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碰見了故人
午飯過后,王平招呼了裴若歲和王艷艷過來,先問裴若歲說:“裴丫頭,咱這家里頭房間不多,可能要委屈你和艷艷住一起了,你如果不習(xí)慣,平伯幫你去聯(lián)系別家暫住。”
“怎么會委屈呢?能有暖和的地方住著,若歲就已經(jīng)很知足了。”裴若歲搖頭笑著,一雙杏眼彎起,溫柔又可愛。
她素來不是挑三揀四的人。
“艷艷啊,你帶裴丫頭去你屋里瞧瞧,再給她拿床被子?!蓖跗椒愿勒f。
“哎!”王艷艷爽快答應(yīng)下來,自來熟地拉住裴若歲的手,便要帶她出門。
“別急別急?!崩钣⒆幽弥鴦倧墓褡永锓鰜淼拿抟\走來,仔細著給裴若歲披上,“穿上棉襖,可別凍著了啊?!?p> 她憐愛地摸了摸裴若歲的頭,眼里透著些許心疼,“去吧?!?p> 裴若歲耳尖微微發(fā)紅,指尖捏住衣角,軟聲道謝:“謝謝李嬸兒。”
“娘,我?guī)е崤嵯冗^去了?!蓖跗G艷偏頭看向裴若歲,放輕了聲音,像怕驚著了她,“裴裴,我們走?!?p> 王艷艷今年剛及笄,要比裴若歲大上兩歲,待她就像待自己的親妹妹一樣親近。
她是住在西廂房的,西廂房地勢低,通常都是女兒居住的。農(nóng)村院子不大,但也都是依循著老傳統(tǒng)老規(guī)矩的。
房間里的家具不多,就只有放衣服被褥的木柜子,和一張小桌子。
木匠打一件家具要花不少錢,即便是給予同村人便宜,卻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夠負(fù)擔(dān)得起的。
“裴裴,你別瞧我這里簡陋,但暖和著呢?!蓖跗G艷一邊說著,一邊從柜子里拿出棉被攤到炕上晾著,“這被子放柜子里的時間久了些,等改日天好的時候,在外面晾晾,這幾天你要先湊合一下了?!?p> 她拉著裴若歲在炕邊上坐下,自己拿起了還未繡完的繡活兒,“裴裴,我要繼續(xù)做繡活兒了,你要……”
話說到一半,她又忽地頓住,似是想起裴若歲的身份,定然是不像她們這樣,還需要靠做繡活兒來賺取銀錢的。
“艷艷姐,你忙你的,我想出門走走?!迸崛魵q已經(jīng)想好了,尋個由頭出門去山里轉(zhuǎn)轉(zhuǎn),看看能不能打到些獵物來。
不管是賣到鎮(zhèn)上補貼家用,還是留在家里作口糧,都是好的。
王艷艷連忙放下手里的活計,“裴裴,良田村你熟嗎?要不還是我?guī)е阋黄鹑グ??你要是迷了路走丟了,我可沒法兒跟我爹交代?!?p> 她自然也是好意,但有她跟著,裴若歲便進不了山里去了。
不過,先在良田村里多轉(zhuǎn)轉(zhuǎn),再了解一下具體情況也是好的。畢竟很多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她有些記得也不太清晰了。
“也行,辛苦艷艷姐了?!迸崛魵q仔細地把棉襖穿好裹緊,才昂著頭看她。
甫一出西廂房的門,裴若歲便看見了走進大門的男人。
他穿了件藏藍色棉襖,長發(fā)利落地束在腦后,遠方而來的金色光線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白皙的膚色幾乎被映照得半透明。
那是個絕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也是她前世最熟悉最眷戀的人——江沐之。
裴若歲的腳步即刻停住,往王艷艷的身后躲了躲,在她原本的記憶里,他們本不會這么早見面的,這屬實有些奇怪。
“哎,裴裴,怎么了?你在躲什么呀?”王艷艷也看到了江沐之,但卻想不明白,裴若歲為什么要躲著那個漂亮男人。
她們的這番舉動,也引得江沐之側(cè)目看來,目光不經(jīng)意地停駐瞬息,如蜻蜓點水,很快便又收了回去,徑直走進了北屋。
盯著江沐之消失的方向瞅了半晌,裴若歲才擰眉試探著問:“那人是誰?怎么會過來你們家?”
“聽說今天上午有外人到咱們村子落腳,應(yīng)該就是他,過來找我爹,也許是辦什么戶籍上的事情?或者是要尋個暫住的地方。”
“我們走吧?!蓖跗G艷拉著裴若歲的衣袖,走出去一段距離才小聲和她說:“不過那男子確實長得好看,是咱們這片兒哪一個男人都比不上的?!?p> 王艷艷性子大膽,并不像尋常女子那般恪守婦道。
裴若歲暫且把江沐之的事兒放在了腦后,抿著唇笑,打趣她:“那艷艷姐,你是不喜歡強子哥啦?”
盡管記憶模糊,但她隱約記著,王艷艷是喜歡孫大強的。
“裴裴!”王艷艷的臉頰唰地就紅了,像熟透了的蘋果,“你說什么呢,這話可不能亂說的,誰,誰喜歡那個傻大個了?!?p> “好好好,我不說。”成功轉(zhuǎn)移話題,裴若歲心底也稍稍松了口氣,艷艷姐沒懷疑她見到江沐之后的奇怪舉動就行。
從王平家出來,順著村里的土路一路往前走,右手邊就是村民的院子,左手邊是一條三米多寬的小溪。
這兒的房屋大多都是土坯房,土坯房一來便宜,二來也要更保暖些,也有個別人家富裕些,追求點美觀,會蓋上木頭房。
但磚瓦房,在良田村里是看不到的。
裴若歲一邊打量著,一邊琢磨著,她在良田村也還要住上好幾年,等銀子富裕了,就蓋一處磚瓦房,美觀大氣,還保暖。
“咱們良田村的耕地主要分布在村東頭和村北頭,南頭河流對岸也有面積稍小的幾畝地,剩下的便是還未開墾的荒地。裴裴,我都帶你看看去?!?p> 王艷艷還在向她介紹著村里耕地的概況,壓根是不會想到,她身旁的小妹妹,都已經(jīng)盤算上蓋磚瓦房咧。
“可惜,耕地雖多,但都不肥沃,莊稼種下去,也沒有高產(chǎn)量。”王艷艷嘆了口氣。
走到村西頭,臨近良田村的野山也出現(xiàn)在眼前。村里人沒給這座山起名字,就叫它野山。
“咱們村兒的人通暢都在野山的淺山區(qū)打柴打獵,深山區(qū)幾乎是沒人敢去的,據(jù)說那兒有野狼,還有熊瞎子?!?p> 王艷艷的小臉頓時板了起來,嚴(yán)肅地說:“聽說早些年,村里有幾位叔叔伯伯膽子大,想要去深山里博博運氣,結(jié)果最后有兩個人沒回來!真不是嚇唬你!”
裴若歲低垂著眼眉,連連附和,表面是個乖乖巧巧的模樣,然而實際上,卻愈發(fā)堅定了要去深山走一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