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我貿(mào)然過來,沒有打擾你吧?”
人未到聲先至,一個美少年在有壽的引領下,踱步進入秋梨院內。
一襲月白色儒袍,面上帶笑,唇紅而齒白,有些男生女相,模樣比衛(wèi)懷禮好看許多。
到底是不同的母親所生,趙姨娘本就因為美貌而被送進府里,衛(wèi)懷信繼承了趙姨娘八成的美貌,卻只繼承衛(wèi)元德三分容貌,自然是極為好看的。
若不是他已經(jīng)將兩名從小服侍他的丫鬟收用,外人都要忍不住懷疑他的愛好……嗯,與別不同。
衛(wèi)懷信笑得好看,錢唐的笑容比他還要燦爛幾分:“怎么會呢,有人來看我,我求之不得,四弟,你這是……下學了?”
“三哥?!毙l(wèi)懷信一邊向錢唐行禮,一邊解釋道:“幾位同窗邀我去街上游玩,我想著三哥回到京城后就沒出過門,不如與我一道出去轉轉?”
“好??!”錢唐點頭應下,并回頭喊他的兩個小廝。“有福、有壽,我們跟著四弟出去玩兒?!?p> 衛(wèi)懷信錯愕了一瞬,他本以為要費盡唇、、舌才能勸動錢唐,連勸說的話都想好了,結果錢唐一口答應下來,讓他滿肚子的話說不出。
他飛快低頭,掩下臉上的驚訝,轉身帶著錢唐出去了。
與此同時,徐瑤的夏蘭院也迎來了幾位嬌客。
大將軍府的少爺、小姐們整體有些陽盛陰衰,兩房人加起來有八位少爺,小姐卻只有四位。
衛(wèi)清荷,十四歲,長房庶長女;
衛(wèi)清櫻,十三歲,二房嫡長女,行二;
衛(wèi)清蘭,八歲,長房庶女,行三;
衛(wèi)清蓉,六歲,長房庶女,行四。
從身份上來說,衛(wèi)清櫻是四位小姐中唯一的嫡女,本該身份最高,無奈她只是二房所出的姑娘,父親不過是個從五品的騎都尉,與正二品的鎮(zhèn)國大將軍根本沒法比,便被衛(wèi)清荷這個庶長女壓了一頭。
有衛(wèi)元德的偏愛,又有姜姨娘在背后護著,衛(wèi)清荷自視甚高,一般的官家小姐都不被她放在眼里,尤其在得知自家大哥極有可能由庶長子變?yōu)槭雷又?,更加橫行無忌起來,在幾個姐妹間風頭一時無兩。
不過姜姨娘還算頭腦清醒,曾暗中告誡過她,讓她最近安分一點,不要與錢唐發(fā)生正面沖突,免得連累了衛(wèi)懷禮,她才壓抑著自己,沒有殺到夏蘭院找徐瑤的麻煩。
在這個府里,除了父親和大哥,衛(wèi)清荷最怕的就是姜姨娘了。
至于正妻樊氏?
那不過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姜姨娘幾句話就能讓她下不了臺,何須怕她?
可衛(wèi)清荷太想去見一見錢唐的小未婚妻了,在得知錢唐被衛(wèi)懷信找借口拉出門后,迫不及待地領著一眾姐妹,雄赳赳氣昂昂地朝夏蘭院走去。
遠遠看見夏蘭院的大門,衛(wèi)清荷身邊的丫鬟紫媚立功心切,急步上前,指著看門的婆子呵斥道:“發(fā)什么愣啊,沒看見大小姐過來了?還不趕緊把院門打開?”
