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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國策

第一百零九章 蕭關(guān)瑟冷

新三國策 晶晶亮 4263 2005-06-22 08:25:00

    蕭關(guān)瑟瑟蕭關(guān)冷,從兗州往徐州進攻,蕭關(guān)是必經(jīng)之道,反過來講當(dāng)然也是一樣。

  在彭城一戰(zhàn)中取得決定性勝利的曹操熟諳兵法,為防備高順、張遼的背后襲擊,在舉兵攻伐下邳之前,特命夏侯惇、夏侯淵、李典、呂虔四人領(lǐng)兵一萬駐守蕭關(guān)。

  建安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蕭關(guān)外,風(fēng)沙漫天,凜冽的北風(fēng)將地上的枯枝、殘葉、乃至一切附屬于地面的東西都卷到空中,然后再重重的摔落到地上。

  就在這天寒地凍的時候,一支衣衫單薄的疲憊之師趕到了這里。

  “文遠,等一會我領(lǐng)著陷陣營到關(guān)前討戰(zhàn),你率雁北騎迂回到側(cè)冀,等敵軍松懈之時一舉殺出。”高順眼眶深陷,布滿血絲的一對眼睛死死的盯著城上的一舉一動,從合肥到蕭關(guān),不下數(shù)百里的長途行軍,讓他的額頭更添幾道深紋。

  在高順的身邊,頂盔貫甲手持大刀的張遼雖然也很疲憊,但畢竟比高順要小上十來歲,血氣方剛的他雙手有著使不完的勁。

  張遼轉(zhuǎn)頭看了看高順,搖了搖頭,嘆道:“夏侯兄弟再加上李典、呂虔,這一仗非同不可,兩軍對圓,我若不出現(xiàn)在陣上,敵軍必定生疑,迂回之計恐無功矣!況且夏侯淵、夏侯惇皆世之勇將,其精銳又多為騎兵,陷陣營雖戰(zhàn)力非凡,但以步敵騎,恐戰(zhàn)之不易?!?p>  高順許久沒有說一句話,張遼說得沒錯,曹操派遣驍將夏侯淵、夏侯惇、李典、呂虔鎮(zhèn)守蕭關(guān),足見曹操已對自已的回援有了提防,眼前的這一仗將是硬碰硬的較量,不可能有一絲一毫的取巧。

  高順的目光一直凝視著黃沙霧陣中的蕭關(guān),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艱澀的笑意,他緩緩問道:“文遠,你隨主公有多少年了?”

  張遼一愣,感嘆道:“自主公在并州時我便認(rèn)識了,算起來足有八年了?!?p>  “一晃八年了——,昨日斥侯報來消息,成廉陣亡、宋憲重傷,昔日的老弟兄死的死,叛的叛,散的散,唉!”高順長嘆一聲,目光中戚容更盛。主公呂布麾下八大將:高順、張遼、成廉、侯成、郝萌、魏續(xù)、宋憲、臧霸。郝萌早因叛變被殺,成廉陣亡,宋憲生死未卜,臧霸遠隔在泰山,自已和張遼又被夏侯兄弟擋住,戰(zhàn)局這般支離破碎,要是不能攻下蕭關(guān),下邳久困必危。

  張遼與高順一道出生入死,彼此的心境豈能不知,高順的話一下子觸動了張遼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他大呼道:“吾輩縱橫中原,破敵萬千,竟何置于斯?”

  高順聞言,慘笑道:“凡破家亡國,非無忠臣明智者也,但患不見用耳。主公舉動,不肯詳思,輒喜言誤,誤不可數(shù),故終有此敗?!闭f罷,高順臉上一陣悸動,隱藏在鐵甲下的魁梧身軀也不禁微微顫抖,這一番話以前他也曾對呂布諫言過,但性情反復(fù)的呂布卻始終不能以之為誡。

  張遼這時也自黯然無語,身為下屬,有些話說與不說要看主公的性格、喜好、胸襟,以及當(dāng)時的心境,高順為人清白威儀,且從不飲酒,也不接受賄賂好處,這在呂布軍中是獨一無二的,甚至于就是呂布本人也做不到,酒與女人,一向是男人,尤其是自詡為英雄的男人鐘愛的,呂布自然更不例外。

  而高順——,高順雖然是一個好部下,但潔身自好的過了,有時候也會遭到妒忌,這一份妒忌不僅來自于同僚,也有可能來自于主公,更何況正如高順?biāo)G的那樣,呂布并不是個胸襟開闊的人。有這樣一份不同和差異在,高順的話雖然中肯,但呂布多半是聽聽而已,并不真的當(dāng)數(shù)。

