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再入天人
昨晚回到住所后,一整夜,柳泉都沒有修煉,反而是悶頭大睡,直至天明。
這一覺他睡得很沉也很安心。
醒來之后,只覺得身上那種沉甸甸,像是被壓著的感受和頭暈消失掉了,轉(zhuǎn)而的是神清氣爽和道心通明。
光線透過半開的窗口灑在了房間地面,并不刺眼,有些溫和。
想來是天還沒有亮起多久。
柳泉推開房間門,緩步走出空曠甚至稱得上家徒四壁的房子。
如果不是床值不了什么錢,他懷疑樊仁這小孩會連床都典當出去。
掃視一圈,只有口泥陶做的大水缸在院子角落,細看已是青苔遍布大半個缸身,綠油油的色彩在院中極其惹眼。
依舊是空蕩蕩的院子,在光下顯著可見的灰塵飛揚在空氣中。
柳泉用手輕掃了掃眼前灰塵,體味著房子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悲歡離合。
走到院中摩挲被時光無聲掃過,有些脫落的的墻壁,此刻的他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就好像當初進入天人合一境界的時候那般,但又有些不太相同。
因為那時是接連戰(zhàn)斗了好幾場,機緣巧合下,柳泉才進入了天人合一的狀態(tài)。
而現(xiàn)在他只是剛剛睡醒,非要說和往常有什么不一樣,大概就是心境上吧,較之前要豁達安穩(wěn)許多。
懷著奇怪的感覺,柳泉開始在院中漫步,晃悠。
院子不大,但他走的很是緩慢。
一步又一步,身穿古樸道服的少年郎,修為氣息不自覺涌出。
氣息步步攀升,直到本我境后期。
又是踏出一步,少年郎的修為已至本我境巔峰,幾欲要破開瓶頸,到達超我境。
再入天人,柳泉心中沒有太大波動,且他想的話,隨時可以破境。因為心境的提高,帶動了修為的上升,且這并不是虛漲,而是真的。
完全進入天人合一狀態(tài),剎那,柳泉修為就已經(jīng)水到渠成,破開本我境界的巔峰,到了超我境的范疇,當然這只是借助了天地力量。
抬手投足間,柳泉能感受到超我境界與本我境界有許多不同,最重要的是精神和靈魂的力量。
精神和靈魂恰恰是柳泉所沒有的,也就是說他現(xiàn)在空有超我境的修為,最實質(zhì)的東西還缺失。
不過如果他想,隨時可以退出天人合一狀態(tài),自己破開本我境境界,到達許多修士都夢寐以求的超我境。
本我境和超我境,名稱一字之差,卻有著天壤之別。如巨大鴻溝隔斷無數(shù)修士的道途。
畢竟沒有挖掘出五臟潛力,是絕對無法到達超我境的,縱使天賦異稟也不行。
而密藏秘術非大機緣者不可得,所以修道者都稱本我境是入道的第一關。
柳泉已得挖掘心臟和脾臟的潛力,有了兩個秘術,又是本我境界巔峰,自然可以輕易捅破薄紗進入更高境界。
思考再三,柳泉沒有選擇馬上突破到超我境界,而是決定壓制修為,把自己五臟的所有潛力挖掘出來,夯實基礎,再去一望超我境的風光。
五臟潛力全部挖掘,古往今來就沒有哪個人真的做到,至少柳泉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這條路太難了。
但至今再沒說過話的系統(tǒng)以及身體的恐怖天賦,讓柳泉有了那么一些妄想。他已深入泥潭,不做到最強,何來的力量去支撐其推翻棋盤。
他要面對的可是這個世界至高的存在!
況且,既已入道,那肯定要做同境最強,原來身體主人的性格還是有影響到柳泉的,少年心性最是好勝。
停下腳步,柳泉準備結束天人合一狀態(tài),這個狀態(tài)雖好,讓他感悟許多,但也一直撩撥著他突破超我境。
天人合一狀態(tài)相關的記載太少,柳泉從系統(tǒng)得來的記憶,也沒有很明確提及如何結束天人合一。
該怎么辦呢?他站在原地思索起來。實在不行,只能等天人合一自己消失了,就像之前和蛇妖徐娘戰(zhàn)斗時那樣。
要是有其他修士看到柳泉這般苦惱表情,肯定會氣到吐血。別人窮極一生都進不去的特殊境界,到了少年這里,反倒嫌棄。
為了讓天人合一狀態(tài)更快散去,柳泉取出桃木劍,練習起了誅妖十三劍。
不愧是許多修道者都想要進的特殊境界,在天人合一的加持下,柳泉普通的劍式中透著幾分道韻,比起之前只得其形不得其神,要好上許多,有了些記憶中羽化境劍仙的味道。
......
