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傳來,拎著一個粉色精致手提包的少女火急火燎的跑到了我所在的收銀臺,她站在收銀臺的外側探著身子將手伸到了打卡機這里。
‘滴’的一聲,隨之而來的是打卡成功的提示音。
“店長,我先走了呀。”
她笑著轉身離去,步伐雀躍,高跟鞋‘咚咚咚’的在木地板上踩出了歡快的響聲,轉眼便消失在了門口,嚴羽甚至來不及跟她說路上注意安全。
這個叫做李彩云的姑娘是附近一所大學的學生,每天晚上都會來這家西餐店兼職,休息的時候白天也會來,是個非常勤快的女孩。
店里的顧客都很喜歡這個女孩,她性格開朗,笑容陽光且燦爛,長相自然也很甜美,淡黃色的頭發(fā)在工作時會扎起來,微微打著卷兒的馬尾,平時會放下來,很隨意的垂在肩頭,蓬松松的。
說起彩云這個名字,現在是很少見的,但是不管是看到還是讀起來都會很順口。
“彩云今天好像有情況啊~”
嚴羽核算著今天的營業(yè)額,埋頭整理著賬單,老板從廚房里走了出來,看著風風火火離開的彩云,滿臉八卦的說了這么一句話。
嚴羽頭也沒抬,對于八卦情緒不算高漲,他敷衍的問:“嗯?有什么情況?”
因為先前的事情,嚴羽心緒并未完全平復,于是沒能注意到什么細節(jié)。
老板挑了挑眉毛說:“彩云之前總是穿著帆布鞋,但今天居然穿著高跟鞋,還化了妝,肯定是要去見心里那個重要的人?!?p> 嚴羽這才想起,看慣了李彩云干凈的素顏的他難怪今天總覺得哪里怪怪的,他‘嗯~’了一聲,聲調拖得很長,這代表除此之外他并不想發(fā)表什么其它的看法。
對于情緒不高的嚴羽,老板收回視線看著他說:“你也有情況?!?p> 比起先前對于李彩云的輕松調侃的語氣,他的聲音嚴肅了些許,讓人感受到了一些壓力。
嚴羽這次簡短的‘嗯’了一聲,眼睛仔細的看著電腦里的財務報表,對于他這樣完全不打算繼續(xù)溝通的態(tài)度,老板沒有說什么,只是轉身進入了廚房。
不久,廚房里傳來了動靜,是整理和清洗的聲音。
鍋碗瓢盆的輕微碰撞時與他時不時使用計算機時的按鍵之聲,在這安靜下來的小店鋪里響起,就像此時冷清餐館的獨有二重奏一樣。
嚴羽并不討厭這樣,反而人群離去之后的店鋪讓他的心緒逐漸的平穩(wěn)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結束了今天一天的工作,老板也從廚房里走了出來,嚴羽大大的伸了個懶腰,吐出了一口濁氣,老板坐到邊上,拿出了一支煙遞給了我。
老板姓周,名字對嚴羽和李彩云來說不重要,起先都叫他周老板,后來熟悉的之后就直接叫他老周了。
嚴羽略帶遲疑,還是接了過來,遲疑是因為他從來沒有抽過煙,接過來則是因為此刻的想嘗試一下。
老周抽煙的樣子很奇怪,他手里拿著一根小叉子,就像用來吃蛋糕的那種透明小叉子,叉著黃色煙嘴部分,火光之后,燈光下藍青色的煙霧飄飄而起,他一臉滿足的模樣,似乎一整天的疲憊感都在這一刻消失無蹤。
嚴羽學著他的模樣點燃了手中的煙,大力的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p> 這一口下來,嚴羽被嗆的眼淚直流,老周幸災樂禍的大笑出聲,絲毫不顧及我的感受,他笑著說:“煙不是那么抽的?!?p> 嚴羽看著手中泛著紅光的煙頭,煙絲纏繞在一起,卻又根根分明,不禁好奇的問:“那要怎么抽?”
老周‘嘿嘿’笑了笑,故作神秘的說:“教不會的,但你遲早有一天會學會的?!?p> 嚴羽撇了撇嘴角:“你這個糟老頭子,難道不知道吸煙有害健康?”
嚴羽當然只是打趣罷了,他與老周相識已久,兩人不過相差十多歲,比起上下級的關系,更多時候則像是朋友。
老周突然低下了頭看著手中燃燒著的香煙,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他說:“人生短短幾十年,多一項樂趣也是好的,這會讓你在迷茫的時候也能有一件事情來打發(fā)時間,整理心情?!?p> 嚴羽沉默著,但對他的話深以為然。
“對了,你為什么要那樣抽煙?”
注意到這一奇特現象的嚴羽好奇的提出了問題。
他回答說:“我是個廚師,手上如果沾了煙味,會影響到料理的味道?!?p> 然后他抽完了煙站起身來,拍了拍大腿,理所當然的說:“無論是食客還是食材,我作為廚師都得對得起他們才行?!?p> 說完之后,他關了廚房內的燈以及一些電源之后,與嚴羽打了招呼就離開了。
嚴羽看著空無一人的店鋪內,靠坐在椅子上不禁感嘆:“忙碌的一天又結束了?!?p> 他接了杯水漱口后也離開了這里,但口腔里還有香煙留下的苦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