  呂布勇猛,卻并不是一個優(yōu)秀的主公。這個念頭在張遼的心中倏然出現(xiàn),盡管還有一絲猶豫與掙扎,但種子已深埋下了。

  “探聽到宣高的消息了嗎?”高順的聲音低沉吵啞,自曹操突破泰山之后,臧霸與吳敦、尹禮、孫觀率軍突襲東郡,被程昱所敗。

  張遼精神一振,道:“宣高已回師瑯琊,只要我們能拿下蕭關(guān),兩軍就可以連成一片,徹底切斷曹軍的后路,如此則可解下邳之圍?!?p>  高順回首,掃視著身后畏畏縮縮的兵士,目光熾熱如火。

  “陷陣營的將士,都站到前面來!”高順大呼道。

  “是!”裨將曹性頭一個應(yīng)道,精壯的身軀挺得高高的,被風(fēng)吹得僵硬的臉上神情肅穆,在他身后,七百健兒齊刷刷出陣,不帶絲毫的拖沓。

  高順滿意的點了點頭,手指著蕭關(guān)城頭,大聲說道:“那里——,有溫暖的綿被、有火熱的冓火、有熱騰騰的飯菜,你們想不想要!”

  “想——!”七百士卒扯著脖子大喊道。

  “那好,隨我來!”高順的聲音不大,但卻沉穩(wěn)有力,簡短的一句說罷,被拔馬持刀直取蕭關(guān)城下,在他身后,曹性扛著大旗緊緊相隨。

  張遼定定的瞧著高順漸行漸遠的背影,心頭忽然間涌起一股蒼涼的感覺,轉(zhuǎn)戰(zhàn)關(guān)東這幾年來,高順與張遼已不知并肩戰(zhàn)斗過多少次,也不知有多少次差一點丟了性命,但在過去張遼從沒有為高順這般擔(dān)心過,唯有今日這一戰(zhàn)——。

  “雁北騎,沖!”張遼高高的將大刀舉在空中,大聲的命令道。

  高順、張遼的討敵罵陣沒有多久,蕭關(guān)城門“吱呀呀”的開啟,一支鐵騎從出閘的洪流一般洶涌而出,旌旗上“夏侯”兩個大字襯著黃邊的繡花,醒目異常。

  領(lǐng)軍兩將,一左一右,正是夏侯淵、夏侯惇兄弟二人。

  聽到高順、張遼來犯的消息,憋了一口氣的夏侯兄弟早早的點齊人馬,準(zhǔn)備出關(guān)接戰(zhàn)。相對來說,一向自持穩(wěn)重的李典則有所保留:“元讓、妙才,高順、張遼為救呂布,遠道而來,必然疲憊,我等只須謹(jǐn)遵主公命令,緊守關(guān)隘,敵若想登關(guān),唯強攻一途,典以為即算陷陣營再厲害,也不可能攻破你我這一萬精兵鎮(zhèn)守的關(guān)隘?!?

  聽罷李典的話,正要拍馬出關(guān)的夏侯惇哈哈大笑,臉上神情狂妄,他大聲道:“曼成說得差矣,要破高順、張遼,不需費那幾日的功夫,今日一戰(zhàn)我兄弟二人會打發(fā)了他們。”說罷,一摧戰(zhàn)馬,大笑聲中與夏侯淵呼嘯而出。

  是役,夏侯淵、夏侯惇自率七千精銳迎戰(zhàn)高順、張遼,李典、呂虔則率余下的三千兵卒守衛(wèi)關(guān)口。

  兩軍對圓,夏侯惇引一彪軍方?jīng)_下關(guān)門,正與高順軍相遇,夏侯惇素來悍勇,早聞知呂布軍中高順陷陣營的赫赫威名,心中一直不服,此時見是高順旗號,遂大喜過望。

  “高順,可當(dāng)我夏侯元讓之?dāng)?!”夏侯惇放聲大呼,拍馬挺槍搦戰(zhàn)。

  高順那廂也瞥見夏侯惇的旗號,知是勁敵,當(dāng)下不敢怠慢,急令曹性壓住陣腳,自己舉刀迎敵。

  十余合后,兩人斗了個旗鼓相當(dāng),不分勝負(fù)。

  斗得緊時,夏侯惇神情漸漸嚴(yán)肅,他蓄力舉槍架住高順的刀,道:“高順,汝這般武藝,屈身委于呂布,真可惜了,莫如隨我投了司空大人,到時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高順大笑道:“夏侯惇,你打錯算盤了,我高順豈是那般無恥之人!”

