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元宵燈會
夜幕慢慢落下。莫九早早就來到了鏢局，讓隨行侍衛(wèi)回去，自己卻留了下來。
“九哥，留下吃飯?zhí)昧?，一會兒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燈會了?！毕阆闩闹终f，離歌就嘆了口氣，“這是和俺家的酒喝上癮了吧？”莫九點點頭說?！澳阍趺催@么了解我？就這么回事，怎么著不服練練練?。俊薄安痪氝€掛著你。”離歌也卷了卷袖子。
“好啊，有戲看了?！毙√K和猴子一起鼓掌，小葉見狀，忙從屋里拿出了兩個碗來，把碗一晾，大喊起來：“下注了，下注了，莫九對戰(zhàn)離莫離，押多贏多，不要猶豫，買定離手?！?p> 小蘇拿出一把銅板說，“我壓離歌贏！”猴子也同樣拿出一把說，“我要莫九。”大個和香香在那猶豫不決，“壓誰呢？九哥？離歌？”大個不住的問，“嗯？”香香也問道“小葉，你說誰會贏？”葉小開搖搖頭，“這你們可自己要自己選?！毕阆慊仡^對離歌說，“離歌，要不你別那么猥瑣了，讓我壓九哥贏吧?！?p> 離莫離無語的看看莫九，莫九嘆了口氣，看看離歌，兩個人白了眾人一眼同時說，“切，走，吃飯去了?！闭f話間，二人摟著肩膀，也不看這幾個活寶，徑直走了。
“哎哎，還沒打，怎么走了！”猴子喊了起來，“這咋算？”葉小開迅速把兩碗銅板抓起來，往懷里一揣，大喊，“不分輸贏，莊家通吃，”說著三跳兩跳跑進去了，小蘇笑笑，“小姐姐說的對，就是通吃！”說著緊追葉小開進去了，“通吃你個頭還沒打呢，小葉，你給我回來?！焙镒右汇?，叫著追了進去。
燕京的花燈會就在燕京東西正街，連同天然居前的廣場，還有荷花池畔附近，此時花燈已經(jīng)逐一點亮。東西正街兩側(cè)掛滿了一串串紅燈籠，順著紅燈籠往中心走，東西廣場附近就是燈會的活動中心，整個廣場周圍有著丈欄高的燈柱，燈柱從上而下掛著一大串紅燈籠，而在燈柱與燈柱之間牽起的彩帶上懸掛了一串串小紅燈籠，整個廣場被籠映照的紅紅火火。廣場中還有著各種攤位，有賣各種花燈、稀奇古怪玩意的、雜耍的，咿咿呀呀唱戲的，猜燈謎的，人群涌動。
“噴火呢！”葉小開手里拿著一個兔子形狀的花燈，看著噴火的一人大喊，在煙雨莊的時候，她也是最好奇這噴火的雜耍了。如今時隔三年了，又一次重新看到，不由得喜出望外。“是呢，好厲害哦，”香香拿著一盞粉紅的荷花小燈說?！澳鞘牵@可是真功夫，可難學(xué)了?！比~小開煞有介事的說，好像她學(xué)過一樣。別人都在看燈，而莫九的眼神一直都沒有離開葉小開，聽他如今羨慕崇拜的口氣，忙說，“這個，這個好說，我也會，哪天我耍給你看?！薄罢娴??！比~小開瞪大了眼睛。
“你會個屁，我看你眼睛放光，全身冒火才對。”離歌在一邊嘿嘿直笑。莫九瞪了他一眼，“就你話多？”
“啊，九哥，你還會全身冒火呀？”葉小開奇怪的問哦。莫九無奈的求助般的看著離歌?！笆前。栄椎兑婚_，豈止全身冒火，那到處都是熊熊烈火。”離歌著重其事的解釋著?！芭?，這樣啊，”葉小開笑了，“還是九哥厲害。”莫九尷尬的笑笑回頭偷偷對一邊偷笑的離歌揮了揮拳頭。又走了一會兒，猴子擠眉弄眼的喊葉小開，葉小開一回頭，他拽著小開就鉆入了人群之中，“你倆做啥去？”小蘇說著就追了過去。不多時，猴子扛著一個糖葫蘆架子邊吃邊走了回來。
