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智真眼中的一絲異彩,顧坦心中微微一動:這老和尚不簡單??!
心思電轉(zhuǎn),顧坦決定向智真和尚說明,他的直覺告訴他,不會有壞處。
“智真大師,我可以把幾種功法同時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法力倍增,所以,我可以以化神境第六重的法力,戰(zhàn)勝化神境后期的強者?!?p> 顧坦可沒敢說還有混沌石的輔助,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
“嗯!和我想的差不多。貧僧生前雖未能渡過大乘境之劫,但歷經(jīng)萬余載,貧僧的見識自認為不淺。”
說完,智真停了下來,沉吟少許,明顯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貧僧茍且,氣量狹小,本不該如此,但,我想這是我最后的機會了,所以就以鄙陋之心要和二位做個交易,不知可否?”
“大師!您是否有什么為難的事情啦?不好說出口?”
“大師,您德高望重,有什么事情但說無妨!”
智真無奈的搖搖頭:“是這樣的,我的時日不多了,再有個十年吧!我就要魂飛魄散了,我想在魂飛魄散前,回到佛界,回到故鄉(xiāng),魂歸故里??墒俏夜砘曛w,辦不到啊!正好二位到了這里,救下我們,所以我就想,二位要是在十年內(nèi)能到佛界,能否把我也帶回故鄉(xiāng)?”
說完,智真的眼中,期盼之色流露。
肖義成和顧坦都不由得一陣的悲憫和心酸。他們都能體會智真的感情,同時他們自己,也充滿了對人界的向往。
人界,生他們養(yǎng)他們的故鄉(xiāng),心之所向,情之所系,月光照耀下的山河,血脈親人是否安康。雖然二人都沒有兒女在人界,但他們都愿意相信,還是有血親存活人間。那種對血親的惦念,多山河的眷戀,雖九死而無改。
星辰漫漫是天涯,只見天涯不見家!
其實,他們是孤兒!
“智真大師,您見外啦,我們離開這里正是要去佛界,您不要說什么條件啦!我們一起走剛剛好?!?p> 肖義成很是爽快,他的情感,同樣的豐富細膩。這倒不完全是應(yīng)和智真,肖義成和顧坦早已有打算,離開真靈星后,就去佛界,去找郝天瑜。
“那就好!那就好!”
智真和尚明顯有了幾分激動,過了一萬余年,一想到回到故鄉(xiāng),仍是心中蕩漾。
“不管有沒有條件,我這兩件事都要做。尤其是這第一件事,對于顧坦,可能更有裨益,至于肖施主能否有益,我不確切。好吧!我們開始吧!”
這智真和尚看著老態(tài)龍鐘,行動遲緩,卻是著急了起來。正是歸鄉(xiāng)心切,游子心急啊!
“顧坦??!你可以多種功法同時流轉(zhuǎn),所以我想,人有十二正經(jīng),外加奇經(jīng)八脈,三百六十五穴,若你能讓這些地方都有功法流轉(zhuǎn),那會是一個什么樣子??!是否會超越至仙境?這個,你自己探尋吧!”
說這話時,智真的眼中再次放出異彩,似乎現(xiàn)在的顧坦,就是至仙,或者超越了至仙。他的表情,滿是希冀!
一席話,令顧坦醍醐灌頂,如雷貫耳,他的思路再一次被打開,他的心臟急速的跳動起來,那是被未來牽引的力量,那是元神受到了感召。自己可以多少種功法同時流轉(zhuǎn)呢?最終的極限是多少呢?
“我生前吶,修習(xí)的是阿含經(jīng),阿含經(jīng)共分為四部,乃佛教原始基本經(jīng)典,阿含經(jīng)早已融入我的靈魂,雖歷經(jīng)萬年,我現(xiàn)在口述出來,保證一字不差,你二人記下吧!”
智真和尚安穩(wěn)盤坐,雙目低垂,雙手放于膝上,口中阿含經(jīng)經(jīng)文如淙淙流水朗聲而出,竟無半點遲慢,得道高僧之風(fēng)采,卓然而現(xiàn)。
修士的記憶,如白染皂,過目不忘,耳聞則誦。肖義成和顧坦,只需聽過一遍,阿含經(jīng)就會扎根心中,永不再忘。
智真和尚口述完阿含經(jīng),又是問了起來:“顧坦,看你對戰(zhàn)之時,是完全選擇正面硬碰硬,為何不使用閃避迂回之術(shù)呢?”