至少練劍練了半個時辰,天人合一狀態(tài)依舊沒有消散,甚至柳泉感覺自己真的要破入超我境層次。
不對勁,按理說天人合一不可能這么久的,柳泉詫異,他可不想就這么破開本我境。
“給我散。”柳泉大聲喝道。
“散?!?p> “......”
柳泉做著各種奇怪姿勢,學起了前世看的某些漫畫里結手印,然而......
身體沒有半點反應,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還是縈繞心頭。
不對不對......
將桃木劍放回腰間收納袋,柳泉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
內(nèi)視身體,帶著綠色霞光的種子滴溜溜地在心臟上方盤旋,心臟表面還是有著銀白色的雷光若隱若現(xiàn),正常跳動。
再觀脾臟,其則是暗紅色的光繚繞,也是正常工作,促進血液循環(huán)。
突然,柳泉只覺得一股火氣直沖腦門,身體隨即燥熱難耐。
他的腎臟開始在體內(nèi)發(fā)出藍白色光芒,不斷收縮。
跌坐在滿是塵土的地上,柳泉滿頭是汗,同時明白他這是挖掘出了體內(nèi)腎臟的潛力!
腎臟有“先天之精”,為臟腑陰陽之本,生命之源,故而也稱腎為先天之本,其蘊著人體最原始的力量。
挖掘出腎臟潛力固然是好事,可他為什么天人合一狀態(tài)至今沒有消散,難道......
心頭冒出匪夷所思的念頭,但很快又被柳泉自己否決。
密藏秘術其實是有大概的記錄表的,如同他前世的元素周期表一樣,是固定的。
像喚雷,無面兩個秘術在記錄表中都是有著記載的。喚雷秘術不用多說,赫赫有名,而無面秘術因為出現(xiàn)的少,且隱蔽,所以相關描述也少,但無論如何都是有著記錄。
也就是說,從古至今,人族挖掘出的密藏秘術,多冷門都是有根據(jù)的,這是系統(tǒng)給予柳泉知識所講。
但是他剛剛冒出的想法是一種從來沒有出現(xiàn)的秘術,而且過于駭人聽聞,怎么想都不可能會出現(xiàn)的情況。
或許是他想太多了?
天人合一狀態(tài)畢竟記載很少,在他得到的記憶里也是只言片語,沒有說太多,所以柳泉不甚了解這種神秘又特殊的境界,估計過一會就消散了吧。
想著,他專注于自己體內(nèi)腎臟的變化,很期待第三種秘術會是什么。
挖掘五臟潛力的過程是痛苦煎熬的,但柳泉已經(jīng)有過兩次經(jīng)驗,并且比起天雷灌體那種痛徹心扉,這就有些不夠看了。
剛剛入秋,天氣并不炎熱,陽光也很溫和。可柳泉卻已經(jīng)滿身是汗,身上的溫度越發(fā)高漲,把汗水蒸發(fā)。
柳泉顫巍的手拿起葫蘆酒壺,灌入口中讓生命力以及水分補充身體。
因為喝了仙酒,他的身體又有了水分,汗水再次席卷全身,高溫同時蒸騰,循環(huán)往復。
這一次挖掘腎臟潛力花費的時間,遠比柳泉想的還要久。
代價越大,收獲越大。他對準備挖掘出來的密藏秘術充滿期待。
“啊......”柳泉忍不住叫出聲來,腎臟傳來的疼痛感驀地加倍,都快趕上天雷灌體那一次了。
“好疼??!”他咬著牙關自語,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是因為第三次挖掘五臟潛力,所以難度變大了嘛?還是即將出世的密藏秘術太強了?