小蘇和葉小開又說又笑的一邊吃一邊跟在身后，“你們這在哪搶的？”離歌嚇了一跳，“哎喲，我的哥，我們誰有搶？”小蘇用手指指，“那邊一個老漢，開了一個投飛鏢的場子。”話沒說完就又笑了起來，不用說，離歌就明白了，他看看小開，“是猴子叫我去的?！毙￠_嘻嘻嘻笑指指猴子說，“他說我鏢法不準(zhǔn)，我就讓他見識見識唄?！比~小開轉(zhuǎn)身對猴子說，“猴子，我的鏢準(zhǔn)不準(zhǔn)呢？”
“準(zhǔn)準(zhǔn)準(zhǔn)?！焙镒右皇挚钢呛J架子，一手又拿起一串，“咔咔咔咔嚓”的咬著，莫九看著哈哈大笑，“小葉厲害了呀，”“謝九哥夸獎，九哥。”說著，葉小拿了一串糖葫蘆給遞給莫九，“這個可以的。”莫九對離歌笑笑，接了過去。“香香，給你一個最大的?！焙镒咏o香香遞過一只。離歌一捂頭，道，“這誰這么倒霉，你們也太黑了吧，贏幾串串吃就完了，連窩端了啊?！薄罢l讓他遇到小葉呢？要黑心也是小葉黑心，嘿嘿，”猴子一邊吃一邊笑?！澳悴藕谛?，關(guān)我什么事？你個死猴子，是你讓我給你贏糖葫蘆去的。”葉小開舉著拳頭就追了出去。
猴子舉著糖葫蘆架子邊招架邊求饒，“小姐姐，我錯了還不行，我錯了，謝謝小姐姐，謝謝小姐姐！”猴子學(xué)著小蘇的口氣，“猴子，你敢學(xué)我皮癢了是吧？”小蘇白了他一眼，“嘿嘿?！焙镒佣愕搅舜髠€那里，并給了大個拿了一只，“哎，離歌呢？”猴子問?！皠傔€在這兒？捂著頭直說你們真讓人頭疼呢?！毕阆阈χf。
離歌此時已經(jīng)鉆了回去，東張西望的尋找著什么，突然看見一個老頭正在收拾攤位打包，似乎要回家的樣子?！班?，大爺，剛才是不是有幾個調(diào)皮鬼贏走了你所有的糖葫蘆？”老頭驚訝的看著他，“是啊。他們都把架子拿走了?！彪x歌笑笑說，“沒事沒事，你算算一共多少錢？我給你給我錢。”“不用不用?！崩先酥睋u手?！八麄兲詺猓@大過年的，你這么大歲數(shù)，做點小買賣也不容易，說吧，多少錢？”離歌誠懇的說。老人家笑了，“不用啦，剛那個女娃真厲害，那飛鏢丟的真是知識中了靶心，我當(dāng)時那個心呀，真感覺哇涼哇涼的，不過那個男娃搶走架子之后，那個女娃回手又把錢給了我，真是個好孩子，我這收拾一下去逛街了?！闭f著老人家接著收拾東西?！芭叮 彪x歌當(dāng)愣了一下，看看老頭兒，感覺很是欣慰，暗道，“不愧是我家的妹子這么乖?！辈挥X笑著轉(zhuǎn)身回來了。
猴子是真喜歡吃糖葫蘆，別人吃一半兒，他能吃三串兒，眨眼之間還剩下一串，小蘇、猴子同時搶了過去，但誰都沒有搶到，再看那根糖葫蘆，穩(wěn)穩(wěn)拿在莫九手里?！熬鸥纾阋I什么沒有，還和我們搶？”猴子嘟嘟著嘴說。“那不一樣，搶的當(dāng)然好吃?！闭f話的同時，莫九只覺眼前手一晃，再看那串糖葫蘆已經(jīng)落在了離歌手里，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離歌回來了，悄悄地站在了莫九后面?！肮毙√K看著大笑，“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呀?！蹦虐琢穗x歌一眼，“這么大人了還搶？搶東西吃?！薄澳阍缯f你喜歡呀，早說我怎么舍得搶呢？是不是？這樣吧？二老婆，你這么喜歡我喂你吃好不好？”說著，離歌咬著一個山楂豆伸到莫九的嘴前。“你這個變態(tài)，滾！”莫九笑著推開了他，小開等人看著，笑得直不起腰來。正在這時，人群一陣騷動，都向西北面一個高臺涌去。
