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塵封的記憶
“朝若,朝若?!彼闻R奔跑著過來。小蕊回過頭,陽光灑在她么臉上,一如初見。
宋臨一把把她緊緊抱住:“你這個小狐貍,終于記起我來了。我以為這輩子,你都不會主動找我?!?p> 抱得太緊,讓她有些窒息。
宋臨牽她站在最高處:“偌大的皇宮,偌大的江山,都壓在我一個人肩上,唯有你我夫妻二人同心,我才不孤寂,回頭看看你,方有無盡的力量。”
小蕊道:“這才巳時,皇上肯定還有許多公務(wù)未處理完。不用在這陪著我了?!?p> “我再陪你走一會,你今日也陪陪我?!?p> 祥云宮內(nèi)殿里,剛折的玉蘭花朵已插進(jìn)了花瓶里。宋臨果真是忙的焦頭爛額。幾本奏折攤散在桌上,也沒人敢給他收拾。
小蕊和從前一樣,幫他整理。翻看了幾本,見到李元和的字,便將他的奏本從頭到尾看了,前頭不過是講些冠冕堂皇的話,后頭說道今天是個旱季,春雨綿綿,比往年降雨量明顯偏大,懷河河堤急修繕之事,幾處縣城該搬遷….
宋臨已經(jīng)用朱筆圈過了。小蕊看著那些字,舍不得合上,不由得拿起筆,在元和的元字上面涂了幾筆,變成了一朵月顏花。
這是她和元和通書信時,常干的事。元和總送她月顏花,她又覺得這個元和的元字改上幾筆就是一朵月顏花,所以成了一種習(xí)慣。
這時,玉知進(jìn)來:“娘娘,皇上還要出去一趟,說是讓你先回月華宮去。晚間皇上再過去。”
回了月華宮,眾人替小蕊換了衣服,捧著毛巾的宮女,往后退了一步,慢慢走在最后面,等其他人邁出了門檻,她又跪下了,磕著頭,哭著求小蕊:“娘娘,奴婢,求娘娘救命,娘娘救救我姐姐?!?p> 小蕊將她扶起來:“你先起來說話,說清楚了,我才知道能不能幫你?!?p> 那姑娘顫巍巍起身。她名喚阿增,入宮三年了,做事伶俐,人也機(jī)靈,被挑到了月華宮:“我有個姐姐,被安排在崇慶殿,人家都說她瘋了,平日里也不讓她干活,只守著自己的小屋子。前幾日我去看她,她感了風(fēng)寒,可是管事的不給她用藥。瘦的只剩下皮膏骨頭。我自己看著癥狀,求人給了些藥,可是都沒有用。眼見著,拖成了重病,怕是要不行了。我知道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我就這么一個親生的姐姐。大家都是說她是不祥之人,但她不是。她是我的姐姐,她這一生的經(jīng)歷已經(jīng)夠苦了。她的主子也夠苦了。就留這么一個下人,為何宮里的人還要這么對她?娘娘,我知道您是菩薩心腸,您能不能幫個忙?”
“她是哪個貴人的奴婢,為何不替她做主?”
“先皇的徐貴妃?”
“徐貴妃?”
“徐貴妃是個可憐人,她一日都沒有在皇宮待過。我的姐姐,在先皇還在潛邸的時候就伺候了。被先皇派給了徐貴妃。貴妃閨名叫做徐媛,兩人一度恩愛有加。后來,皇上將她送出了王府,我姐姐也跟著出去了。也不知發(fā)生了什么,貴妃再也沒回來過,后來,徐貴妃死了,我姐姐被關(guān)進(jìn)了牢里。前幾年先皇又將她放了出來,還召來我姐姐問了許多話,給我姐姐安排了個空值,自在了一段時間。現(xiàn)在先皇崩了,所以這群人又開始作賤欺負(fù)她安排在荒蕪著崇慶殿,讓她一個人獨守院子,人人都能欺負(fù)她,左不過是讓她早點死在宮中。”
“這是為何?”
“因為她曾是先徐貴妃的婢女,是大家眼中的異類?!?p> “先徐貴妃為人如何?”
