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陸臨從水中爬起來,渾濁的水花飛濺。
他雙手在臉上胡亂一抹,擦掉水漬,直起身子,抬頭四顧。
他是被那道灰霧龍卷給送過來的,也不知道那玩意兒是怎么做到,將他一個成年男子卷到高空又丟下,還能讓他毫發(fā)無損的。
這輕拿輕放的姿態(tài),不得不說是個手藝活極為精細的龍卷風了。
他的視線環(huán)顧了一圈,除了濃郁的霧氣,就只能看見浸過腰部的湖水了。
至于那位名叫趙符胡子拉碴的邋遢男人,早就不見了。
“清理者該做的事情……”
陸臨想起對方不久前才說過的話,心里納悶不已,他一個新來的連清理者具體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去做該做的事情?
一陣冷風吹來,他下意識打了個寒噤。
“好冷啊?!?p> 陸臨呼出一口白氣,雙臂交疊,來回揉搓肩膀。
他低頭看了一眼淹沒了他下半身的渾濁湖水,內心暗罵這秘境管理局對新員工照顧不周。
他是在灌滿液體的透明容器中醒來的,渾身上下除了一條及膝泳褲外,再沒有一條布片蔽體了。
從容器出來后,也只顧著搞清楚周遭環(huán)境,沒立刻去弄一件能穿的衣服,導致他到現在還是光著上半身,冷風一吹就是全身發(fā)顫,兩排牙齒打架的狀態(tài)。
“先離開這吧……”
陸臨目光環(huán)視四周,灰霧雖然降低了能見度,但偶爾在風吹過的時候,依稀能看見岸邊的陸地。
陸臨確定了方向后,便邁開陷進水里的雙腿,往岸邊迅速移動。
嘩啦啦的水聲在耳邊回響著,一圈圈漣漪以陸臨為中心,緩緩蕩開。
岸邊不遠,陸臨很快就接近了,原本淹到腰部的湖水,也慢慢減到了大腿位置,灰褐色的土丘也漸漸展露了全貌。
陸臨內心一喜,步伐加快,手腳并用準備迅速爬上岸,但誰知手才扒住土丘突出岸邊的一角,右腳卻陡然一沉!
一股劇痛伴隨著強大的拉力,從陸臨右腿瞬間蔓延全身。
有什么鋒利的東西咬住了他的腿!
陸臨右手死死抓住土丘邊緣,嘗試掙扎,但那股水中不見蹤影的大力,還是強行讓他的下半身被拽了下去。
水花飛濺,一絲絲猩紅的鮮血混合著冰冷的湖水,開出了紛繁艷麗的花。
右腳被瘋狂撕扯著,陸臨甚至能感覺到那條在水中泡久的右腿皮肉,正在一絲絲的開裂,鮮血從這些裂口中拼命滲出。
快斷了。
陸臨忍住疼痛,咬著牙左手伸進水中胡亂摸索,幸運的翻找到了一塊邊緣堅硬的尖石頭。
然后他握住這塊石頭,瞄準血水中那條翻動的模糊黑影,瘋狂砸下!
砰砰砰——
陸臨不清楚自己用石頭去砸是否有用,但這是他現在唯一的自救方法了,只要他還想要這條腿,在對方后撤前,他揮動的手臂就不能停下。
掄下去!砸下去!
尖利的石塊在他手中就仿佛一柄石劍,他握住劍柄,精準地朝一個點部進行刺擊,
水中黑影迅速翻滾起來,掀起無數水花在半空飛灑。
陸臨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水面,只要撕咬還在持續(xù),他掄錘的左手就絕不停下。
嘩!
一條尾巴躍出水面,右腿的拉力驟然消失。
陸臨絲毫猶豫停滯都沒有,轉身就扒著土丘,連滾帶爬上了岸。
血水染紅的湖面,轉瞬間就平靜了下來。
只有些許波紋蕩漾,是那條水中黑影往回游時造成的。
陸臨摔倒在湖邊濕潤的土地上,喘著粗氣。
他回望湖水中那片被鮮血染了色的區(qū)域。
“什么鬼東西……”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看清咬住他腿的生物,長什么樣。
唯一能確定的是對方肯定有一口好牙。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腿。
鮮紅的腿部,那里多出了一道十幾厘米長的傷口,血肉滲著血泡,從里面翻了出來。
看著可怖,但陸臨清楚這不是最危險的,他這條腿如果不進行及時的縫合止血和消毒處理,他的結局好一點是感染造成局部壞死丟了這條腿,差一點就是失血過多而死,
可問題又來了,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條泳褲的陸臨,用什么工具來處理這條傷腿呢?
嗒——
陸臨抬頭。
這是石子在地上翻滾撞擊的聲音。
他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朦朧灰霧中,一道寬厚的黑影飄忽不定。
“誰在那里?!”陸臨寒聲道。
環(huán)境開闊,就算他的聲音壓低了,依然能夠清晰的在周遭回蕩,但那道黑影卻仿佛完全沒有聽到似的,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陸臨見狀,牙齒一咬,拖著傷腿站起。
隨便從地上抄起一顆形狀不規(guī)則的石塊,握在手中。
“是人是鬼,給個動靜!”
那邊依然毫無反應。
“去死?!标懪R直接握住手中的石塊,朝黑影飛速擲去。
這就是塊石頭,陸臨也知道自己不是修真小說里的仙人,萬物一丟皆是導彈。
他也沒指望這種投石攻擊能造成什么傷害,石頭剛一丟,他就轉身拖著傷腿往另一個方向逃了。
但就在他忍著傷口撕裂的痛,邁了半步,身后就傳來一聲慘叫。
“哎呦我擦!”
只見那道黑影嚎叫著彎下腰,肥大的身軀瞬間縮成了一個球。
這熟悉的罵聲和語氣詞,讓陸臨猛然一怔,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向那個球。
“地球來的好兄弟?”陸臨試探著問。
“好你大爺,一言不合就丟暗器,有良知么?”
粗糙的喝罵聲在霧中回蕩,圓球般的黑影緩緩從霧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位身材渾圓的胖子,穿著跟趙符同款的黑風衣,圓盤般的臉上全是氣憤的表情。
他的額角有塊擦傷,泛著微紅,有血絲滲了出來。
“秘境管理局,清理者宋山崖。”
他一邊朝陸臨自我介紹,一邊拿出一個黑瓶,丟給陸臨。
陸臨眼疾手快,連忙接住。
低頭一看,黑色的瓶身上,沒有一處標志和說明文字。
“治療用的藥膏,涂抹在傷口即可。”宋山崖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