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縣城
滋水縣城本名峣柳城，多柳，在縣志記載，北周建德二年自縣西南三十里故城移治于此。位于滋水中游北岸，面對地勢較高的白鹿原，背靠巍峨橫嶺，左倚玉山，杜甫有詩題道：“藍水遠從千澗落，玉山高并兩峰寒。”
《長安縣志》記載：“峣柳城以面對峣山。其中多柳為名，城周八里，今縣城但東南一隅而已?！?p> 從白鹿村朝北走，有一條破敗的官路，直通白鹿原北端的原邊，再下了原坡涉過滋水，就能看到古樸的城墻。
一行五人在族長白嘉軒的帶領(lǐng)下，從黎明天還未明的時候出發(fā)。走了近三個時辰，快到響午飯食的時候，才到了滋水縣城。
“你們待會進了書院之后，要時時刻刻注意自己，不要壞了咱們白鹿村的名頭?！?p> 白嘉軒擦了一把熱汗，胸脯起伏了幾下，喘了口粗氣，告誡身后四個背著書篋的少年。
滋水縣城位于一個四面環(huán)山的盆地之中，距離白鹿村直線距離并不怎么長，可官道來回環(huán)著山嶺繞路，走的費神費力。
“貴娃子，你大些，這幾個要是有哪個不成器的，你盡管收拾，不行的，就告訴朱先生，讓朱先生管教他們……”
白嘉軒說道。
白貴的品性現(xiàn)在白鹿村哪個人不知道，將這幾個娃娃教給白貴他能放心。另一旁的周元雖然說歲數(shù)與白貴差不了幾個月，但終究是外村人，信不過。
鄉(xiāng)黨，還是同村最可靠一些。
“族長，孝文和兆鵬可是比額進學(xué)還早，讀的書多，知道圣人的道理多，額頂多是幫襯幾下，有啥麻煩咱一起解決，談不上管教啥的，哪有說后進的管教先行的……”
族長白嘉軒的話是這么說，他要是當(dāng)真了，難保白嘉軒心里不舒服。人類的劣根性莫不過于此。誰也不想孩子弱別人家一頭，但白孝文現(xiàn)在也才十一二歲的模樣，就放在滋水縣城，他也不放心，所以才讓白貴這個同村年齡稍大的孩子幫忙管教。
俗話說的好，窮人家的孩子早當(dāng)家。
“瞧你說的，孝文可算不上啥先行的……”
白嘉軒笑了笑，心里挺舒服挺滿意的，白貴這娃子說話就是貼慰，而且也沒有趁機推卸責(zé)任。
白孝文和鹿兆鵬兩人先頭聽著白嘉軒說的話，有些心生不滿，總覺得被人小瞧一頭，但聽到白貴說的話，面色和緩了不少，同時對白貴道了謝，讓進了縣城之后大家互相多照顧。
“走，在額臨走之前，先請你們吃頓飯。”
白嘉軒隨口說道。
他兩手空空，手上也沒攜帶禮品，待會進了縣城先買些四季水果、點心、茶葉等禮品，好給他姐夫朱先生帶去。
雖然說是親姐夫，但也不能空手去。
這個空檔，就讓娃娃們吃頓好的，也算是他這個做長輩的心意。
遠遠就望到滋水縣城的城墻和城里面聳立的魁星樓，但望山跑死馬，也是足足走了兩刻鐘，才走到了城門口。
城門口站著一個兵丁，胸口處是補綴“勇”字。此刻正懶洋洋的抱著長銃靠在墻角，重心向后傾斜，瞇著眼，打著哈欠。
旁邊是一個籮筐，里面是一層稀疏的散銅錢。
掏了城門稅，一個人一文錢。
“長安城的城門稅才貴呢，一個人三文錢，要是帶上行禮背囊，還要另算錢……”
白嘉軒趁著這個機會給村里的后生普及常識，這是他們這些做長輩的職責(zé)，就是盡量將生活常識在日常生活教給下一輩。
白鹿原上的村民慣去的是長安城，距離長安城也就幾十里的距離。再說長安城可是建在關(guān)中最好的一塊平原上面，越往長安城里走，路也就越平敞，大多是下坡子，走著省力。
而朝著滋水縣城走則是上坡子，路難走。
三人行，必有我?guī)熝?，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p> 眾人也細心聽著，書上可沒這樣的道理。
“你們看，這是滋水縣城西門的匾額，題的是‘白鹿呈祥’”
白嘉軒一指城門。
守著城門的兵丁也沒心情打攪，好男不當(dāng)兵，白嘉軒身上穿的一看就是士紳老爺，不是他能吃罪起的，再說這滋水縣城商貿(mào)稀疏，不差這會功夫。
“那其他城門題的是什么？”
幾人詢問。
“東門是‘玉山映翠’，因為東邊是玉山。南門是‘滋水環(huán)青’，咱們原下的滋水從那流淌過滋水縣城，北門是‘秀嶺回春’，是那邊的橫嶺。另外這幾個門也是有名字的，是道光年間重修城墻時，當(dāng)時的縣令起的，東門為‘鳴鳳’、南門為‘延熏’，西門是“涌金”，北門是‘迎恩’，在城壕下面還有水門，名為‘永清’……”
一行人在街上走著，白嘉軒不厭其煩的對著幾人解釋縣城的一景一物。
很快，就到了縣城里面。
街道旁有著不少貨郎擺著小吃，傳出陣陣香味，最引誘人的莫過于將肉燉得軟爛的肉夾饃，還有冒著熱氣的饸饹面，以及一些面食點心，另外還擺放著糖葫蘆等物。
秦省貧瘠，吃的也多是面食，鮮少有到酒樓吃喝的。
幾人坐到了一臨街的鋪子里面。
“你們先吃，額去買些東西。”
白嘉軒對店家付了錢，就一刻也沒坐下，著急的走出了店鋪，尋著雜貨鋪去采買禮品。
“先生給咱們說了，到了書院后也要認朱先生當(dāng)先生的，就這么兩手空空去見先生也不合適，咱們也得買些拜師禮?！?p> 白貴說道。
儒家無常師，孔子師郯子、萇弘、師襄、老聃。
嚴格來說，徐秀才只是白鹿村私塾的蒙師，教的也是蒙學(xué)，但古代可沒有什么小學(xué)、中學(xué)、大學(xué)這一類劃分，書院的職責(zé)和私塾是有些重疊的，不能嚴格說私塾是小學(xué)，而書院是中學(xué)，最后的太學(xué)是大學(xué)，這是不對的……
看順眼了，學(xué)的快了，先生老師也會教科舉的四書五經(jīng)。完全看私塾老師自己的知識儲備量。
朱先生是徐秀才的同年，他們前去參加縣試，是要借宿在白鹿書院的，順便讓朱先生教給他們八股的制藝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