“什么事？”他們幾個莫名其妙的相互看看，猴子飛身竄上大個的肩頭，向前望去，“大哥，好像前面高臺上正準(zhǔn)備放一些碩大的孔明燈，我們也去看看好?！彪x歌點點頭與莫九一行人擠了過去，莫久、離歌、小蘇、猴子在前面開路，香香和葉小開在后面跟著，大個斷后，不一會就來到了前面。
只見前面在天然居不遠處搭了一個一丈來高的臺子，臺子上擺著幾個大型的孔明燈，都是上好的絲綢做面，內(nèi)用精細的竹篾為骨，中間有紅色緊帶連接。正在這時，絲竹聲悄然響起，天空飄灑下許多彩色的小傘花，飄飄蕩蕩，閃閃發(fā)光，同時從天然居緩緩飛下一對情侶，只見他們同穿著紅色的蝶戀衣，好似一對蝴蝶從天而降，隨著旋轉(zhuǎn)的小傘花翩躚起舞，如夢如幻。他們輕輕地落在高臺之上，漫步走向大型的孔明燈。只見那個男子把一火種點燃，交到那女子手中，而后又執(zhí)著那女子的手慢慢伸進孔明燈，一盞，兩盞，三盞，四盞，五盞，六盞。一共六盞燈相繼點燃。
當(dāng)把燈全部點亮的時候，那名男子一手攬著那名女子，一手輕輕一揮，幾盞燈立刻騰空而起，飛向高空。只見兩個巨大的心形的燈籠分別在兩側(cè)，紅彤彤的映亮了天空，而中間四盞略微小的紅色燈籠，每一盞燈上都寫著一個大字，“天、作、之、合?！?p> “哇，太美了，哪個女人這么幸福啊，”香香癡癡的看著那冉冉飛起的燈，笑著，何止她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幾盞燈，感受著這對情侶夢幻般的纏綿的愛意。
莫九看著臺上的人，不由大笑，對離歌說，“這原來是他弄的。”“誰？”“我的救命恩人靈王?！蹦耪f著又上前擠了擠，大喊“恭賀靈王抱得美人歸?！?p> 平生醉正望著如癡如醉的水云淺而欣喜，忽然聽見有人喊他，立刻向臺下望去，一眼就看見了莫九，他笑了一下，也只是一下，突然間莫九身后不遠的地方，竟然有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平生醉不由得覺得心中特別的不自在，是她？她還在燕京？
然而，當(dāng)他再想仔細看看的時候，只見人群晃動，根本沒有這個人的影子了，似乎一切都是幻覺，是幻覺嗎？平生醉心咯噔了一下，立刻剛才所有的心情全都不見了。
“你怎么了？”云淺能夠發(fā)現(xiàn)他臉上一些微妙的變化，一邊問著，一邊也向下面看了過去人只看到好多的人，沒什么，“我剛才看見莫九來著，下面太亂了?！逼缴碛窒蚺_下看了一眼，莫九也不見了，人太多了，或許有相似的身影也未可知，肯定不是他，以她的脾氣，是絕對不會再回來，想著對水云淺說，淺兒，我?guī)慊靥烊痪?。說著攔腰抱起水云淺，凌空飛去，躍上天然句居。
“是他！”葉小開不知道怎么從人群中出來的，只記得只是看了一眼他，就完全認出了他。而平生醉向臺下張望的時候，她迅速的慌亂起來，逃離般的擠了出來，盡管她在不斷的為自己開解，他已經(jīng)與你毫無關(guān)系了，又有了心上人，也不是今天才知道，慌什么，關(guān)你什么事，跑你妹呀，但是依然感覺心怦怦直跳，并伴隨著一種不留痕跡的酸楚。
人們都擁擠到了看臺邊，外面的人稀少了很多。葉小開似乎松了口氣，抬頭看看那天空中的月亮，月亮又大又圓，葉小開笑了，人就是這么奇怪，開心的時候會笑，不開心的時候也會笑。她突然想起什么，自己這樣跑出來，離歌肯定會找自己的，想著猛地回頭。
離歌？只見離歌正在不近不遠的地方注視著他，當(dāng)他剛才拼命往外擠的時候，離歌也在拼命往外擠，當(dāng)她魂不守舍的自我開解的時候，他就站在不遠處守護著他，當(dāng)他平心靜氣回過頭來的時候，離歌才笑著走了過來。
