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寶山空入
“洛均老師您好!爺爺叫我來選擇功法戰(zhàn)技,請您許可!”站在白胡子老人面前,張元拉了拉林萌的小手,兩人一齊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順便把洛千城出具的手令取了出來。
洛均老師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藤椅上,享受著早晨清新的空氣。聞言,他伸手將手信接過去,順便瞄了一眼,又望了望兩個少年,忽然冷笑一聲:“還以為你兩個,今生今世不會來我這藏武閣了呢。怎么,還是犟不過你干爺爺、你干娘?兩個小孩子,這么倔做什么呢?”
張元陪著笑,垂著雙手,一個字也不敢頂撞。
“這武塾后面,就是會議廳。大廳里主席臺右側(cè)有個地道,你們順著下去就是藏武閣了。這兩塊木牌你們拿去,一塊木牌,能夠讓一個人在里面挑選半個時辰。拿好了,下去吧!”
張元又是深深一躬。這位洛均老人是武塾的先生,可以說,村里幾乎所有的修士,全都是他教出來的:畢竟像張元和林萌這樣,寧愿獨自修煉也不來武塾上學(xué)的,簡直絕無僅有。
隕星村的規(guī)劃,講究的是方方正正。村子整體上呈一個稍不規(guī)則的長方形,而在長方形的正中,便是村民廣場,這是村民們閑暇時經(jīng)常來游玩的地方,也供村民集會使用。
村民廣場的東、西、北三面各有一幢建筑:東面是武塾,西面是倉庫,北面就是會議廳。這是村里召開大會的地方,同時也是村民最后的避難所:整個會議廳,四面墻壁用的是堅硬的石堊精,門窗用了極為珍貴的二階煉材“硬龍木”,足以防住六星妖獸的全力一擊。
風(fēng)平浪靜的時候,會議廳的大門一直都是敞開的。張元帶著林萌走進去,找到洛均所說的那個地道,順著走了幾分鐘,約摸已走到廣場的地下,面前便是一道木門,門上有個框。
張元看了看手中的木牌,把它鑲嵌到那個框里,嚴絲合縫。須臾,那木門便打開了。等張元走進去,木門卻重又關(guān)上。于是林萌也跟著他學(xué),也用木牌打開門,走了進去。
展現(xiàn)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間空曠的大廳,四處都鑲著潔白的石頭,每一塊都散發(fā)著瑩瑩的白光。張元知道,這是大陸的特產(chǎn):皓石,能夠自主散發(fā)出光明,人們時常用它們來照明。
一枚普通的凡品皓石,便能保證一年不熄滅;而更高級的皓石,據(jù)說能照亮成百上千年!
大廳里,整整齊齊地擺著幾排木架,上面擱著的書籍卻不是很多,大概二三十本。其中有幾排擱板上,擺放的是厚厚的幾大本書籍,張元知道那便是“三典”了。而其他的書,則都是些還沒有他手指厚的小本子。此外還有幾十片玉瞳簡,零零落落地擺在最里面的架子上。
那些玉瞳簡要后天境六層以上的修士才能觀看,張元他們現(xiàn)在自然不會去選它們。兩人進了大廳,便各自找了個方向,專門翻閱那些薄本小書,尋找自己用得上的戰(zhàn)技。
至于功法,別開玩笑了,他們會找這些垃圾功法,來代替自己已經(jīng)修煉的玄級珍品嗎?
洛均老爺爺瞇著眼睛,躺在藤椅上看著萬里無云的天空,心里卻在想,他們會選擇什么樣的功法和戰(zhàn)技呢?這么多時沒來,他們一定想選擇最為厲害的秘笈。然而洛均知道,藏武閣里根本就沒什么厲害的秘笈:兩個可憐的小家伙,誰叫你們來到的是這么一個小村莊呢?要秘笈沒秘笈,要資源沒資源,你們今后的路啊,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洛均老爺爺今年一百六十八歲了。就算先天境強者擁有兩百年壽元,他也有些過于年邁了——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才先天境四層的他,是絕無可能突破到化凡境,再一次增長壽元的。
當(dāng)然,洛千城也一百四十多歲,不再年輕了,同樣沒有什么可能突破到化凡境。但最起碼,他還是要年輕二三十歲。所以上次在爭奪村長的位置的時候,洛均英明地選擇了退讓。
他年紀(jì)大了,不想再去打打殺殺,也不想爭奪什么權(quán)力、地位,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呆在武塾里,教教學(xué)生,過過清閑的生活——至少,村里有一定能力的修士,哪個不是他教的?
他很喜歡聰明而又勤奮的孩子。張元和林萌雖不勤奮,但至少他們聰明,所以洛均老爺爺也對他們曾抱有一些期望。但是這兩個孩子總也不來,他簡直有些對他們絕望了。
好在他們今天終于來了。洛均老爺爺胡亂想著:他們能選擇什么樣的功法和戰(zhàn)技呢?
