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貶調!”王穎糾正道,“你們倆閨蜜都是往市里調。他就慘了!他是被貶去偏遠的小中學,這期間還有更糟糕的事。他背負著一身恥辱與失敗。”
“??!還有比這更糟糕的?”雨諾的小心臟被調到了嗓子眼。
王穎講的口渴,低頭喝了一口茶水,“我見過一次那個曾被你雪藏起的亦旸,印象深刻??!鼻子高挺,一張棱角分明冷峻的臉,運動型健實的身材,又酷又帥,長頭發(fā)帶著文藝范,眸光像刀,很冷!”
“不是!亦旸像束光。其實,他很溫暖的?!庇曛Z忍不住脫口而出。
王穎瞪了她一眼,帶著善意的冷嘲,“那你還跟別人結婚?好吧,那就是被你給澆滅了?;蛘?,只是對你溫暖吧?!?p> “我……”雨諾啞然,她不想這時候去解釋什么,也沒必要。
“記得那天,沈艷打電話說心情不好,我剛好沒課,就去培英中學看她。記得是九月份的開學初。
可能那時剛接到調令吧,他在對門宿舍收拾東西。沈艷眼眶有點紅,神情怪怪的,還給他遞了杯開水。不就同事嘛!至于那么煽情嗎?
他走的時候,背著個牛仔背包,提著大旅行袋站在沈艷門口,就說了句讓她多珍重,但目光冷的能讓人化成冰。
當時,她就只告訴我,那人叫如亦旸,跟校長不和,被貶走的。沒說你們的事。一年后才……”
“他……被調哪個學校去?”
“沈艷說了一下,我也沒在意,現(xiàn)在更是不記得了?!?p> 雨諾懸著顆心,等著王穎說發(fā)生了什么更糟糕的事。
“都是你打岔!我剛說到哪啦?對了,一年后,沈艷才跟我爆出你們的故事。亦旸本是決定和你私奔,而你卻甩了他,選擇和家庭背景好的男人結婚。
雨諾,雖然我們是姐妹,別怪我嘴毒,真不知道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勢利和現(xiàn)實。”
現(xiàn)實?現(xiàn)實到為他傾付全身心嗎?真是一言難盡,她沒心情也沒興趣解釋。
“沈艷說她永遠忘不掉,你結婚走后,亦旸那些日子的樣子,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精神垮塌,絕望極了。讓人都不忍心直視,說他本是個很冷傲的人,居然時常會顯露出一付失魂落魄的神情?!?p> “后來他不愿就此沉淪下去,想讓自己忙碌起來,便和學校的另兩個教師向附近的農民租了塊地,投資種植,不過,沒幾個月幾乎虧光他父母的半生積蓄。”
雨諾聽得兩眼圈發(fā)紅,手心滲汗。
“接著,他又因為帶學生體育訓練隊的事受到校長刁難,和校長吵起來,發(fā)脾氣砸了校長辦公室。
最后,那年教師節(jié),一次全校教師聚餐時,他喝醉酒了,在校長跟前,差點兒點著了準備拿去河里炸魚的炸藥,嚇得老師們一哄而散,但被另外兩個體育老師給搶下了,這事一時轟動了整個藍田教育界。”
唉!怎么會這樣呢?雨諾提醒過他,她的爸爸跟校長是世交,這不往槍口上撞嗎?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亦旸他從來不喝酒,也不會喝酒,怎么就喝上了呢?”雨諾說著側過臉,淚水無聲地滑落。
“明知故問,還不是因為你?給,擦擦你的鱷魚眼淚。雨諾,讓我怎么說你好呢?真搞不懂你對他是深情還是絕情?!碑吘故墙忝茫醴f雖然數(shù)落著,但還是一臉疼惜地給她遞過一疊紙巾。
“謝謝!我有。”雨諾掏出包里的方格手帕,亦旸的手帕她一直帶在身上。
“聽說后來教育局還派了兩個人員,下到中學來調查他炸藥來源的事。再加上校長攛掇副校長一起告他的大狀,要求教育局把他調離,所以暑假剛過,一紙調令下來,他就被迫收拾東西走人?!蓖醴f喝了口茶,又接著說:
“而且,他是背負著勾引你這有夫之婦不成,情緒失控怒砸辦公室,企圖炸校長等惡名離開的。
后來,有關他的不同版本的流言,很快在藍城教育界傳開。沈艷結婚離開藍城前就跟我說了這些大概。而且聽的出來,話里話外,她對你玩人間蒸發(fā)是頗有情緒的,真搞不懂你們倆又是怎么回事?!?p> 王穎終于一口氣把知道的情況一骨腦兒的都告訴了她。
雨諾聽完,腦袋瓜有點兒暈乎,發(fā)漲發(fā)痛,她所說的這些事情真的發(fā)生過嗎?
“可能沈艷也認為是我的不是,辜負了他吧?”雨諾喃喃低語。看來沈艷沒把她自己和亦旸相處的事告訴王穎。
“也許亦旸的情緒里也應該包含著些內疚……”雨諾說的很小聲。
“什么?顏雨諾,放棄和他私奔,卻跟別人結婚的人是你,該內疚的應該是你?!蓖醴f為亦旸鳴起不平,雖然她僅僅見過一次,也許是受了沈艷的影響。
“王穎,很多事你不明白……”
“事實擺在那里,難道是沈艷說謊不成?”
“唉!這事還是以后找時間再說吧?!?p> 雨諾停住不說了,所有的人都認為是她拋棄了他嗎?明明不是這樣的?。?p> 明明是他從一開始就一直在雪藏他們的戀情。
明明是亦旸說了那樣的話……說他永遠都不想再見到她,氣沖沖的說他寧愿從來都沒有和她相戀過,是他叫她走得越遠越好……
又明明是他和沈艷那啥了,自始至終是他把事情搞得一團糟,該內疚的不本應是他自己嗎?
告別了王穎,雨諾走在陽春三月的街道上,腦中仍回響著王穎所說的話。
“據(jù)說,他至今還沒結婚,一直還只是一個人……”
沈艷呢?她不是說愛他,一定會和他在一起的嗎?
他們倆竟然沒有在一起!那她當年何苦還要離開藍城成全他們,她應該堅持呆在藍城,一直呆在他身邊,能看著他。
他真的因為她這么糟糕的嗎?
他還在乎她的話,在她重生前的那晚,為什么要對她說那樣殘忍絕情的話?
還有,桃園的那個青春靚麗的女孩又是誰?是現(xiàn)女友?他現(xiàn)在到底在哪個學校?所有這些攪在一起,雨諾心亂如麻,她太想知道他這幾年過的如何。
雨諾到小吃店吃了些地方小吃,權當午餐,接著就是想去購買些書籍,下午閑著剛好可以去書店逛逛。
她去了藍城的中心大書店。周一書店的人不多,逛了一會,發(fā)現(xiàn)一個四十來歲的保安大哥跟著她,還時不時地看她一眼。這啥保安呀!她正想要瞪他一眼,然而保安卻先叫住了她。
“小妹,請你到保安室來一趟?!?p> 雨諾一愣,瞧瞧隨身背的小挎包,不會是懷疑我偷書吧,前幾天,報紙上有不少關于超市保安強行搜身甚至打人等惡行報道,不會也復制到我身上吧?
雨諾謹慎地盯著他,保安無奈地擠出笑臉,“小妹,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問你前幾天有沒有丟了東西?!?p> 前幾天,她游完際莊的桃花會后,來這書店逛過。難道真丟了什么連自己也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