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的令人無法睜眼的太陽下,這軍醫(yī)的肉身以飛快的速度干癟下去,短短幾秒鐘,他就變得形如枯槁。
一旁的士兵看到眼前這場景,紛紛瞪大著眼睛,滿臉寫著不可置信的恐懼。
這么活生生的一個人,怎么就?
只是他們還沒意識到,自己也將會變成眼前軍醫(yī)的模樣了。
“誒!王兄,你…你怎么?”
一個士兵驚叫著指向他身旁的士兵,那人詫異的看向驚叫的人,想要說什么,可一切都已晚了,他只是覺得喉嚨一陣嘶啞,發(fā)不出半點聲音。陽光下的他眼眶下陷,皮膚甚至都慢慢的貼合在了骨頭上。
“唔…額……”
伴隨著這個人的倒下,所有的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本能的感到無限的恐懼。
“怎么辦!這是什么天災(zāi)?”
“我家里還有幾個老人,我還不想死??!哪個老神仙能來救救我們…”祈求哀禱的聲音絡(luò)繹不絕的傳出。
“有什么好叫的?這般天災(zāi)要不是自然而成的,要么是有暗處的仙人想要殺雞儆猴,拿我們作一個下馬威罷了。無論是哪種,我們都是必死無疑的?!币粋€桀驁的聲音自樹上傳來,這束起長發(fā)的少年嘴里叼著一根小草,他躺在一根粗樹枝上,雙手枕在后腦,眼神輕蔑的望向底下那幫慌張的士兵。
滿頭大汗的壯漢指著樹梢的少年,坡口大罵,“林川!你個臭小子,整天就放不出幾個好屁,現(xiàn)在這種時候還說這種話!”
少年努努嘴,微笑著點腦袋,“對對對,你說的都對,那就讓我們看看我們那尊敬的大副將軍什么時候能記起來我們這幫小打手好了。”
“你…你……”
樹下的中年士兵顯得有些氣不過,無可奈何的跺了跺腳,
“不敬!”
“那種人有什么好敬……”少年將嘴中叼著的小草吐到半空中去,他這次沒有大聲對話,畢竟不愿意再和樹下的士兵多浪費什么唇舌了。
時間慢慢的過去,離正午時分越來越近,死去的士兵開始變多了起來,這有著數(shù)萬人的營地少說也有數(shù)千人已干枯死去!
就在所有人都呆滯的坐在地上時,遙遠彼端出現(xiàn)了那位大副將軍的身影。
大副將軍身披一件金絲斗篷,顯得十分威武,只是他仍舊是不敢跨入陣法中半步。
前來接受命令的士兵早早的便跪在了他的面前,準(zhǔn)備聽從指示。
大副將軍自腰間取出一瓶湛藍色的液體,將它扔給了在陣中的士兵。
“去吧,將它倒在主營外的空地處?!?p> 語罷,大副將軍也沒管欲圖將他留下的話語,轉(zhuǎn)身離開。
只留下一個呆滯的士兵使者。
士兵使者皺緊眉頭,然后立馬起身帶著瓶子向主營跑去。
自從這件事發(fā)生以后,不是沒有人想要從營中逃去,但若是他們走的超過了一定的距離,沒有任何意外,一道極細的血線將會出現(xiàn)在他的喉嚨處,隨后就是死亡。
這些凡人恐怕至死也不會想明白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能在他們死前最后腦海里能想到的,也就是無情的天意了吧。
此時,那個接過大副將軍手中湛藍色液體的士兵高舉著小瓶子,大汗淋漓的沖向陣中央。
他面色血紅,顯得十分滲人,因興奮而凸起的眼球也顯得極其突兀。
士兵踉踉蹌蹌的跑到了那期待到達已久的陣中,高聲大喊,“大副將軍為我們拿來了對抗老天的物件,我們可以得救啦!”
語罷,他將手中小瓶子中的液體一滴一滴的滴在陣中的地上,說是陣中心,其實只是大副將軍給的一個不太確切的位于主營地外的位置。
盡管士兵顯得極為興奮,在他的呼叫聲中以及他奇怪動作的吸引下周圍也慢慢聚集了許多圍觀的人,但他還是沒有莽撞的將全部液體一股腦的直接倒在地上。
而是小心翼翼的,因為他此時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覺得是在這熾烈的陽光照射下,自己已經(jīng)不單單是頭昏腦漲了,整具身體都仿佛隨時要炸裂開來。
更是因為這樣,他才不敢隨意的將這最后存活的機會浪費掉。
顫抖的手握著細小的瓶子,在金紅的蒼穹下“斟酌”著。
隨著液體一滴一滴的滴到地面上,地面上漸漸的發(fā)生了一些變化,藍色的細線似乎隨著無形的大地脈絡(luò)蔓延著,如同先前紅色細線蔓延的模樣一般,向四周散逸而去。
看到這幅景象,早已在此地牢牢圍成數(shù)圈的士兵們都興奮了起來,這是否代表著他們就要獲救了?
“老天保佑…”
“上蒼庇護……”
士兵們紛紛望向天空,祈求著上蒼的眷顧…
一聲聲禱告中,沒有任何人,任何神靈祈福的來臨,等待著他們的仍舊是無盡的煎熬,以及更多死去的人。
“為什么?不是說這能讓事情好轉(zhuǎn)嗎???”
眾人開始狂怒,向剛剛那送來瓶子的士兵歇斯底里的質(zhì)問道,他們一個個張牙舞爪,讓那士兵完全不知所措了起來。
“我,我也不知道啊…是……是副將軍給我的瓶子……”
但人聲鼎沸,眾人哪還聽得到他到底在說什么。其實也并不會有人在聽他說什么,如今大難臨頭,而且每個人都處在一個近乎必死的境地,被壓抑在任何一個角落的陰暗都被深深的鑿了出來。
那士兵就那樣被掩蓋在了人群之中。
至于在他身上將會發(fā)生什么……
其實不言而喻。
不遠處的大樹枝上,林川盡管已也已滿頭大汗,但他嘴角還是依稀帶著笑意,斜睨著那幫紛雜的人。
“連死亡都不能坦然面對的人,總是會墜入蕓蕓之中……”
“咳咳咳!”
他重重的咳了起來,一直枕在腦后的雙手也動了起來,奮力拍打著自己的胸口。
“看來,林川我今日就要在此地死去了?!?p> 他雙手撐著,似乎是想要翻身跳下這樹枝。
撲…
“我去。”
臨川砸吧著干澀的嘴唇,無力的齜著牙齒。
“呼,這樣也好,安逸。呼…就是熱了點……”
語罷,少年便微笑著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