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正值深夜,涼心倚在雕花精致的拔步床上,瞧著窗外的風(fēng)雨,輕嘆了口氣,心里沉甸甸的。
遠(yuǎn)古仙府是她的心病。
幾乎每一日,她都在琢磨著怎么端了它,什么時(shí)候端最合適。
可眼下這般情景,她究竟該如何是好?
窗外的雨下的很大,但逍遙村的村民們還在大雨中搭建房子,他們不怕苦不怕累,一個(gè)個(gè)身體強(qiáng)壯的不像話。這就是體修的優(yōu)勢,不似法修雖然攻擊手段層出不窮,但體魄十分脆弱。
涼心轉(zhuǎn)臉瞧著窗外的瓢潑大雨,滿心愁緒叫她難以入眠也無心修煉。
“怎么辦呢?”
她此時(shí)甚至想直接告訴逍遙村的村民和老乞丐,這萬仞山底下有座遠(yuǎn)古仙府。只要端了這座仙府,就能扭轉(zhuǎn)歷史,她的爹娘就能得救……
可他們會信么?
提前散播這個(gè)秘密,會不會引起其他的不良效應(yīng)?
她想,眼瞼微垂,長長的睫毛掩住眼里的忐忑。
“可是,我不想再拖下去了?!?p> 她想爹娘了,非常想,她等不下去了。
許是心情著實(shí)疲憊了些,漸漸入眠后,她竟破天荒的做起夢來。要知道,修士是少夢的,因?yàn)樾奘康撵`識非常的穩(wěn)固,夢魘輕易不能入侵。
可今夜,她卻如夢了,在夢里她的意識是清醒的,這種情況很少見。
夢里,她在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里悠悠轉(zhuǎn)醒,所聞氣息,所觸之物都異常逼真,叫她新奇不已。
森林里樹木蔥蘢,蔓藤盤根錯(cuò)節(jié),林內(nèi)隱藏著不少珍禽異獸。遠(yuǎn)方有高大的白象,它的象牙有幾丈長。有各種奇異鳥類,比如孔雀、畢方、蜂鳥、青鸞等等。
森林里的樹木和植物都十分稀有,絕大部分她都只在游記雜書里瞧見過。
且林中草樹都已修出靈智,它們會用枝條抽打討厭的黑冠長臂猿,會偷偷離開原地出現(xiàn)在畢方的身旁,想讓它落到自己的枝頭上。有些異獸會化作絕美的人形,聚在一起談天說地。
“這簡直就是仙境??!”
涼心歡喜地在林中漫步,因仙府一事沉甸甸的心情也漸漸開朗。
夢境里的生靈都很靈動,她瞧見花叢里有一只采蜜的蜂鳥,便好奇地用指尖輕輕觸碰它的小翅膀,嚇的它一下子把塞在花朵里的小腦袋拔出來,四處張望。
“啾啾!剛剛是誰動了我的翅膀?”
被它采蜜的花朵搖了搖花骨朵:“發(fā)什么神經(jīng),誰動你了!”
“就有,就有,是不是你故意嚇我,其實(shí)你早就不想跟我做朋友,讓我采蜜了!”
“……”
涼心眨眨眼驚奇的發(fā)現(xiàn),夢境里的生靈竟都瞧不見她。
于是,她瞧著小蜂鳥糾結(jié)的小模樣,覺得巨好玩,伸手又摸了摸它小小的腦袋,嚇的小家伙四處亂撞。
“啊!究竟是哪個(gè)混蛋東西,捉弄鳥很好玩嗎?”
小蜂鳥用細(xì)細(xì)的嗓音尖叫著。
涼心笑了笑不再捉弄它了,而是充滿好奇地慢慢朝森林深處走去。
不久后,她在一處水澤邊,瞧見一只羽毛非常漂亮的畢方鳥。這只畢方鳥正在水澤邊顧影自憐,時(shí)不時(shí)抖動自己美麗的羽毛。
“真美!”
涼心瞧著畢方鳥那青底紅紋的翎羽,忽然就很想摸一摸。這樣想著,就立刻去做了。畢竟這只是一個(gè)夢,在夢里她沒什么好顧忌的。
于是,她走到畢方鳥身后,摸了摸它長長的翎羽。
“誰?”
