認為,本將軍會讓隨便一個人當上前軍的軍團長?”
“哦!”
姜寧有些欣喜道“這怎么好意思,不過一句戲言,將軍你竟然當了真”
姜寧嘴上如此說,心里暗道一聲,‘燕白英,干的漂亮!’
“軍中無戲言”
“呵呵,將軍威武”姜寧豎起拇指稱贊道。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裝了,不過將軍可以先和我說說,將軍都查到了什么嗎?我再給將軍查缺補漏”
燕白英聞言,微微頷首道“好”
“你昏迷這兩日,我派人去軍需官那里找到了你的軍籍,你本王都人士,你父姜正陽乃一名舉人,與御史中丞白文謙入贅為婿,是以你出生后,便隨母族姓,叫白寧,十七那年為改姓姜與家中鬧翻,之后便不知所蹤”
燕白英目光平靜的道出姜寧的出身。
姜寧失笑一聲,假意道“沒想到,這些事都被將軍知道了,這人還能不能有一點隱私了”
燕白英又道“姜寧你有沒有想過回去王都?”
“回王都?”
姜寧面不紅氣不喘地,搖頭撒謊道“回去干嘛?回去改姓白嗎?我如今不挺好的嘛!對了將軍,我現在真的是軍團長了?”
“嗯,”
燕白英點了點頭,“你的軍帳待會自有帶你去,一應鎧甲武器都提前放在你的軍帳里了”
“軍團長,那我豈不是手下有一萬人了?”
“并沒有,”
“為什么?”
“兩日前的一戰(zhàn),前軍陣亡四萬余人,軍團長陣亡三人,是以你才能補上了張靈的職位,但張靈麾下的軍團,卻在那一戰(zhàn)中,近乎全部陣亡,你只剩下一千左右的士卒了”燕白英語氣蕭索的說道。
“一千嘛,好吧,總比沒有的好,從一個小小的隊正變成了軍團長,將軍我這也算是一步登天了吧?”
姜寧先是有些失落,但隨即興奮地向燕白英問道。
“嗯”燕白英冷淡的說道。
“喂喂,我的大將軍,你總是這一副冷淡的表情,就不擔心,以后嫁不出去了”
姜寧打趣地說道。
燕白英眼簾微抬道“你不用擔心,本將軍早在兩年前便定下了婚約”
姜寧聞言神色一僵,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真是可惜,看來,燕將軍與我是沒有緣分了”
燕白英抿了一口酒,道“即便沒有婚約,本將與你也不會有緣分,本將瞧你不過十八歲,而本將早已二十有余,比你大了數歲”
“哎,將軍這就不懂了吧!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將軍這么優(yōu)秀,我即便抱兩塊金磚也不虧嘛”
聞言,燕白英剛入喉的酒水,險些嗆住了嗓子,沒好氣的說道“滿嘴的胡言亂語”
“嘿嘿”
姜寧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對于燕白英倒是沒有什么情意,反倒是十分佩服她一介女子,不僅上陣能沖鋒在前,還能斬數十名敵軍,足以稱得上是飛燕軍中的一代花木蘭了。而姜寧說些話,也不過是天性使然罷了。
“不過,本將家中倒是有一個妹子,若是你有意,本將可以……”
“別,別,將軍,我就開個玩笑,你可別當真?。 苯獙幗辜钡財[手道。
燕白英當即皺起了秀眉,薄怒道“本將說過,軍中無戲言,你當是耳旁風嗎?”
“嘿嘿,將軍,姜寧知錯了”
瞧著嬉皮笑臉的姜寧,燕白英突然對自己想要撮合他與小妹的決定,感覺是不是錯了,這人在戰(zhàn)場上雖然有些可靠,但私下里卻如此輕浮,真的會是小妹的良配嗎?
“好了,閑話到此為止,本將問你,你可曾學過什么武藝?”燕白英目光肅然的問道。
“沒有吧!好像”
姜寧撓了撓腦袋,說道。
“到底有沒有?”
“沒有”
“那你在戰(zhàn)場上,為何使出了趙國洛家的暴雨梨花槍?”燕白英語氣凝重地問道。
兩日前,燕白英與姜寧身陷敵營之時,她分明看見這姜寧手里使的槍法是趙國將門洛家的暴雨梨花槍,洛家雖然不是什么厲害的將門,但洛家的槍法卻一直只在洛家子弟中傳承,從未聽過洛家有過外姓弟子,這姜寧從哪里學來地槍法?
“暴雨梨花槍?哦,你說的是洛流川使的槍法吧!”姜寧先是有些疑惑,轉而又恍然大悟的說道。
“洛流川?”
“嗯,虎威軍的千夫長,洛流川”
“是他教你的洛家槍法?”
“不是,不過也可以這么說吧,戰(zhàn)場上我與他交手,見他用過幾次,也就會了”姜寧不以為意地說道。
“怎么可能,招式可以學會,內勁卻是不可能學會的”
“內勁?”
“不錯內勁”
燕白英神情冷漠的看著姜寧道“武將戰(zhàn)場殺敵,從來靠的都不是蠻力,而是武將通過勤練武技,將身體內的氣血轉化為內勁,每一門武技都有獨門的內勁,是以他人是不可能從招式中偷學的,即便學了也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花架子罷了,所以你到底是如何學會洛家槍法的?”
“嘶!內勁,當真恐怖如斯”姜寧撇了撇嘴道“將軍,雖然話是這樣說的,不過這世上總有一些例外嘛,你若是不信,咱們可以過過招,你隨便用個武技”
姜寧不想多做唇舌,這種事情你說再多還不如當面展示。
見姜寧神情不似作假,燕白英也迷糊了,邊順著姜寧的話,道“你的傷沒事嗎?”
姜寧毫不在意地說道,“已經好了,不算什么大事,不過長槍是不能用了,幅度太大,容易撕裂傷口,刀劍可以”
燕白英當即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便比刀吧!”
“呃,將軍你不是用劍的嗎?怎么用刀了?”
“本將自幼習武,刀槍劍戟,拳指掌腳等等都有涉獵,區(qū)區(qū)用刀自然不在話下”
“這?”
姜寧嘴角抽動,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暗自吐槽道‘將軍,你確定你不是來炫耀的?’
“怎么?你后悔了?”
燕白英瞧著姜寧吃癟地樣子,心里有些好笑,這個小子竟敢在她面前洋洋得意,若是不給他露一手,豈不是顯得她堂堂前軍統(tǒng)領竟然比不上自己麾下的軍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