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宏毅抖腿的動作微不可查的頓了一下,而后又抖起來。只是幅度變小了些。
“也算吧,他也弱的要死,瘦不拉幾的?!?p> “你對他不好?!?p> 江宏毅動作停下,往桌前靠了靠,質問杜沐卿:“他跟你說的?”
這語氣一出來,差不多就算是承認了。
杜沐卿也不隱瞞,點頭承認:“對,他說你家暴,酗酒,賭博,無惡不作?!?p> 江宏毅額角青筋直跳,他猛的站起身來,籠中困獸一樣狠狠踹了一腳凳子。
林原與另外的警員一起將人又按回去。
“先生,請您保持冷靜?!?p> 江宏毅將他們拉扯自己的手甩開,自己坐回去。
“別他媽碰我,都不是什么好東西?!?p> 江宏毅對人惡意極大,從剛進來到現(xiàn)在,任何人的靠近都會惹來他的辱罵,他仿佛天生,帶有過多的排他性。
江宏毅將眼睛前面亂糟糟的頭發(fā)往后擼了一把,杜沐卿終于看卿了他的眼睛。
那雙眸子,依舊是布滿了血絲,這幾天,竟是一分也未消退。
顯然,警局的環(huán)境讓他很不適應,警惕萬分。
他好像忽然不在乎了,手在審判桌上敲了敲。
“別審了,反正就那么點事情,你們難道還要解決家庭糾紛?這案子不是很簡單嗎?我惡意傷人啊,抓起來蹲大牢就是了,浪費什么時間,你們效率也太低了。”
杜沐卿沒在乎他的質疑,只向他陳述:“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234條,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別殘忍手段致人重傷造成嚴重殘疾的,可以被判死刑,我現(xiàn)在對你的每一句審問,都是對你負責,希望你配合?!?p> 江宏毅嗤笑了一聲:“還死刑,我就劃了幾張面皮子,最多判我個故意傷人關上幾年,嚇我就沒必要了,我又不是無知的小孩子?!?p> 杜沐卿也笑:“那你可以試試,賭一把那幾個女孩子請的律師沒什么本事,讓你能茍活下來?!?p> 這件事情已經(jīng)很明白,杜沐卿甚至已經(jīng)知道結案報告該怎么寫了。
被妻子背叛后報復社會,多狗血,多常見。
至于他們那些糾葛,沒人在乎,若不是江佑日記本上寫的那個G字,再加上自己目前的身份,杜沐卿或許真的一點也不想關注。
杜沐卿想起來江佑對她說的那句話,決定晚上過去看看,不能再有人因為那個字母離去了。
江宏毅見她起身就走,突然就慌了神。
“等一下等一下,我還有話說?!?p> 杜沐卿頓住腳步,轉身看對方慌亂中朝自己露出個惡意的笑。
“你們查查江佑,他有問題,這小子就是個養(yǎng)不熟的,跟他媽一樣?!?p> ……
林原與周玉生兩人在調查江佑的生父,不過年份有些久遠了,撈點蛛絲馬跡也碎的不成樣子。
江宏毅在十幾年前竟然出過車禍,還差點直奔墳墓。
好在命大,成了植物人,躺了三年,三年之后又醒了。
按照江佑的年紀一算,差不多就是江宏毅變成植物人第一年懷上的。
剛結婚就成了植物人,剛成了植物人老婆就出軌,也是蠻可憐的這。
林原嘆了口氣,決定晚上去走訪一下當年收治江宏毅的醫(yī)院,畢竟三年內,應該都是余清芬那邊去交的錢,有人見過她的情夫也在情理之中。
最難的還是時間太久,見過的記得的可能性又有多大,這不好說。
周玉生從一堆資料里直起腰來,錘了兩下,對林原說:“別唉聲嘆氣的,趕緊查明白了,我們不做糊弄賬嗷?!?p> 林原拉了椅子坐到他旁邊:“你今晚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醫(yī)院?你怕?”
周玉生的手指白皙修長,在燈光下白瓷似的,脆的很。
此刻他正在整理桌上的資料。
林原看了一會兒,回答:“倒不是怕,就是看不得你閑著。”
他把對方的手撈過來,嘖嘖兩聲:“呦,你看看你看看,這坐辦公室的就是不一樣,這小手,養(yǎng)得細皮嫩肉的。”
他用自己剛生出來的繭子蹭了蹭對方的手背:“我這天天爬上爬下的,繭子都磨了不少。”
周玉生將自己的手抽回來,給了他一腳:“滾,別給我怪聲怪氣的?!?p> 林原往后一退,剛好撞在了進門來的宋亦安身上。
宋亦安拎著人的衣領,將他丟開了些:“別擋路?!?p> 說完,他嗅了嗅自己的手指,挑眉問林原:“脂粉味?”
林原聞了聞自己的身上,茫然的看著他:“什么脂粉味?我怎么沒聞到?”
宋亦安抽了張辦公桌上的紙,擦了擦手:“沒什么,應該是你調查的時候跟余清芬待的久了些。”
林原想起來宋隊在第一次審訊江宏毅時問對方的話。
[脂粉味?從哪個女人堆里爬出來的?]
得,原來是余清芬身上的味道。
“看著余清芬和江佑的人還在嗎?”宋亦安丟了紙,問林原。
“在呢,剛剛還發(fā)了消息,那兩人挺安分的,回去之后就沒什么動靜了,剛剛還聽見廚房鍋鏟碰撞的聲音,估計是在炒菜做晚飯了。”
宋亦安點頭:“好,今晚去醫(yī)院小心一些,最好不要展開式詢問,精準一點,別弄出大動靜?!?p> 林原點頭應下。
街頭路燈亮起的時候,宋亦安在江佑家樓下見到了杜沐卿。
宋亦安看著不遠處朝這邊走來的女子,蹙了蹙眉。
待人到了近前,他語氣有些嚴肅。
“為什么不匯報就行動?”
杜沐卿也沒想到能在這里碰見他,頓了一下這才回復:“這是私人行程,我來給江佑做心理疏導?!?p> 宋亦安看著她,沒說話。
路燈下,男人身形頎長,寬肩窄腰攏在大衣外套里,看起來俊美又沉穩(wěn)。
杜沐卿微抬起頭望向他時,月亮剛巧落在他的頭頂。
燈影綽綽,映入他的眸子里,杜沐卿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倒影,又劃拉出那么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杜沐卿的腦海里沒由來的冒出一句。
“我有一盞永不懸落的月亮?!?p> 宋亦安開了口,只說:“進去吧?!?p> 杜沐卿點頭,上了樓梯,發(fā)覺宋亦安沒有跟上來,松了一口氣。
她話沒說全,給江佑進行心理疏導是一方面,再搜集點有用的信息也是她的目的。
另外,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想問問江佑,愿不愿意進行基因檢測,這個是沒有辦法告訴宋亦安的,即便他是專案組的隊長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