這話問的正是顧坦的短處,顧坦略一微笑,看向肖義成:“我從未用心修習(xí)過閃避之術(shù),僅會的閃避之術(shù)神影步,還是在人界時跟二哥學(xué)的。”說完,一指肖義成,又繼續(xù)說道:“到了仙界之后,確實在對戰(zhàn)之時,感覺有所欠缺?!?p> “你二人不妨施展一下,讓貧僧看看,也好有個比較。如若強于貧僧的功法,貧僧也不露怯了。”
智真和尚倒也謙虛。
肖義成和顧坦,也是不恥下問,智真和尚,妥妥的前輩,生前已經(jīng)沖擊大乘境,功法何其高深。如若不死,很難說會不會沖擊至仙境。不向這樣的前輩學(xué)習(xí),那他們二人簡直就是豬腦袋。這樣的機會,不是什么時候都會有的。
當下顧坦和肖義成施展開神影步,往來穿梭。
其實神影步就是一個二流功法,智真和尚何等閱歷,看完之后,擺擺手。
“我看得出來,你二人的閃避之術(shù)差強人意,這第二件事,就是我成實宗的一門功法,叫做佛影千幻,乃佛界上乘功法。我等修士,當遇到比自己更加強大的修士時,一定要有對付的辦法,最起碼,也得給自己爭取一個逃跑的機會。這佛影千幻,你二人不妨學(xué)學(xué)?!?p> “大師?。∵@當然要學(xué),這等本領(lǐng)不學(xué),豈不是不知好歹的愚人嗎?”
“我們的相遇啊!真是緣分啊!哈哈哈!”智真開懷一笑。
智真依然是口述,把佛影千幻的功法向二人詳細講解,并告知二人,此功法定要勤修苦練,在關(guān)鍵時刻,還是很有用的。
佛影千幻功法,使出之時,也看各人法力,可以同時出現(xiàn)多個虛影,令對手難以分辨哪一個是真身,極具迷惑性。
真靈星之行,結(jié)識智真和尚,對二人來說,都是巨大的收獲。
可見,機緣,對于修士何其重要。
真靈星的存在,應(yīng)該是造物主對鬼魂們的憐惜,所以開辟出這樣一個空間,美麗絢爛,讓這些魂魄得以安息。
但這里并不適合人類,人類在這里待得久了,就會感覺陰煞入體,很不舒服,要時時調(diào)動法力對抗。這應(yīng)該也是對鬼魂們的保護。如果一個人在這里待得足夠久,就會神志恍惚,疑神疑鬼,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從無例外。
肖義成和顧坦該走了。
走之前,需要征詢九枝的意見,要讓九枝呆在她喜歡的地方。
九枝性格使然,并不太喜歡熱鬧,三個月的相處,九枝與這十幾個鬼魂十分融洽。她決定就留在這里,留在這十幾個鬼魂中間。
顧坦和肖義成都沒有看明白,其實,九枝不想留下,她從一開始就不想來,她只想和肖義成在一起。但她怕影響肖義成,只得選擇留下。這一點,只有歷經(jīng)萬年滄桑的智真和尚有所察覺,可他,能說什么呢!
分別的日子終于到來,十幾個鬼魂來送別智真和尚,九枝依依不舍的來到肖義成的旁邊:“肖大哥,你要走啦!”
肖義成心中涌上一股酸澀:“九枝,你要好好的修煉,我和顧坦閑暇時,會回來看你?!?p> “肖大哥,這一別,也不知何年何月再能相見,九枝想念你的時候,就只能向著月亮述說了!”
九枝聲音低緩,略帶哽咽,嘴角的血痕早已拭去,兩只清澈的眼睛,透出無盡的哀傷。
肖義成,竟一時無語。
“肖大哥,讓我再附體一次吧!”
肖義成點點頭:“好,九枝?!?p> 九枝的鬼魂之體,緩緩的附上肖義成的身體,是那么的緩慢,那么的輕柔,那么的不舍。
肖義成的腦海中,九枝的聲音是那么的甜美:“肖---大---哥!”
肖義成的神魂一陣的顫栗,心似被火燒燙了一般。
九枝飄出肖義成的身體,沖著肖義成和顧坦,還有智真和尚揮揮手。
肖義成的頭腦之中一片混沌,他邁著踟躕的腳步,踏上星空船。
星空船騰空而起,肖義成不由得再一次神魂顫栗,周身緊繃,一顆心就要跳出胸膛,張開口,卻是發(fā)不出一聲言語。
他的九枝,就這樣和他分別了。
透過星空船,肖義成看到,在那山水之間,一個一身潔白的美麗身影,正遙望天空,揮動著手臂。
兩顆淚珠,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