守門婆子原本心不在焉地打著呵欠,被罵得一個激靈,正要還嘴罵回去,卻在看清罵她的人是誰后,立刻伸手推開院門,“撲通”一聲跪下行禮:“老奴見過大小姐!”待她看到跟在衛(wèi)清荷身后的幾名少女,再次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行禮?!耙姡娺^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
“嗯,起來吧?!毙l(wèi)清荷對這個婆子先看到她,隨后才看到其他姐妹的舉動極為滿意,在經(jīng)過婆子身邊時,紆尊降貴地朝婆子點了點頭:“還算聰明!”
“多謝大小姐夸獎!”婆子大喜,再次向衛(wèi)清荷磕了個頭。
夏蘭院的下人們聽到守門婆子的行禮聲,愣了一下,隨即蜂擁上前行禮,再熱情地把一眾迎進夏蘭院,根本不記得去通知徐瑤這個臨時主人。
把幾位小姐迎進來后,下人們又是一通忙碌。
有的忙著擦拭桌凳,有的忙著泡茶,有的則跑去夏蘭院自設的小廚房,挑出可口又造型漂亮的小點心端到衛(wèi)清荷等人的面前……
就連月季和薔薇兩個大丫鬟也忙不迭的跑過去獻殷勤,完全把徐瑤拋到了腦后。
正在房間修煉的徐瑤聽到外頭傳來的動靜,眼都不睜一下,繼續(xù)沉心修煉。
下人們如眾星拱月一般的招待,讓衛(wèi)清荷的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看清夏蘭院的環(huán)境后,又嫌棄地皺了皺細眉。
院子里的落葉看樣子無人打掃過,哪怕是在沒什么落葉的夏季,竟也能看到枯黃葉片堆得滿地都是,可想而知院里的下人們有多懶惰,對徐瑤又敷衍到何種地步。
不過,這關她什么事!
衛(wèi)清荷想到下人們對徐瑤的怠慢,嗤笑道:“真不愧是下等人所住的院子,連修繕費都出不起?!?p> 話音剛落,守門的婆子瞅準時機上前道:“回稟大小姐,這個院子原本就是用來種植花草的,鄉(xiāng)下來的村姑不是最愛種這些嗎?正好與她相配?!?p> 討好主子的機會竟然被守門婆子搶了,紫媚傻眼,回過神后狠狠推了婆子一把,斥道:“就你嘴多!”罵完了,她才向衛(wèi)清荷諂笑道:“大小姐,您身份貴重,原就不該上這種地方來?!?p> 衛(wèi)清荷悠悠道:“你說得對,你們瞧這地兒多臟啊,都臟了我新做的繡花鞋?!闭f罷,她輕輕拉起裙子,故意露出一點剛上腳的繡花鞋鞋尖,恰好能讓人看到鞋面上頭點綴著的圓潤大東珠。
東珠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芒,讓跟著衛(wèi)清荷過來的幾個小姑娘瞬間羨慕得紅了眼。
其中衛(wèi)清櫻更是悄悄捏住了手帕,將帕子的一個角兒絞得皺成一團。
珍珠,有錢就能買得起,不算太稀罕,但東珠卻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那是身份的象征,府里有四位小姐,卻只有衛(wèi)清荷能用得上,其余小姐是沒有資格用的,就連衛(wèi)清櫻這個嫡女都沒有。
這是何等的不公平!
衛(wèi)清櫻等人羨慕嫉妒恨的表情取、、悅了衛(wèi)清荷,她愈加得意,斜睨衛(wèi)清櫻一眼,晃了晃腳尖道:“二妹,瞧瞧,上面可是臟了?”
府里幾個姐妹中,她最討厭的就是衛(wèi)清櫻了。
父親不過是從五品的小官員,至今仰仗著大將軍府的余蔭生活,年齡沒她大,長相沒她好,身份沒她尊貴,卻偏偏是——嫡女!
“嫡女”二字,是衛(wèi)清荷此生最大的心結,若不是庶女身份,她連皇子妃都能做得,哪里會被衛(wèi)大夫人找借口定下那么糟糕的一門親事?
她對付不了衛(wèi)大夫人,卻恨上了衛(wèi)清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