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找到了一輛車,可以先把程相龍送走了!”凌嵐沖著留守隧道那邊的同伴們打招呼。
他們無疑是三個小組中回來最早的,往返總共花了不到兩個小時。不過,似乎也有點晚了。
程相龍的狀況很不好,已經(jīng)發(fā)起了高燒,這是并發(fā)炎癥的象征。在凌嵐他們回來之前,梁冰將手搭在他額頭上,用比正常人略低的體溫給他降溫,但是作用不大。
“凌嵐姐,他現(xiàn)在到底怎么樣了?”王璐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凌嵐一測程相龍的脈搏,時斷時續(xù),不由眉頭緊鎖。
老實說,他現(xiàn)在很危險,可謂命懸一線。
程相龍在老場坊內受傷骨折,雖然當時她做了應急處理,但趕上尸潮爆發(fā),沒有合適的醫(yī)療條件,不得已只能這么拖著。
一路逃亡顛簸,又歷經(jīng)坎坷無數(shù),縱使正常人都覺得筋疲力盡,更何況一個重傷病患?
火車到西京尚且還需要十一二個小時,靠汽車只會更久。就算能前往西京,以程相龍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也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那么去附近的城鎮(zhèn)呢?凌嵐只一想就排除了這個念頭。
那些恐怕都是廢墟,沒有干凈的水,沒有電,沒有能運作的醫(yī)療器械,找過去也是徒勞,只是浪費時間罷了。
“恐怕這次真的……沒辦法了?!绷鑽蛊D難的說出這句話。
聞言,王璐掩面哭出聲。末世初期,如果不是程相龍一路上照顧著她,關鍵時候挺身而出,她還不知道會落得個什么下場。就算茍且活著,也會淪為那些混蛋男人的玩物,生不如死。
她對程相龍一直心存感激,并還伴有著一點其他的情愫,然而到現(xiàn)在她才發(fā)覺自己的真實情感,為時已晚。
此情此景,眾人一片沉默。
程相龍雖然以前是個街痞混混,但是人品還是過硬的。在用槍方面,他極有天分,在團隊中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
現(xiàn)在,他們無法作為,要眼睜睜看著他離開,實在于心不忍。
“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啊。”跟程相龍一向不和的凌哲突然開口。
“還有什么辦法?”凌嵐問。
“強身劑?!?p> 凌嵐一愣,瞬間明白了凌哲的意思。
就在剛才,他們還在聽闌煌談利用病毒制成的那種藥劑。
60%的幾率失敗,40%的幾率成功……但如果用在程相龍的身上,那便也許有40%的幾率能活下來!
凌嵐立刻讓凌哲跑一趟,捎上話。很快,闌煌與方遒跟著凌哲抵達了隧道口。
出于安全考慮,本不應該讓外人知道他們確切的落腳點,以及這些物資的存在,不過現(xiàn)在救人心切,方遒和闌煌的圖謀不在此,凌嵐也沒那么多顧忌了。
闌煌依舊一副高高在上的冷傲模樣,看他的反應,像是早已知道會有這么一幕。
“我們有藥,還能指導你們用多少劑量為宜,運氣好的話,也許能給他續(xù)命。不過,話說在前頭——藥不是白給的,我需要他的血樣?!标@煌指著易辰。
凌嵐咬著嘴唇看向易辰,只見他面無表情,猩紅的眸子直直注視著自己,無欲無求。誰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是怎么想的,不過她相信他可以聽到他們的交談內容,如果他不同意,應會有所表示。
用他的一點血來換一條命,聽起來也不算過分,只不過如果未來闌煌將易辰的血樣分析出個所以然來,也許會掀起巨大波瀾……那些都是以后的事,她眼下顧不了那么多。
“好,可以?!绷鑽勾嬉壮脚陌?。救人要緊,再拖拖拉拉下去,程相龍的生機又少了一分。
闌煌從外套內襯口袋中掏出一個封裝嚴實的精致小藥甁,里面裝著渾濁的褐黃色液體,看上去像是機油。
末世的醫(yī)生都有隨身攜帶醫(yī)藥包的習慣,闌煌從其中揀出一支針筒,將強身劑盡數(shù)吸入其中。
“另外提醒你們,這藥可不是神仙水,他有可能即刻死亡變成喪尸。就算體質改善成功,這么重的傷,也鐵定不能靠自我恢復。”闌煌做好了準備工作,親自操刀為程相龍扎針。
凌嵐點點頭,道理她明白。只要能撐過這個危險期,他們即刻乘車出發(fā),抓緊前往西京,該去醫(yī)院還是得去醫(yī)院。
眾人屏住呼吸,盯著闌煌的動作。
隨著針筒內的強身劑被一點點推入程相龍的靜脈,他的身體很快有了反應!
褐黃色的液體讓他皮膚下的血管變得清晰可見,成網(wǎng)格狀,而他暴露在外的皮膚一鼓一縮,肌肉蠕動,像是海潮漲落般詭異!
闌煌依舊淡定的注射,旁邊圍觀的人都捏了一把汗,緊張不已。
凌嵐瞪大了丹鳳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沒有專業(yè)的儀器測量,她現(xiàn)在只能靠猜測和想象:這些病毒正在吞噬著一個正常人的細胞,重組基因!
逆天,太逆天了!
昏迷不醒的程相龍忽然皺起了眉頭,可以看得出,他現(xiàn)在正在遭受著巨大的痛苦。身體改善可是個大工程!
他猛地四肢抽搐起來,力大無比,差點把闌煌掀出去!
“按住他!”闌煌大喊。
凌哲和凌嵐率先反應過來,姐弟倆一邊一個按住他的雙手。然而讓他們吃驚的是,原本奄奄一息的程相龍像是被什么附體了一般,這股狂亂根本無法抑制??!
王璐和慕晴也奔上前搭把手,四個人齊心協(xié)力,手腳并用,總算讓程相龍消停了一點。
他仍在拼命掙扎,張著大嘴似乎是在發(fā)出無聲吶喊,讓人感到恐怖不已。
針管中還有余下一半的藥劑沒有注射完畢,闌煌額前出現(xiàn)了不經(jīng)意察覺的細密汗珠。
他之前可還從來沒有收到過受了這么重傷的病患使用過強身劑之后的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