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她把她的問題問出來之后,塞西莉婭依舊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我……我……可能是殺了我的家庭醫(yī)生。”
看到阿黛爾不解的眼神,她又補(bǔ)充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們說我可能有精神類疾病……”
阿黛爾掏出懷表看了一眼,距離要求的時間只剩下兩分鐘了。
“算了,先下樓吧?!?p> “嗯!”塞西莉婭似乎看起來多了幾分人氣兒,因為剛才和穿衣服作斗爭的緣故,她蒼白的面容也看起來紅潤了許多,“你竟然能帶懷表進(jìn)來,我進(jìn)來的時候被搜身,一些看起來有可能會幫助逃跑的東西,都不允許帶呢。”
“我有獨(dú)特的藏東西技巧。”阿黛爾簡單解釋。
塞西莉婭似乎很想和她說話,但一時之間又找不到很好的話題,踟躕了半天,問:“你是什么原因進(jìn)來的呢?”
“我和人打架斗毆。”阿黛爾不以為意地回答。
“你看起來并不像是會打架斗毆的那種人?!辈恢朗遣皇且驗閮蓚€人熟悉了,塞西莉婭不再那么磕磕絆絆地說話了,她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阿黛爾的側(cè)臉,贊嘆道,“你看起來就像是那種會懂得很多知識的女孩,我以前在宴會上也見過?!?p> 阿黛爾被她真誠的語氣逗笑了,“你看起來也不像是能殺了自己家庭醫(yī)生的人???”
聽了這話,塞西莉婭的臉龐上浮現(xiàn)出憂愁來,“他們說精神病人做什么都是有可能的?!?p> 這個時候她們已經(jīng)走到另外三人的房間門口了,那三人說說笑笑地從房間里走出來,淡綠色裙子想和她們打聲招呼,被紫羅蘭裙子瞪了一眼,沒敢說話。
等到她們五個人到達(dá)那邊的時候,那里已經(jīng)站著好多女人了。
阿黛爾打量了一下,這里面最小的可能只有十多歲,最大的已經(jīng)有四五十歲了,她們的神情麻木,只有那幾個年齡小的還帶著幾分活潑的氣息。
“現(xiàn)在先吃飯,吃完飯進(jìn)行晚間的工作,你們新來的五個人,想好要做什么工作了么?”
阿黛爾必然是會選擇醫(yī)療相關(guān)的工作的,她對這個比較感興趣。塞西莉婭似乎什么都不會,只能去找馬斯洛太太安排,紫羅蘭裙子去了廚房做面包,剩下兩個也需要等待安排。
晚餐是用玉米煮的濃湯,阿黛爾拿著勺子嘗了一口,實在是想不出來這是個什么味道,反正和玉米沒一點(diǎn)關(guān)系就是了。
紫羅蘭裙子很大聲地把自己的勺子扔到盤子上,“就這么難吃的東西么?喂給我家的狗都不會吃!我可是羅蘭伯爵的外孫女,你們怎么敢這么對我?”
蘇薇女士沒說話,她旁邊的珍妮弗太太尖聲說道,“還真是每一次都要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為什么你們就不能學(xué)乖一點(diǎn)呢?”
說完,她喊道,“簡!你今天表現(xiàn)得不錯,既然那位羅蘭小姐不想享用她的晚餐了,那么她的晚餐就歸你了?!?p> 隨著她話音落下,角落里站起來一個女人,約莫二十六七歲的樣子,她徑直走到紫羅蘭裙子旁邊,伸手去拿她的盤子。
紫羅蘭裙子自己不想吃,也不想讓別人動她的食物,她抬手就將盤子翻在了桌面上,反問道,“憑什么?這是我的食物?”
“太不像樣子了,馬斯洛太太,還要麻煩你了?!碧K薇女士的臉上帶了幾分慍怒。
“您說的是?!瘪R斯洛太太討好地沖蘇薇女士笑了笑,她揮了揮手,兩個穿著同樣白色裙子的女人推門走進(jìn)來,一左一右地架起了紫羅蘭裙子。
坐在長餐桌旁邊的女人們更加噤若寒蟬了。
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人都在低頭喝那難吃的玉米濃湯。
不多時,就聽門的那邊傳來了紫羅蘭裙子痛苦的尖叫聲,她發(fā)出一連串難聽的咒罵,但是這樣只給她招致了更多的毆打。
這場毆打大概持續(xù)了有十多分鐘,蘇薇女士有意讓她們聽著,所以所有人都快把碗舔干凈了,她也沒有允許她們下桌。
直到毆打結(jié)束,那兩個白色裙子中的一個走了進(jìn)來向蘇薇女士回報。
她低下頭,俯身在蘇薇女士身邊交代了什么,蘇薇女士冷著聲音回答,“帶她下去治療吧?!?p> “好的?!蹦前咨棺诱局绷松碜?,行動間,阿黛爾能看見她白色裙子上顯目的紅色血跡。
“想必你們也不需要我再強(qiáng)調(diào)些什么了,晚餐后,你們要一起跟著我去參與禱告,向主陳述你們的罪孽,然后回來做一會兒工作再去上床睡覺?!?p> 所有人都不敢提出任何異議,她們自發(fā)自覺地排成一條長隊,開始向著最開始阿黛爾她們進(jìn)入時穿過的那個教堂走去。
塞西莉婭顯得有些緊張,事實上,從剛才紫羅蘭裙子被拖出去之后,她的神情就很明顯地處在一個飄忽的狀態(tài)當(dāng)中。
走過教堂前的門檻時,她被絆了一下,發(fā)出了一聲驚呼。
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一道荊棘藤條就抽打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咬住下唇,堅持著沒讓自己再發(fā)出任何聲音。
這不過是禱告前的小小插曲而已。
她們被要求在一個神像前跪下,虔誠地念著禱告語,“啊,全知全能的,放牧世人的主,您為背負(fù)我的罪而受刑,永恒的主,我為我無知而貧乏的小我深感愧疚,請您為我們祈禱?!?p> 那神像是這個教堂內(nèi)最高的建筑,一直延伸到最高的那扇玻璃窗前,幾乎靠近天花板。
阿黛爾看不出這是個什么形態(tài),只是感覺這像個男人,但是又沒有人的頭顱,在他的脖子上,盛開著一大朵像蘑菇,像菌一樣的傘蓋。
從她們的這個角度看,還能看到傘蓋下生長著的一絲一絲的葉片,呈放射狀分布。
不知為什么,阿黛爾總感覺這座神像放在這里有一股強(qiáng)烈的違和感,就好像這里的一切都在排斥它似的。但是如果讓她細(xì)細(xì)說那種感覺是什么,她又說不出來。
明明看風(fēng)格也比較一致,但就是哪里不對勁兒。
旁邊的塞西莉婭已經(jīng)虔誠地念到第二遍了,尤其是念完“請您為我們祈禱”那一句之后,她又會小聲地加上一句,“請您帶給我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