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劉千番來說,這一招來得出乎他意料之外。從沒想到自己有這么大的能量。此時他意識中只有一個想法,打敗對手!
站在從地下翻出來的巖石上,劉千番持續(xù)揮舞手中的梳子,鋪天蓋地的靈氣像刀子一樣持續(xù)砍向對手。那位大師兄也不甘示弱,玩轉龍鱗劍,節(jié)節(jié)還擊。
兩人打得轟轟烈烈,驚天動地。
如此這般,對魏兒來講,卻是場災難。眼看娘親也化為灰燼,整個家面目全非。哭成淚人的魏兒看傻了眼,匆忙擦干眼淚,沖上去拖起昏迷不醒的范好魚撤離院子。
安全后,望著在院子中勢同水火打得天翻地覆的那兩個人,她忽然萌生一種不該有的想法,希望大師兄和劉千番握手言和,化干戈為玉帛。
然而這種想法轉瞬即逝。
從進悅來派的第一天起,老師就教過的,仙師和妖精天生為敵,見面廝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默默祈禱那兩個人都沒事。
只見劉千番靈氣聲勢浩大,略占上風,但沒什么技巧可言,純屬眉毛胡子一把抓,打得一塌糊涂。
大師兄真氣雄厚程度尚有差距,卻能巧妙使用陣法訣竅輕松化解。
看著他們二人打了一個多時辰,魏兒越來越覺得無趣。本想過去尋找娘親的遺體,原氣亂飛她也過不去。
看得出來劉千番也覺得無趣了。
眼看他停止陣地戰(zhàn),火線突擊!噌一下飛起,迅速向大師兄沖刺。揮起梳子,垂直向下用力一劈。
大師兄“呵!”一聲及時彈跳開,接著轟隆一聲,大地裂開一道口子。
劉千番腳不落地,一個急轉彎,徑直閃現(xiàn)在大師兄跟前,梳子一指,一大股靈氣從梳子一端噴出,直躥大師兄胸口。
大師兄氣定神閑,一掌伸出,低吼一聲:“止!”一大股靈氣在他掌中速度歸零,化為一團白霧隨風飄散。
劉千番呆在原地仿佛看傻了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大師兄早已揮舞手掌畫了一個光環(huán),隨手一推:“去!”
劉千番拔腿飛起,還沒逃出多遠,即被光環(huán)套住,無處可去。
大師兄手指光環(huán),念道:“收!”
光環(huán)迅速收縮。
劉千番雙臂被光環(huán)緊緊鎖住,使不出靈氣,再也打不到大師兄了。身子自由落體,急速下降,嘣一聲重重摔在地上。雙腿還能動,眼看他急忙爬起來向遠方奔去!
只聽大師兄重音念了一字:“破!”
此字一出,劉千番嚇的魂飛魄散,連栽幾個跟頭,跑得更歡,邊跑邊叫,嘰里呱啦。
一連串像鴨子一樣叫聲和莫可名狀的逃跑姿勢,看得魏兒又急又想笑。情不自禁大叫一聲:“大師兄!……”本想再說“手下留情!”咬了咬嘴唇卻沒敢不出口。悅來派門規(guī)森嚴,先入門為大,不可忤逆。
可大師兄并不理會,揮起龍鱗劍一道劍氣劈去!正對劉千番逃跑的方向!忽然見他望著劉千番遠去的背影爽朗地笑起來:“哈哈哈!”笑聲響徹九天。
直到劉千番身上的光環(huán)被龍鱗劍的劍氣劈開,劉千番得以解開束縛自由飛翔。魏兒才明白大師兄的用意,大舒一口氣,激動地問道:“大師兄,你早就想放他一馬?”
“那是自然!”大師兄正色道。過了一會兒驀然回頭問道:“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么?”
“劉千番。”
大師兄乃是麥門冬。十二年前被劉千番挽救的小仙師,如今已長大成人。年齡不大,修為極高。出生就在悅來派,并成為悅來派未來之星。
麥門冬剛落地就覺得那人十分眼熟。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一下子就回憶起當年的情景,一言一行音容笑貌歷歷在目。馬上認出了他。但今天才知道,當初的救命恩人原來是妖。
并非因為有妖氣,如今的劉千番身上已沒有妖氣。
不是聞出來的。
而是打出來的。
妖精修煉吸收大自然靈氣,原氣不純,帶著邪氣和野氣,出手呈現(xiàn)淡青色,大自然的顏色。
仙師則不同,吸收大自然靈氣后通過內功心法將靈氣轉化為純正的真氣,摒棄邪氣和野氣,留下一身正氣,出手呈白色,白霧的顏色。
妖精必須通過仙師之路修行,方能精進。若能達到爐火純青之境,則可得道升仙。
然而通往仙師之路的大門對妖精是關閉的。
“大師兄!”范好魚醒了,一聲呼喚打斷了麥門冬的思緒。
“你們兩個說說吧!”麥門冬正色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我娘死了!”魏兒端端正正行禮回道,眼淚奪眶而出。轉身指向范好魚,怒目而視,“都是他害的!”