  說罷,舉刀朝夏侯惇凌空劈下,兩人這一番縱馬相交,激戰(zhàn)至四十余合,高順終究因疲累過度,力有不逮,漸漸的有些抵擋不住。

  “高順,不過如此耳!”夏侯惇放聲大笑道。眼見得高順敗相已呈,夏侯惇更是越戰(zhàn)越勇,一桿長槍使得風(fēng)雨不透,點點槍花如浸血的浪花直奔高順涌去。

  陷陣營的威力在于陣法,而不在于單兵抗敵,高順的武藝其實也算得上的有數(shù)的大將了,但在夏侯惇面前,卻還是要差了一籌,加上多日奔波身體勞累,能支撐四十合已是不易。高順又勉強的虛晃架了幾合,雙臂已是酸麻不堪,遂拔轉(zhuǎn)馬頭朝著本陣欲回,而夏侯惇此時正殺得性起,如何肯讓高順安然返回。

  “將軍——!”在后觀陣的曹性看得真切,驚呼聲中一枝利箭已搭上弓弦。曹性身為陷陣營的裨將,除了忠義武勇、精通陣法之外,還有一手百發(fā)百中的箭技。

  “嗖——!”已追得不到一個馬身的夏侯惇挺槍直刺高順背后,卻忽然間聽得有勁風(fēng)撲面,隨即眼前一黑,一股劇痛從左眼傳來,直入腦際,痛徹心肺。

  曹性這一箭,正中夏侯惇左目,劇烈的痛楚差一點讓夏侯惇掉下馬來。

  夏侯惇急急伸手握緊箭桿,用力一拔,頓時血淋淋的眼珠隨著箭矢帶出,掛在箭頭微微的顫顫。他一手捂住左目,持箭大呼道:“父精母血,豈能浪費!”呼罷,一張嘴將自已的眼珠吞入腹中,然后舍下高順,拔馬挺槍直取施放暗箭的曹性。

  夏侯惇遭此重創(chuàng),尤如一頭嗜血的惡狼,僅剩的獨眼露出一抹殘酷的笑意,在夏侯惇疾沖的狂暴氣勢面前,曹性已完全陷入了驚惶失措之中。

  “快退入陣中!”高順回頭,見曹性危險忙大喊道。經(jīng)過剛才這一戰(zhàn),高順明白只有退入到陷陣營中,依靠陣法的精妙才能遏止住夏侯惇的氣勢。

  然而此時,曹性已被夏侯惇的氣勢所震懾,竟然呆呆的站在原地,坐等著夏侯惇沖過來。

  “汝射我目,我取汝命!”夏侯惇陰陰冷笑著,奮起一槍將曹性搠翻落馬下,兩邊的兵卒見夏侯惇如此兇悍,皆相顧駭然。

  在戰(zhàn)場的另一側(cè),夏侯淵與張遼同樣撕殺的難解難分,雁北騎與夏侯鐵騎之間的騎兵對決比起這一側(cè)的單挑更加驚心動魄。

  如同兩股奔騰的激流相撞,飛濺的塵土已將蕭關(guān)遮住了本來的面目,塵霧中敵與我根本已無法分清,雙方士卒唯一剩下的感覺就是:沖鋒,再沖鋒,揮刀,再揮刀,一直到再也舉不動手中的兵刃。

  戰(zhàn)馬的悲鳴夾雜著受傷兵士的呼號不住的傳來,站在蕭關(guān)城頭觀戰(zhàn)的李典已看不清戰(zhàn)局的進展,在滾滾黃沙中,“夏侯”的旌旗若隱若現(xiàn)。

  “子恪,你率五百兵卒守城,余者隨我出戰(zhàn)!”李典一邊沉聲說著,一邊快步下城。

  雖然不清楚戰(zhàn)況,但李典知道這個時候是最關(guān)健的時候,勝負(fù)往往就在一瞬間,與沒有后援的高順、張遼相比,夏侯淵、夏侯惇是幸運的,因為他們還有李典。

  崩潰幾乎是在同時開始,當(dāng)李典的二千五百名生力軍投入戰(zhàn)場時,早已不堪重負(fù)的雁北騎全線潰敗,張遼雖然死死的纏住了夏侯淵,但卻無法阻止李典的進攻,與此同時,陷陣營也因為曹性的戰(zhàn)死而士氣大落,盡管夏侯惇因為眼傷而退出了戰(zhàn)場,但高順卻始終無法取得全局的主動。

  敗,一敗再敗。

  從淮南遠途北上的高順、張遼在蕭關(guān)遭到重創(chuàng),一戰(zhàn)損失精銳二千余眾,待退到下蔡一帶時,全軍從出發(fā)時的七千人一下子銳減至一千余人。

  其中呂布軍中最驍勇的陷陣營、雁北騎損失尤為慘重,雁北騎在夏侯淵三日五百、六日一千的旋風(fēng)追擊下,安然脫困者僅三百騎,而以步卒為主的陷陣營則幾乎全軍覆沒,主將高順也是身負(fù)重傷,若非張遼的拼死救援,高順早已和曹性一樣,戰(zhàn)死沙場,尸骨無存了。

  經(jīng)蕭關(guān)一戰(zhàn),呂布賴以征戰(zhàn)的主力幾乎喪盡,下邳城真正陷入到了孤立無援、坐以待斃的絕境中,呂布能指望的,除了虛無飄渺、還不知會不會來的高寵援軍外,就只剩下儲藏在軍窖中的烈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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