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僅僅是鑄劍之道,身為修仙者的公冶庭其實并沒有所謂的優(yōu)勢。
又不用注靈,黃龍先生本身歲數(shù)也不算太大,正是精壯之年,即使對方是修仙者,是煉器師,他自然也不會輕易認輸。
只見他先出言問道:“閣下若是輸了,可能保證九劍宗再不來騷擾劍山么?”
公冶庭哈哈一笑回答道:“好,我答應(yīng)了,如果你輸了,那我便想你討要一件兵器?!?p> 黃龍先生眉頭一皺,僅僅是如此簡單?雖說他如今每月最多只出一柄劍,但是也不算很稀有了,不至于讓對方如此大費周章只求一劍。
“什么兵器?”
“七星龍淵!”公冶庭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四個字,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黃龍先生。
后者雖然極力掩飾了,但是那怎能逃過一個修仙者的法眼。
他也知道多說無益,對方肯定是有備而來的,逃是逃不過的。
“閣下從哪里聽到此名的?”黃龍先生還是有些不死心地問道。
“那你不用管,我就問你有還是沒有!”公冶庭雙目似鷹又居高臨下,身為凡人的黃龍先生立刻有些招架不住。
他身前的小童見狀,立刻擋在二人中間,黃龍先生頓時感覺全身一輕,如釋重負。
眾人不知道的是,僅僅這一瞬間,他的后背已經(jīng)滲出了不少冷汗。
張生注意到那名叫黑城的老者在公冶庭說出七星龍淵的時候也立刻看向了身旁的黃龍先生??此谋砬轱@然也是對這東西很感興趣。
過了一會兒,黃龍先生嘆了口氣說道:“罷了,就這樣說定了吧?!?p> 看到事情如他所說般發(fā)展,公冶庭終于不再咄咄逼人,將手中的軟劍送回至腰間然后又將目光挪到那小童身上仔細打量了一下。
“想不到劍山之上真的有用劍的高人?!?p> 剛剛他一直被這小童壓著打,說明這小童的劍道在其之上。本來他對于這劍山上有修仙者來求劍的傳聞不屑一顧的很,他以為就算有修仙者來這里求劍,那也是資質(zhì)平平之輩,沒想到真的遇到高手了。
小童見到公冶庭收劍,他也右手一揮,長劍頓時消失不見。
大部分用刀用劍之人其實都會將其隨身佩帶的,即使是擁有乾坤袋的修仙者也是如此,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
一是刀或劍這類的武器需要培養(yǎng)意境,傳說中的人劍合一等等便是此意,自然要隨身攜帶。
二是練刀或練劍之人大多從小開始,習慣了隨身佩帶,而且方便出鞘,就算日后成為了修仙者也沒有故意改變習慣。
三是示警,以此來警告敵人不要輕舉妄動。
其他的原因也有很多,只是每個人各有其由罷了。
像小童這樣將劍藏于乾坤袋中的倒是不多見,或許是因為其身形較小的緣故吧,比較不方便隨身攜帶才如此。
見小童只是默默收了劍卻沒有答話,公冶庭也不廢話,打了個響指,從屋頂一躍而下,身形極其矯健。
兩名高大護衛(wèi)立刻跟上,圍觀的眾人頓時向兩邊散開,空出一條極寬的大路。
公冶庭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離開了,臨走的時候還瞄了張生這邊一眼,嘴里說的卻是:“記得三日之約。”
兩邊的人臉色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太好看,但事已至此已經(jīng)知道了對方修仙者的身份,而且實力不俗,他們這些凡人根本無可奈何。
待那公冶庭的身影消失在劍山之上,黃龍先生才挪步緩緩走回劍爐之中,好像略微有些失神。
那老者黑城想說什么,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的止住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逐漸散去,孰勝孰負尚未可知,不管輸贏,起碼他們?nèi)罩蟊隳苡H眼見到黃龍先生現(xiàn)場鑄劍,這可是難得一遇的學習機會。
“七星龍淵是何物?”張生問向一旁的蕭逸才,后者也是搖了搖頭表示未曾聽過。
“七星龍淵是一柄劍?!?p> 聲音從旁邊傳來,正是那名叫黑城的老者。
“前輩可否細說一二?”張生趕緊跟著搭茬。
他問出的這句話自然是故意讓黑城聽見的,剛剛他看到黑城的神情,似乎是對這七星龍淵有所了解。
這樣一來便搭上話了,其實七星龍淵是什么他并不在意,他是想借此機會試試能不能請這位幫忙鑄刀。
“不知二位道友可愿去老朽劍爐一坐?”黑城笑瞇瞇地問道。
張生差點沒脫口而出“正合此意”四個字,連忙看了眼蕭逸才,后者心領(lǐng)神會略微點了點頭。
二人這才跟著他出發(fā)前往黑城劍爐。
黑城劍爐的劍飾很是奇怪,只有一塊比直的劍身,并沒有劍柄和劍格,劍身整體呈墨色,最上端可以看見清晰的斷裂之處。
這里想比黃龍劍爐就要小上許多了,甚至與那刑海的劍爐想比都略顯擁擠。
進來之后,并沒有待客的大廳,直接就能看到隨意擺放的工具,和一席簡陋的床榻。
“二位見笑了,請隨意坐?!焙诔侵噶酥改沁叺膸讖埿∧镜?。
張生走過去,一只手拿起木凳,輕輕吹了吹,散去了上面堆積的灰塵,看來好久沒人來過了,此地就差再結(jié)上幾張蛛網(wǎng)了。
蕭逸才則是見到旁邊架子上有一塊抹布,拿起來便開始擦拭木凳,結(jié)果越擦越臟,只好丟掉抹布和木凳站在一旁緩緩打量著劍爐之內(nèi)的其他地方。
鐵匠爐、風匣、手錘、砧子、大錘,還有鉗子和磨石,這些打鐵常用的東西也是擺放的比較隨意,而且看上面的灰塵,顯然是好久沒動過了。
黑城從后室中走出,一只手攥著一杯熱茶遞給二人。
張生偷偷瞄了一眼,見到里面沒有掉落的浮灰這才放心抿了一口,沒想到味道還挺特殊。
蕭逸才接過茶杯沒有立刻嘗試,而是雙手捧著茶杯假裝在捂手,演技實在是有些拙劣。
“七星龍淵劍代表著鑄劍的最高水平,更是一件天階靈器,九劍宗收集天下名劍,怕是尋這七星龍淵劍許多年了。”黑城坐到床塌之上說道。
床下嘎吱一聲,床塌沒有立即塌掉只能贊嘆鬼斧神工了。
“天階靈器?”
