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很快到了吃口服藥的時間,我一如既往的把藥吐進了瓶子里,用手盡量的擋住瓶底,免得被人發(fā)現(xiàn)了我藏藥。
藏藥的行為越來越熟練,算起來我也有一段時間不吃這種精神病類的藥物了,最明顯的感覺就是整個人變得異常清爽。
我的頭腦愈發(fā)的清晰,思路也愈發(fā)的明朗,原本暈暈乎乎的狀態(tài)早已經改善,我終于又恢復到了住院之前的狀態(tài)。
20點鐘一到,有的患者們忙著去抽煙,還有的患者迫不及待的來到食堂里看起了電視。今天是大年三十,中央臺會有《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
央視的晚會跟我們下午舉辦的聯(lián)歡會比起來簡直是云泥之別,因為在病房里待著實在無聊,我也來到食堂開始等待春晚的開始。
《一年又一年》節(jié)目正在播放,主持人和嘉賓們歡聲笑語,坐在我周圍的患者們也看的津津有味。我環(huán)顧四周,病房里一大半的患者都出來看電視了。
我坐在離電視最近的第一排,蘇大壯和大胖子坐在了最后面,就連尺子和“重點病房”里平時不走動的患者都出來了,看來《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的魅力還是很大的。
回想之前的幾年,我都很少在年三十這天看《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除了陪陳曉娜回娘家過年之外,我最喜歡的就是在這天晚上出去打麻將。
平時的工作根本沒有時間玩麻將,只有在過年的這幾天才有休息的時間來玩。一想起麻將還真有些手癢,之前看到這里的患者也會偶爾的玩,但前提是在有一名醫(yī)護人員陪同的情況下才能玩。
我聽說這種活動叫做公娛療,說白了就是公共娛樂治療法,讓患者在醫(yī)院住院時有些樂趣,放松心情。按我現(xiàn)在的情況看,一時半會出不了院的我,也許在這之后也會加入玩麻將的行列,我自認為麻將可比撲克有趣多了。
“春到福來,春上昆侖云天外?!薄按旱礁?,春下黃河冰雪開。”“春到福來,春綠神州修心懷?!按旱礁?,春潮四海歌豪邁。”“春到福來,春風萬家又一載。”“春到福來,春滿中國大舞臺!”“中國中央電視臺?!薄爸袊醒腚娨暸_?!?p> “親愛的觀眾朋友們,此時此刻,我們是在中央電視臺一號演播大廳,通過中央電視臺綜合頻道、綜藝頻道、中文國際頻道、軍事農業(yè)頻道、少兒頻道為您現(xiàn)場直播2019年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
電視里一眾主持人熱情洋溢的主持著《春晚》,年三十的氣氛一下子在精神病院里蔓延開來。電視里的歌舞表演、相聲小品爭相上演,此時此刻我的內心卻萬分的空虛。
越是熱鬧的環(huán)境,越是歡樂的氣氛,越是有節(jié)日的喜慶,我越覺得少了些什么。小品演員的奮力演出,引來了現(xiàn)場觀眾以及我周圍患者們陣陣的笑聲。
這陣陣笑聲使我心煩意亂,不是我不想笑,是實在笑不出來。我覺得換做任何人經歷了我所經歷的這些事之后都會笑不出來,無論小品有多好笑,都治愈不了我的心靈。
于是我站起身離開了歡聲笑語的氛圍,離開了不屬于我的熱鬧。又想抽煙了,媽的,我在心里罵了一句自己,徑直的往409號病房走去。
剛才在食堂里沒看見159,我猜測他八成還是在病房里待著,我無處發(fā)泄的心情只能再次找他傾訴。
來到409號病房的門口,我向里面睄了一眼,一個人也沒有,空空蕩蕩的,看來病房里的患者們都是去食堂看電視了。
我正要離開時聽到了一絲奇怪的聲音,我站在門口沒有動,豎起耳朵仔細的聆聽。那聲音很微弱,如果不是因為房間里沒人肯定不會輕易聽到。
病房里的門都是分為一寬一窄兩扇敞開著,在我右側的是比較寬的木門,它向外開著,左側是很窄的一扇卻向里面開著,正好擋住了靠近左側門口的那張病床。
我覺得不對勁,便踏進了病房里向擋住的病床方向看去,兩張病床之間的地上有一只腳在動!那只腳看上去是一個人平躺時擺放的姿勢,它似乎在用著力氣努力的掙扎著。
我立刻走到兩張床的跟前向地面看去,果然有一個人躺在床下,他的頭被病床擋了個嚴嚴實實。我在好奇心的趨驅使下蹲下身子往床下看去。
這一看著實給我嚇了一跳,床下的人正是王世超,他的脖子被繩子勒著,繩子的另一端系在了病床的床骨上。整條繩子被拉扯成一條直線,此時的王世超正翻著白眼性命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