他已作好了心理準(zhǔn)備,人家來了,這就有進步了,不要苛求太多。不管他們選擇什么樣的功法戰(zhàn)技,哪怕全都選擇凡級下品,我也不要教訓(xùn)他們——話說,你閣里的功法戰(zhàn)技,不全都是凡級下品么?你難道還指望他們挑選出凡級中品來?根本就不存在的好吧?
但張元和林萌出來的時候,洛均卻還是差點被他們氣得吐出血來。
兩人根本就沒有挑選功法戰(zhàn)技,一本都沒選。張元選了三本書,分別是《拳法入門》、《劍法初探》和《劍氣的奧秘》;林萌則只選了兩本:《論武術(shù)與舞蹈的結(jié)合》、《雷經(jīng)》。
其他的都不說了,一聽就是垃圾到無以復(fù)加,根本就不是功法和戰(zhàn)技;就說說這兩本:《劍氣的奧秘》,不知是哪個村民從哪個地攤上淘來的,里面講了什么,根本就沒人能讀懂。而且以洛均“行家”的眼光看來,這本書根本就是華而不實:能夠用出劍氣,至少也得是化凡境以上的修為——你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本村這么貧寒,怎么可能有化凡境的秘笈?
這本書騙人也就罷了,林萌挑選的那本《雷經(jīng)》,聽著名字挺威風(fēng),實際也是騙人的。
這本《雷經(jīng)》,講述的只是雷屬性真氣的一些特性,以及天地神雷的一些基本知識罷了。
當(dāng)然他知道林萌是雷屬性修士,而本村根本就沒有雷屬性的功法秘笈。但雷屬性是由水、火、木三系元素組合而成的復(fù)合屬性,你完全可以修煉這三種屬性的功法戰(zhàn)技??!
最最最關(guān)鍵的是,這兩個家伙根本就沒有挑選一門功法:你們這是拿回去看著玩,不打算修煉呢?還是早已打定主意,這輩子就賴定村里,從此不再為村子做任何事啦?
洛均想起了流傳已久的那句禪言:異人出而天下定,五道昌而人族盛。
當(dāng)然,原話肯定不是這樣的,他也只能聽到別人流傳的口語版,但大概意思他是知道的。所以整個神魔大陸,都對“異人”抱著極大的期望——你兩個少年都是從洛水里被撈起來的,也算是“異人”吧?要不是為這句話,村民們又不是吃飽了撐了,怎么會去救你們呢?
可是有你們這樣的“異人”嗎?不說報答村里,還打著一輩子白吃白喝的主意?
想到這兒,洛均就更加生氣了,徑直躺在椅子上,揮了揮手,連話也不想說一句。
他雖然不理兩個少年,兩個少年卻仍然恭恭敬敬地一躬身,這才轉(zhuǎn)身離開了村民廣場。
“阿元哥,接下來怎么辦?”林萌撫了撫略有規(guī)模的小胸脯,低聲問道:“我剛剛好怕洛均爺爺問我們什么啊,還好他一句話不說就把我們放走了,真是大慈大悲的大菩薩啊?!?p> 張元譏誚地一笑。林萌來自于北宋末年,時常念叨著菩薩這并沒什么奇怪。但據(jù)他所知,在這個神奇的“神魔大陸”,根本就沒有什么佛祖菩薩,連有沒有和尚,都還不知道呢。
“他為什么要為難我們?我們需要面對的困難根本不是他,而是我們家里那兩位好吧!”
聞言,林萌頓時打了個哆嗦:“你不說我還忘記了!阿元哥,這可怎么辦???回去娘親一定會問我選了什么功法秘笈,要是見我選了這兩本,怕不會揭了我的皮!”
“別怕,我有辦法!”張元皺著眉頭一想,立時有了主意:“我們回去后,立馬躲進自己房間,借口練功需要,就連吃飯也不要出來。想來他們一心想我們修煉有成,肯定會幫我們送飯的。等挨過這三天,我們初四早上在村西口集合,一起去打獵。只要離開村子,他們就管不著我們了。至于以后,只要我們天天交齊肉脯稅,他們還能把我們怎么樣?”
他倒背著手,顯得運籌帷幄,只差一柄鵝毛扇了:“現(xiàn)在正是農(nóng)忙時間,此刻他們一定不在家里。所以我們要快,一回去就要關(guān)死房間門,最好還用木柵釘死,他們要問就說要閉關(guān)。但是,我們一定要抓緊這三天的時間,爭取領(lǐng)悟出一兩種戰(zhàn)斗技能出來!”
他其實也想先學(xué)會一兩種低級技能的,有總比沒有強吧。但他沒想到的是,不管他試著去修煉哪一種戰(zhàn)技,卻總會覺得與自己的真氣格格不入,而林萌,也有同樣的感覺。
所以不是他們不想選,而是實在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