范好魚急忙爬起來揮舞雙手否定:“不是我,你娘是自殺的!我趕到的時候,她還對我招手微笑,然后就關了房門。三間草房瞬間就起火了,我想沖上去救她,她卻說:‘你不用費勁兒了,我是妖?!?p> 聽著毫無破綻,魏兒揮淚離去,奔向滿目瘡痍的廢墟,尋找娘的影子。
“你早知道她是妖,你從未想過要救她。你沒有殺她——”魏兒離開后,麥門冬厲聲說道?!笆且驗槟銓λf‘看在魏兒的面子上,我不想殺你,你自行了斷吧!’?!?p> “因為她是妖……我才……這么做的?!覜]有錯?!狈逗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巍巍回道??吹贸鰜恚治?。
然后四周陷入一片安靜,只聽到山頭的鳥叫聲和魏兒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
過了一會兒,麥門冬平靜說道:“罷了!你先隨我去!”說完倏地飛起,下一秒已在十丈之外。范好魚匆忙飛起,追趕麥門冬的身影而去。
留魏兒一人跪在廢墟里,手拿一根棍子,極力翻找著什么。臉上黑一塊白一塊,弄成小花貓。
找著找著忽然想起十年前她跟娘親的一次爭吵。眼淚再次奔出。
“兩年了他都沒醒,真的沒有辦法了么,娘?”
“我查遍所有醫(yī)書,沒有一處記載。……哎,生死有命。只有神仙能救他了?!?p> “我們去求神仙幫忙?!?p> “神仙很忙的。不管凡間事?!?p> “那我去當仙師。等我修煉成仙不就可以救他了?”
“這是眼下唯一的辦法了。”
“那我去了哦!”
“不準去!”
“娘,你的座右銘不就是只要還有一絲希望,都要去試試么?為什么不讓我去?”
“……不要去?!?p> “相信我,娘。我一定能修成仙回來救他的。你不是說過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救活他么?”
“……別去?!瓌e去?!?p> “我走了,娘!”
“你去吧,去了就別再回來!”
“娘,您一定要保重身體。我真的走了。”
無意之間,魏兒挖到一塊紅色玉佩,上面的字讓她迅速從回憶中返回現(xiàn)實。
只見玉佩上刻著:徐娘,來自蛇盤森林。我想做個凡人,一輩子懸壺濟世。
“為什么?”魏兒大聲向天發(fā)問。聲音沙啞,泣不成聲。
天空淅淅瀝瀝,涼風起,帶著細雨。
沒多久便濕了臉龐,濕了衣裳。
魏兒冷得直打寒戰(zhàn),身子不由自主哆嗦。
不經意間,一件溫暖的大衣披在了肩頭,風停了,雨晴了。
魏兒回頭望去,一個魁梧高大的身軀蹲在她身后,為她撐傘為她擋風,為她披衣。
“是不是可以回答我了?”劉千番擺出一張假笑臉,問她。
“什么?”魏兒拂去臉上的雨水,眉頭緊皺問道。
“作為一只小妖,如何正確地在凡人大陸生存?”麥門冬挑起一側小劍眉說道。
魏兒眉頭舒展開來,大眼睛一瞪,厲聲回道:“你真的挺討打!”
說完鼻子癢的厲害,來不及閃開,冷不丁對著劉千番打了個噴嚏。唾沫星子剛好全噴在劉千番臉上,匆忙尷尬捂嘴,看向別處,捂臉。
“哎呀呀呀呀!”劉千番驚訝大叫,急忙拂袖擦一把臉,“哎呀媽呀,這就是你們家的待客之道?”苦瓜臉湊上去要看魏兒的正臉,魏兒卻極力躲避,不給他看。
沒一會兒,魏兒又打了個噴嚏。
“喲,零件壞了?!眲⑶Х惑@,拍一把魏兒肩頭,起身說道:“走吧!恩人!”
魏兒身體精神均被摧殘,各項指標急速下降,勉強才站起來。還沒站穩(wěn),一個不留神,又摔倒了。
劉千番迅速出手托住,嘴里嘀嘀咕咕:“愛呀,真煩人!一介仙師還不如我一介小妖身體素質好,嘖嘖!”旋即一抬手,迅速用大衣將魏兒裹成一坨,往背上一耷拉,乘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