“我聽姐姐說,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才情,最為善良的女子?!?p> 此事讓小蕊著實困惑。喚進(jìn)玉知:“玉知,你和玉玢一起去崇慶殿看下情況,讓太醫(yī)給她瞧瞧。若能治好,也算是你們功德一件了。”
晚間,玉知稟報:“這阿增的姐姐,太醫(yī)說病并不重,只是素日身子太差,營養(yǎng)不良,吃上幾帖藥就能好。我還特意囑咐過,別說是娘娘關(guān)心了。要是其他人知道了,對她倒不好了。”
小蕊還在想著徐貴妃的事,問玉知:“這先徐貴妃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何,大家都這么厭惡她?”
“娘娘,先徐貴妃的事,我也知曉不多,我將我所知告訴你,但你千萬不得向皇上提起這個人。我只聽說,當(dāng)年先皇在王府的時候,徐貴妃就進(jìn)了門,但后來又被送進(jìn)了道觀,再后面就猝死了。還有人說,是皇上派人勒死了她。但令人蹊蹺的事,先帝駕崩前,忽然將她加封為徐貴妃,并且將她的遺骨遷進(jìn)了自己的陵寢?!?p> “既把她趕出府去,生不得見,死了卻想著合葬。先皇為何要對徐貴妃如此?”
“這個娘娘就不要多猜疑了,人死情了。”
“皇上對這個徐貴妃如何?”
“當(dāng)今皇上是楊貴妃之子。徐貴妃他應(yīng)是從來就沒見過,只是,這只是聽說……”玉知忽然壓低聲音:“娘娘,你可千萬不要說給皇上聽。有段時間,宮里好多人都在議論,可現(xiàn)在誰要還敢亂嚼舌頭,怕是家里人都要跟著一起死。”
“你說。”
“聽說,徐貴妃生有一子,比當(dāng)年的太子,就是現(xiàn)在的皇上還要年長一歲。”
“那個孩子呢?”
“誰也不知道。但有段時間,又聽說,先帝把孩子找到了,這孩子異常優(yōu)秀,比皇上還讓先帝稱意。然后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是先帝有心將太子之位傳給他。你說皇上還會不厭惡徐貴妃嗎?”
“這孩子到底是誰?去了哪里?”
“這就沒有人知道了?!?p> 正說著,皇上進(jìn)來了。剛坐定,先行趕來等候多時的祥云宮太監(jiān)們,立即把藥呈上。
宋臨一口氣喝了干凈。春公公喜笑顏開:“皇上這幾日國事操勞,龍體染恙,連藥也懶得吃,老奴連勸都不敢勸,以老奴看吶,皇貴妃才是皇上的良藥呢?!?p> 小蕊略托著腮看著他,雖顯得可愛,這一年,仿佛又成熟了不少,應(yīng)是自己的功勞,宋臨很有成就感。
情不自禁用手去碰她耳朵旁放下的小辮子,輕扯了三下:“這是誰家的姑娘,長得這么可人?!?p> 小蕊忽然怔住了,她總覺得這一幕曾經(jīng)發(fā)生過,這個人似曾見過。不過,人有時會有這種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事情的錯覺。她沒細(xì)想。正要轉(zhuǎn)念開來的時候。電光火石之間,一幕景象在她腦海中浮現(xiàn)。
那夜,嵩山觀后的懸廬宅里,她從床上找到了瓷娃娃,正要準(zhǔn)備出去,只見一隊人涌了進(jìn)來,兩邊排開,中間一位穿著月白衣服的貴公子,打量了她幾眼,彎下身子,用手扯了扯她的小辮,輕扯了三下:“這是誰家的姑娘,長得這么可人?!?p> 小蕊閉上眼睛細(xì)細(xì)地想著那個比他大五六歲左右的貴公子,似乎就是宋臨。她心里一驚,莫名地感到恐慌,卻說不出是哪里使她感到恐慌。她的眼睛看向宋臨的左側(cè)臉。
她慢慢地靠近他,將頭放在他的肩頭??傆X得宋臨和高倫說出哪里有些相似,待要分辨,又分辨不出哪里相似。
宋臨對她忽然地主動親近不怎么理解,抱著她輕道:“怎么了?在哪里受委屈了?”
小蕊推開他:“宋臨,你有沒有去過嵩巖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