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更替,太陽從天邊慢慢冒頭,開始驅(qū)散夜晚的冷寂。
鱗次櫛比的老房子,零零散散的綠化樹,又有一陣又一陣的風(fēng)在每個角落卷著繞著散著。
有人掃著地上的落葉,有人支起小攤,升起屬于人間的煙火氣。
可是我,好像死了……
這是我在看到第三次日出的時候,突然意識到的。
我感覺不到冷熱、饑餓,本該有的體感全都沒有。
很疑惑,為什么我現(xiàn)在才意識到這件事情。
看著天際的太陽冒出尖尖,不過片刻,天光大亮。
這里是哪里呢?
我思考了很久很久,都沒有得到答案,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
這里是個天臺,看起來荒廢了很久,只有幾盆盆栽跟兩把椅子孤零零地擺著這里。
難道我原本就是一株植物嗎?
吸收了日月精華之后的某一天突然有了自我意識?
但旋即我還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為我發(fā)現(xiàn)我只是忘了我是誰,我為什么會在這里這件事情。
其他事情事物我還是記得的,比如什么奇變偶不變啦,什么床前明月光啦……
所以問題又給繞回來了,我到底是誰?
我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個阿飄,因為身上輕飄飄的,可以憑著自己的意念到達(dá)天臺的任何一個角落,雖然現(xiàn)在跳不開這個天臺的范圍。
可是如果真的是阿飄,怎么也不怕太陽呢?
我面對著太陽,身上只覺得暖洋洋的舒服。
嘿嘿,其實這樣的生活感覺也挺不錯的。
畢竟我每天都在這上面往下看,車來人往的,每個人都很忙碌的樣子,只有我最清閑,不用擔(dān)心會餓肚子,不用擔(dān)心工作做不好會被老板臭罵。
自由自在的,不是嗎?
我就這么,一直待在這個天臺。
到后來,我開始煩躁起來了。
每天都太無聊了,唯一的樂趣就是看著底下的人來來往往。
就這么看了多久呢?已經(jīng)數(shù)不清了。
我飄蕩在上方,努力往下吶喊,但沒有人理會我。
嘖,太無聊了……
在這樣無聊的日復(fù)一日中,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人,一個很吸引我目光的人。
他高高瘦瘦的,總是戴著一副眼鏡,穿的是萬年不變的正裝打扮。
吸引我目光的主要原因,就是他的打扮,可太對我胃口了。
但是我每天只能看到他兩回,一次是大早上的八點鐘,他應(yīng)該是去上班。一次是晚上的十二點鐘,應(yīng)該是剛下班。
我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時候,他自己一個人站在一棵樹下,一動不動的,我沒看到他什么時候站在那里的,還以為是誰在我不注意的時候放的一個人形立牌。
后來一動,我才發(fā)現(xiàn)那是個人,還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
盡管我跟他離得很遠(yuǎn),看不清他的長相,但我就是覺得,那個人肯定長得很好看。
我無數(shù)次想著試著沖破天臺這個束縛,卻始終沒有任何辦法,還是只能這樣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
看著日月星辰,看著人來人往,看著所有一切我觸摸不到的東西。
看著那個人男人,落寞孤單的男人。
我也是,落寞又孤單。
因此在他身上,我總是覺得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