“當年黃龍的祖父為了煉制此劍,鑿開茨山,放出山中溪水,引至鑄劍爐旁成北斗七星環(huán)列的七個池中,是名“七星”。劍成之后,俯視劍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淵,飄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龍盤臥。是名“龍淵”?!?p> 黑城仿佛對此劍極為了解,說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無比神往。
“黃龍先生的祖父是煉器師?”張生好奇地問道,他沒有直接問名號,因為說了他也不知道。
床塌之上的老者搖了搖頭。
不是煉器師怎么煉成的天階靈器?
“據(jù)傳此劍煉成之時,天空紫霞萬道,祥云天成,這番天地異象,自然引來了許多心懷不軌之人。于是他師父將七星龍淵劍藏于茨山巖壁之中,毀掉鑄劍之所并放火燒山。”
“待那些修仙者趕到之時,茨山已經(jīng)一片狼藉,哪里像是有寶物出世的樣子,而且當時的七星龍淵劍只是凡品而已,那些修仙者幾番搜索也沒有收獲,最后也都悻悻離去?!?p> “那現(xiàn)在怎么又說在黃龍先生那里?”
“他祖父自打這以后便杳無音訊,我想應(yīng)該是與這場大火一同消逝了,那時黃龍才兩歲而已。他二十七歲那年,父親去世,整理遺物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封書信,那封書信正是他祖父留下來的?!?p> “前面說的便都是心中所記載之事,而且憑借信中的記載他前往了茨山尋找這柄藏于山中的七星龍淵劍。”
“找到了?”
“不知道,他跟我講到這里的時候,你們就來了?!焙诔切Σ[瞇地說道。
張生心說那我們來的還真不是時候……
“不過我想他確實是找到了,要不怎會知曉那劍已經(jīng)成為天階靈器了,而且這十幾年的時間,他的鑄劍技藝突飛猛進,一躍成為鑄劍宗師,我想便與那七星龍淵劍有關(guān)吧……”
一件兵器,除了它本身的作用之外,自然也將其制作之法展現(xiàn)出來,一個優(yōu)秀的鑄劍師可以從劍的各個細節(jié)之上推衍出打造的技藝。
七星龍淵劍身上隱藏的鍛造技藝對于鑄劍師來說自然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將一柄劍放到山壁之中二十多年就能從凡品變化成天階靈器?這說出去恐怕天下練劍之人都會找個山頭插劍去了。
張生自然是不信的。
黑城看出了他的疑惑,卻也不明說,他其實也想知道這七星龍淵劍究竟是什么樣子,無論怎樣,三天之后或許就能揭曉了。
“不知黑城前輩覺得黃龍先生此戰(zhàn)有幾分勝算?!睆埳鳛榫滞馊?,自然是希望黃龍先生勝出,挫一挫那公冶庭的囂張氣焰。
黑城笑了笑說道:“如果黃龍真的得到了七星龍淵劍上的鑄劍傳承,那么獲勝自然是毫無問題的,如果輸了……”
不用繼續(xù)說,張生明白怎么回事了,這個賭約怎么看黃龍先生都不利。
贏了,說明他手里有七星龍淵劍,并且繼承了上面的鑄劍之道,那公冶庭嘴上說不會糾纏,但寶物在前,難保這九劍宗不會反悔。
輸了,那自然不必多說,要么交出七星龍淵劍,要么把命交了。
這樣看來,黃龍先生怎么都是輸,果然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這事兒你們逍遙宗不插手嗎?”
張生問向一旁的蕭逸才。
“三天的時間,應(yīng)該有人去傳消息了,就看到時候宗門派不派人了?!笨磥硎捯莶牌綍r還真是不怎么管宗內(nèi)之事。
劍山比較特殊,逍遙宗自己也掌控不了如此多的鑄劍師,雙方更多時候只是偶爾合作罷了,但畢竟是在逍遙宗的勢力范圍內(nèi),最后這九劍宗要是言而無信,逍遙宗再出手那便合情合理了。
“對了,那公冶庭是怎么知道關(guān)于這柄劍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