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德州
“這是籌碼?!卑⒄\說著,不知從哪里變成兩堆籌碼,分別放在桌子的左右兩側(cè)。
籌碼不多,大多都是五、十塊,一共兩百元,想來也只是娛樂用用。
“請下注。”阿誠微微彎腰,朝陳瑜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瑜表面上不動聲色,心里想了半天,卻仍不知道為什么談話的時候要打牌。
難道,這是黑幫共有的習(xí)俗?
這是電影看多了吧……他倒也不慌亂,一邊繼續(xù)牌局,一邊聊著有關(guān)“教授”和石昌俊的事。
“五元,”陳瑜隨便扔出一塊籌碼,作為大盲注。
——有著讀心術(shù)的他,不用刻意多做什么,便能知道對方的底牌,這在德州的規(guī)則中,幾乎讓他立于不敗之地。
李杰看了眼自己的底牌,輕敲桌面,說:“跟。”
梅花四和黑桃九,他的底牌暴露無遺。
阿誠點頭,直接翻開三張公用牌。
紅桃六,方塊八,方塊J。
借著這個機會,陳瑜問道:“我知道,石昌俊至少為‘教授’做了兩個炸彈,對應(yīng)著今天的兩起爆炸案。但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未發(fā)現(xiàn)的炸彈?”
——雖然還沒確定,但鐘恩秀家中的那個炸彈,十有八九也是出自石昌俊之手。
李杰沒回他,只是盯著牌桌。
無奈,陳瑜只好說了句:“加注?!?p> 他沒有去管面額一二元的籌碼,又扔出一個五元。
“跟,”李杰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聊起了正事,“阿俊一共做了三個炸彈,全都通過投遞的方式發(fā)向同一個地方。”
“什么地方?”陳瑜說話間,阿誠又翻開一張黑桃A。
“恒信建筑公司?!崩罱芙o出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鐘恩秀的公司嗎……也就是說,“教授”在把其中的一個炸彈交給鐘恩秀前,還有人曾接手過這幾個炸彈……
不僅如此,他還在當(dāng)時把其中一個安在了鐘恩秀的公寓中,神不知鬼不覺。
而這個人,目前沒有任何的線索和消息,也就是說,那很有可能是“教授”本人。
理清這一切后,陳瑜嘆了口氣:“原來如此?!?p> “過?!彪m然這一輪的勝利基本沒了懸念,但他也沒有了再加注的打算。
——畢竟,這場牌局和籌碼都是魚龍幫設(shè)置的,他沒必要那么認真,每一輪都贏得盆滿缽滿。
若是因此讓自己的讀心術(shù)露出馬腳,反倒因小失大。
“也過?!崩罱芤蝗缂热坏睾啙崳瑧B(tài)度非常隨意。
阿誠翻開最后一張公用牌,梅花四。
陳瑜心知自己已經(jīng)勝利,接過紙條后,便直接翻開自己的底牌對九。
“這是您的籌碼?!卑⒄\說著把桌中央的籌碼分給陳瑜。
“恭喜恭喜。”李杰敷衍地鼓著掌,對牌局同樣不太在意。
陳瑜收下了贏得的十個籌碼,沒有多說什么。
他正欲開口,李杰卻搶先問道:“你先前說,阿俊的炸彈對應(yīng)著今天發(fā)生的兩起爆炸案?”
“一個被用來爆破財務(wù)大廈,不過被我僥幸拆除了,”陳瑜說著與媒體報道中截然不同的實情,“而另一個炸彈被設(shè)置在私人公寓中,雖然成功爆炸,但好在沒有傷亡。”
“原來如此……”李杰點了點頭。
兩人說話間,阿誠又整理好了牌局,開始了新一輪發(fā)牌。
陳瑜沒有管新發(fā)到手上的底牌,問道:“先前我就很在意一件事,為什么兩個炸彈的威力差得這么多?”
“把炸彈做成這樣,也是‘教授’的要求?”
“是的,阿俊按他的要求制作了三個炸彈,規(guī)格各不相同,一個引爆裝置簡陋但威力巨大,另一個威力普通,卻特別設(shè)計了氣味提醒裝置,這想必便是你已知的兩個炸彈?!?p> “至于最后一個——”李杰沒急著說話,先查看了下自己的底牌。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但心聲還是讓陳瑜知道,那是一張紅桃五,和一張紅桃Q。
他這時才繼續(xù)道:“據(jù)阿俊所說,那個炸彈是工藝最精密的一個,無論是威力還是引爆裝置都非常高端,這是他一生中制造的,最恐怖的炸彈?!?p> “還有一個炸彈么……”陳瑜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嗯,我想,就阻止炸彈爆炸這一點上,我們能達成共識,”李杰手指輕敲桌面,“十塊。”
“看你也是個聰明人,想來也明白,從魚龍幫出去的炸彈,如果在城里爆炸的話,會對我們造成怎樣的影響。
不僅如此,在我個人的角度,也絕不希望城市中發(fā)生這種程度的恐怖襲擊。”
陳瑜這才看了眼自己的底牌,黑桃二,方塊A。
“加注,十五,”他隨便喊了個數(shù),“在我看來也是一樣,問題在于,石昌俊被抓住的把柄是什么?”
“十五,”李杰輕扣桌面,表現(xiàn)出了極好的耐心,“什么意思?”
“按理來說,‘教授’往往都會用受害者自己的秘密來威脅他們,并不會直接用像石昌俊的父母這么直接。”
“原來如此?!崩罱苡挠膰@息一聲,似乎在惋惜石昌俊的選擇。
“其實阿俊也是如此,”他手指摩挲著光滑的牌面,臉上的皺紋讓他顯得更加蒼老,“‘教授’并不是拿父母的性命威脅他,而是用他的身份。”
“他的身份?”
“沒錯,‘教授’說,如果阿俊敢違抗他的命令,那他的父母便會知道他離家出走后都干了什么?!?p> 陳瑜皺了下眉頭,說:“他的父母不知道他是炸彈專家嗎?”
“不,阿俊從來沒告訴家里,他現(xiàn)在具體在干什么?!币涣牡桨⒖。罱艿脑捰侄嗔似饋?,語氣中滿是疼愛和無奈。
他繼續(xù)道:“在魚龍幫發(fā)達之后,阿俊重新和家里取得了聯(lián)系,不過只是說自己在市內(nèi)的一家化學(xué)公司上班,沒有交代別的事?!?p> “為了瞞過他爸媽,阿俊甚至還動用自己手下的資源,真的去注冊了一家化學(xué)領(lǐng)域的公司,并用這個來解釋自己的收入來源?!?p> 說話間,阿誠再次翻開三張公用牌,竟是兩張七,一張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