這時候莫九也出來了，莫九剛喊了靈王一聲，但是他正要和他們介紹靈王的時候。唐小葉不見了，離歌也正在往外擠，他喊小蘇，他們一聲也跟著擠了出來，“你們怎么都出來了？”莫九問，“里面太擠了，我都快被擠癟了。”離歌夸張地吸了口氣，葉小開跟著不自然地笑笑。
“是呢，我也快被擠癟了?！蹦耪f的卻是實心實意的感覺?！靶∪~！”莫九看看葉小開在月色下恬靜純美的樣子，不覺心動。他略靦腆的說，“以后我也為你做一個這樣的燈籠，找個更寬敞的地方放給你看?！?p> “看什么看??？”離歌把手在莫九眼前揮了揮，“幾個破燈籠，就想哄我家小媳婦，哪有這樣的好事？莫九你少打啥主意呀？我小媳婦可不喜歡那些破玩意兒?！?p> “什么就成你小媳婦了？”莫九白了他一眼，這時，大個，小蘇他們也走了出來，依然用崇拜的眼光不斷抬頭看著天上的燈籠。
“靈王那么輕輕攬著那個女子的肩，一盞盞點著燈籠，簡直帥的不要不要的。”猴子瞇著眼睛，無限的羨慕和憧憬，“怪不得人們都說靈王又帥又癡情呢。”
“帥個頭這么羨慕，要不我也攬著你的肩去點燈？”離歌笑笑說。“不不不，算了吧離歌，猴子向后退了兩步，怪不得莫九說你是變態(tài)離呢。”說著伸伸舌頭跑開了，“我去放燈嘍?！?p> “我們也去，走了?！彪x莫離說，“現(xiàn)在許愿可是最靈的?！北娙苏f著笑著來到荷花池畔，如今已經(jīng)看不見什么荷花了，荷花池般的水受上游溫泉的影響，雖然到了冬天卻沒有凍到很厚的冰，而如今的那層薄冰早就被人擊碎。此時河面已經(jīng)飄起了好多各式各樣的花燈，據(jù)說每放一個花燈就可以許一個愿望。猴子選了一個巨大桃子形的河燈放了出去，小蘇看著笑得不行，猴子，“你這是真的要變成猴子啦?！焙镒影琢怂谎郏÷暷钸吨?，“好吃好喝睡大覺。”離莫離站在他的旁邊，差點笑噴了。
“小蘇，你想許個什么愿呢？”香香幫小蘇拿過一盞花燈，小蘇看看葉小開說，“我希望小姐姐一直和我們在一起。”說著把花燈也放了下去。
“傻蘇說出來就不靈了，知不知道?！焙镒釉谝慌云仓欤盀貘f嘴閉上，”小蘇瞪了他一眼。
“哈哈，說不說小葉都會和我們在一起的?！彪x歌笑笑，“小葉，你想放個什么樣的燈呢？”“來，小葉給你這個?！边€沒等葉小開回答，莫九搶著遞過來一個大蘋果的花燈，哈哈。離歌大笑，“怪不得猴子那么喜歡你，你的品味和猴子一樣呀。”
“哎。我的哥你管呢，小葉喜歡就好。小葉，你喜歡嗎？”葉小開接了過來，笑著說：“喜歡。”莫九對離歌得意的笑笑，與小開一起把燈慢慢放入水中，莫九忙又拿出身上的火折子點燃吹亮，遞給葉小開，葉小開笑著接了過來，慢慢伸過去，把燈點燃，然后雙手合十一起默默的望著那個大而紅透的蘋果慢慢飄遠。
小開心中念叨著，“保佑離歌、香香、小蘇、猴子、大個、錢叔還有九哥，都能永遠快樂，平平安安，遠離是非困擾、煩憂，我就可以心滿意足，別無他求了?！?p> “你的愿望一定會實現(xiàn)的。”離歌拍拍她的肩膀。
“你知道她許什么愿望嗎？”莫九說。離歌笑笑，“她的愿望和我的愿望一樣，不過我的會比她的愿望還多了一個人，”離歌笑著看著遠去的河燈站了起來，目光柔柔的灑在水面，與河燈交相輝映。他看著他們在那里一邊說笑，一邊竊竊私語，感覺到從未有過的開心和滿足。只要所有人都快快樂樂的，就是他最大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