畢方鳥驚的渾身一抖,涼心也嚇了一跳,一不小心就扯下了它最長的那根翎羽,一臉驚呆的瞧著它。
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她就是想摸一摸來著。
“啊,我的翎羽!”
發(fā)現(xiàn)自己最美的翎羽被扯了,畢方鳥氣急之下化作一名面容絕美的白衣少女。她冰冷的目光瞪著涼心的方向,但眼瞳里并沒有印入涼心的身影。
是了,夢里的生靈都看不見她呢!
涼心低頭瞧了眼自己手里的翎羽,又見畢方美人的裙子有一個(gè)明顯的破口子,想來就是缺了她手里這根翎羽所導(dǎo)致的。畢竟妖獸化形后,身上的衣服都是皮毛所化。
她真不是故意去拔翎羽的,涼心憐惜地摸了把畢方美人的裙子,心里有些愧疚。
哪知,畢方美人感到她的觸碰后,臉更黑了。
“惡賊!你竟非禮我?”
畢方美人怒急,袖子一揮朝涼心掃出一股強(qiáng)大的氣勁,將她瞬間刮飛……
“??!”
涼心尖叫一聲,剎時(shí)就從夢中驚醒過來,猛地睜開眼睛瞪著床頂,熟悉的環(huán)境讓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下意識地抬手抹一把額頭的冷汗,卻發(fā)現(xiàn)自己手里竟緊抓著一根青底紅紋的翎羽。
“這……”
她盯著手里的畢方羽毛,驚呆了。
“這是什么情況?”
這時(shí),黑子已骨碌碌地滾到她枕邊,激動的說。“我的乖乖!金仙的翎羽??!小涼心,原來你這么富有的么?”
“金仙的?”
涼心不敢置信地摸著潔白無瑕的畢方羽毛,感受著羽毛上散發(fā)出來的淡淡潔白熒光,這種光和她見過的靈光妖光都不同,它暈染的更加細(xì)膩,更加圣潔。把整個(gè)房間,都映襯的無比神圣。
“你不知道?”黑子古怪的問。
涼心艱難的吞了口唾沫,心想:“莫不是……我還在夢里?”
于是,她抬起手“啪”的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臉上,這一巴掌力道可不輕,她立刻感到火辣辣的疼,臉上也很快腫起一個(gè)大包。
“你干嘛打自己?”黑子詭異了。
“我以為我還在做夢!”涼心搖著手里的羽毛,哭笑不得地說。
“夢?”黑子一陣無語,隨即緊張道:“你快把羽毛收起來,這仙光若是泄露出去,想必想殺人奪寶的家伙不在少數(shù)?!?p> 涼心聞言立刻把畢方翎羽收進(jìn)了儲物戒指里,心里想著那個(gè)夢,還有夢里的小蜂鳥和畢方美人,心跳越跳越急,那個(gè)夢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激動無比,一個(gè)翻身趴在床上,面對著枕頭上的小黑球。
“黑子,我做了一個(gè)夢,夢里割了一只畢方鳥的翎羽,我以為那就是一個(gè)普通的夢!然后……我醒來后,手里就抓著那根翎羽?!?p> 黑子聽完她的陳述后,沉默了一瞬,片刻后才說:“妖界的有一只修煉了一萬年的畢方鳥,名叫白飛飛。她是一名金仙,而且聽說脾氣不太好,屬于冰山美人那一類的?!?p> 涼心眨眨眼,回想那名畢方美人的樣貌,確實(shí)如黑子說的那般,是個(gè)冰山美人。
“這么說,我居然在夢里去了妖界?”
……
妖界,畢方鳥一族的族長白飛飛,冷沉著一張絕世美顏,輕飄飄地飛到森林最深處的妖帝宮里。
“白族長!”
妖帝宮的門衛(wèi)低頭行禮,心里忍不住一陣嘀咕:今兒個(gè)的白族長好像心情不太好!
冉衣
《山海經(jīng)·西山經(jīng)》:“有鳥焉,其狀如鶴,一足,赤文青質(zhì)而白喙,名曰畢方,其鳴自叫也,見則其邑有訛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