柳泉疼的直在地上打滾,眼眸里布滿紅絲,他雙手作爪狀扣入土地,太過用力的緣故,搞得手指頭上全是斑斑血跡。
痛感接近天雷那一次,但又有所不同。天雷是給的痛快直接破壞生機,而挖掘腎臟潛力則是慢慢折磨,痛在骨髓里面,宛若百爪撓心。
前面還愜意漫步的少年郎,現(xiàn)在卻像個敗家犬在地上打滾,恨不得向地猛擊頭部以減輕痛苦。
越是疼痛,柳泉心中對躲在后面那幾方勢力越是痛恨。
此刻爾等隨意擺布我,將小子我視作棋子,屆時等我手握力量,必讓爾等百倍償還回來。
停止身體抽動,柳泉用驚人的毅力壓制住痛感,兩只手五指握緊,狠狠地砸向地面,帶起陣陣塵土。
饒是這樣,身體仍像觸了電般不停顫抖,柳泉緩慢地爬向房屋,他不想要樊仁看到這幅模樣。
日上竿頭,男孩應該也快醒了。
爬到一半,狼狽不堪的柳泉發(fā)現(xiàn)痛感開始消失,終于腎臟的潛力挖掘要結束。
他期待挖掘出來的密藏秘術究竟是什么,將體內(nèi)靈力灌入散發(fā)藍白光輝的腎臟。
秘術的相關信息浮現(xiàn)心頭,柳泉呆若木雞,接著他正躺在地上,不管土塵,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猜想居然是對的,這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的秘術,真的被他挖掘出來了。
天人合一狀態(tài)依舊還在,柳泉心念一動,玄之又玄,力量暴漲的感覺隨之消失。
像是經(jīng)歷了一場大戰(zhàn)的柳泉踉蹌地坐起身子,他拍凈身上的塵土。
至于道服自帶清潔效果,根本沒有沾染塵土。
仙酒入喉,補充生命力,柳泉腰間發(fā)力,直挺挺的站了起來,他用最快的速度將形象打理好,畢竟男孩指不定就起床了。
......
院子大門外傳來的吵鬧聲,吸引了整理好形象的柳泉,他隱約聽到樊仁的聲音,以及其他幾個小孩。
“這小孩這么早就起床了嘛?”柳泉低聲自語。
他走到大門前,推出一條小縫,看向外面。
是樊仁和幾個差不多年紀的小孩在說話。
“我是真的沒有錢了,這菜是剛住進我家的租客叫買的?!狈适痔嶂鴰状鈮K和一些蔬菜。
幾個孩子中塊頭最大的推搡起樊仁:
“少來了,既然有租客,那肯定有房錢,快點拿出來,別墨跡。街上雜貨店新來了批好玩的物件,正好還缺點錢,又不是搶你的,是借,知道吧?!?p> “就是就是......”其他小孩附和道。
“你上次也說借,結果都沒有還......”樊仁低垂眼簾。
“別說廢話,想要我們和你玩,就借錢來,我爹說過,朋友之間借點錢是很正常的,除非你不認我們這些朋友了。”大塊頭兩手交叉放在胸前,趾高氣揚地道。
樊仁沉默片刻:
“我身上沒帶錢,都放在屋子里,午飯后我拿給你們。”
大塊頭聽到有錢,嬉皮笑臉起來,手指拍了拍樊仁肩膀:
“這可是你說的,放心,有借有還的?!?p> “嗯?!狈实拖骂^,聲音細如飛蚊。
沒有理會樊仁的答復,大塊頭就帶著幾個小孩,掉頭轉(zhuǎn)身離開了。
柳泉耳朵動了動,他的聽覺靈敏,離開沒多遠的幾個小孩,低聲說的話也全部聽到。
“大哥,這生有兩只瞳孔的白癡真好欺負,下午我們又有新玩意可以玩了?!?p> “哈哈哈,他不會真的覺得能和我們做朋友吧,明明就是個怪物,呵呵,簡直是想太多了?!?p> “管他呢,有錢就無所謂了,到時候把他晾在一邊不管就行。還有離他遠點,要不然挺丟臉的。”
“曉得了?!?p> 稚童最是無邪,所想所做都發(fā)自本心,不會掩藏。
......
聽到這些話語的柳泉臉上布滿陰云,剛得到密藏秘術的喜悅也被沖刷的一干二凈,他透過門縫冷冷地盯著幾個小孩的背影。
樊仁在原地站了好一會,然后用手指頭挑起嘴角,作了個恰到好處的笑臉后,才走向院子大門。
柳泉悄然將門關上,三步并作兩步走回房屋內(nèi)。
“嘎吱”聲響,兩扇門同時被打開。
一門是房屋里門,柳泉像是沒事人般走了出來,他打了個哈欠。
另一門是院子外大門,樊仁提著肉和菜,臉上洋溢笑容跳步進來,重瞳毫不掩飾,目視前方。
“小樊仁,你起這么早?。俊绷嗔巳嘌劬?。
樊仁走到柳泉面前,揚起手中肉菜:
“不起得早,買不到新鮮的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