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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影

第二章 冰沁草原

醉影 雪舞冰凝 3272 2009-12-19 10:17:11

    大熙共分九州,九州之中,以南疆地域最是廣闊,轄下共有一十七城。這一十七城呈花瓣樣錯落分布,卻將南阜城圍于中心,恰似群星捧月。

  南阜城非但是整個南疆的政治經(jīng)濟中心,亦是南疆的首府之地。

  南郡王府邸準確說來應(yīng)稱之為南郡王宮,這座龐大的宮室位于南阜城的中央地帶,雖名為府邸,其實卻是完全按照宮城規(guī)格建筑而成的。畢竟,二百余年前,大熙開國皇帝曦家竣方才定下了大熙的基業(yè),而在南疆,項家卻已統(tǒng)治了五百余年。

  南疆,一直以來都是神秘之地,他們看似臣服于中原皇朝,卻又保持著自己的獨立性。中原逐鹿,流血飄杵從來與南疆無關(guān)。天下戰(zhàn)亂之時,南疆也只是安靜的旁觀者,這片沃土無聲無息的收容著八方難民,發(fā)展著自己。而奇異的種族、詭譎的戰(zhàn)力和強大的驅(qū)獸能力使得這塊土地成為了一塊帶刺的肥肉,看著眼饞,待到張口去吞,卻又如鯁在喉,難以下咽。

  南屏山,位于南郡王府西北,屏蔽著整個宮城。山原就極高,山頂更有高峰名曰凌云峰,登高而望,整個南阜城盡收眼底,此刻,正有二人立于云霧繚繞的凌云峰頂云霄亭上。

  二人個頭都不甚高,一穿白一穿紅,并肩而立,山風吹的衣襟獵獵作響,幾欲乘風。

  好一會,白衣人才輕輕笑了一笑:“我來南疆快三年了,這里倒還是第一次來。”

  聲音清婉動聽,如山澗流泉,涓涓細細。

  紅衣人似乎是笑了一聲,略低而柔媚的笑聲:“歷代項家人都喜歡站在這里往下看!”站在凌云高處,俯視天下,目之所及,盡在掌中,那種感覺,該是如何驕傲自豪。

  白衣人沉默懷想許久,居然只是長長的嘆了一聲,平靜道:“故人已矣,江山依舊。縱然俯視天下,視蒼生如草芥,百年之后不過仍歸塵土!”

  紅衣人微微的怔了一下,不由朗朗的笑了起來,笑聲暢快歡愉,遠遠的傳了出去,回聲陣陣,如雷貫耳,驚起崖上幾只鳥雀。

  “很可笑么?”白衣人側(cè)頭望他,山風徐徐吹來,拂去遮目的浮云,露出他的面龐。

  這本是一張平凡到過目就忘的面容,卻偏偏生了一雙好眼,顧盼流轉(zhuǎn)之間清皎如水,硬生生的襯出十二分的清瀧靈秀來。

  “不,我只是終于明白,為何南疆歷來都喜愛女王了!”

  “哦?”帶了幾分疑問。

  “因為女子通常不會有太大的野心,更討厭殺戮,而南疆,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主人!”

  “或者是罷!”沉默了一會,白衣人如是答道。

  “疏影,走罷,該上路了,再要耽擱,可要趕不上慶典了!”

  二人在亭中又站了一會,這才并肩緩步下山。

  “如晦,我跟你說了很多遍了,不許叫我疏影,你該叫我相如,藺相如!”

  “好罷好罷,其實,你想叫藺相如我是不反對的,你怎么非得給我取個名字叫廉頗,這名字,真是奇怪極了!”

  “嗯,這個,是很久以前,我在南宮家的典籍中看到的一個故事,是說一個國家,它的丞相叫做藺相如,還有一個很是驍勇的將軍叫做廉頗……”

  “難道我看起來很是驍勇么?”

  ……

  春日的冰沁草原,是一望無際的綠,深深淺淺,重重疊疊。不知名的各色花兒點綴其間,更是增添了許多妖嬈風姿。在南疆,春天的腳步素來比其他地方要來的早些,才剛?cè)?,草原之上,已是牧草青青,風過處,草浪翻涌,遠處草地上,一群群的牛羊歡快的奔跑,大口大口的吃著鮮嫩的牧草。

  兩匹神駿的馬兒踩著優(yōu)雅的步伐,載著它們的主人在草原上信步而行。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左首白衣人舉起馬鞭一指前方,頗有些感慨的嘆了一聲。

  他身邊的紅衣人淡淡的笑了一笑,拍了拍胯下的坐騎,那馬卻也通靈,會意的往前急奔了幾步,停在一道清淺的河流旁。輕巧的躍下馬來,他拂一拂下擺,悠然的席地坐下。白衣人揚眉,便也跟了過來,下馬坐在他的身邊。這兩個人正是易了容的疏影與月如晦。

  她二人一路南下,徑奔妖族所居住的玉侖雪山,此時已然到了冰沁大草原上。

  “還要幾日才能到玉侖雪山?”疏影伸了個懶腰,隨口問著。

  玉侖雪山,正是妖族的聚居之地。幾乎所有的妖族人,都居住在玉侖雪山之中。

  “照這個速度,也就是三天左右,慶典是在七日后,所以我們倒是可以不必趕路了!”“那就再好不過了?!笔栌班恼f了一句,抬手拍了拍腰間始終不見動靜的皮袋。皮袋被她一拍,便即動了一動。疏影扯開緊扣的袋口,捧出一只松鼠來。

  那松鼠懶洋洋的在她掌上動了一動,然后慢慢的爬到地上。

  它步伐很是緩慢,落地之時甚至還踉蹌了一下,這只松鼠正是昔日項懋所養(yǎng)的松松,項懋亡故后,圓圓仍留在瀘州打點瀘州的一切事務(wù),卻差人將松松送來南疆交給了疏影。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封信函,原來松松乃是當日項懋與蓮華公主成婚時,妖族送予蓮華公主的一只靈鼠,蓮華公主與項懋關(guān)系惡劣,連帶也不甚喜歡松松。

  項懋詐死后,蓮華公主離開南疆返回熙京,也就并未將它帶走。項懋在遺命中令疏影離開南疆前,需抽空前往玉侖雪山,親手將松松送回妖族,也算落葉歸根之意。

  這次前往妖族,疏影原無意將它帶上,卻不料月如晦見了松松,便自皺了皺眉,說是松松壽命將近,若是此時送回妖族,或者還能多活些時日。疏影聞言,心中自也傷感,回到南疆不久后,她便已覺出松松嗜睡懶動全不似在瀘州時的活潑好動。如今得了月如晦的提醒,她這才想到松松原是松鼠,一只松鼠的壽命又能有幾何。

  “我以為既是妖族的*,路上該會遇到不少人才是,怎么我們這一路行來,路上竟無多少人?”她岔開話題,不愿再想讓人不快之事。

  月如晦淡淡的一笑,答道:“其實也沒什么,妖族的*,本就極少請外人,這些年,因族內(nèi)后輩凋零,請柬便發(fā)的更少了許多!”

  疏影揚眉,她知道妖族*舉辦的主要目的乃是為妖族吸收新鮮血液,為族內(nèi)的少男少女選擇合適的婚配對象。從現(xiàn)代優(yōu)生優(yōu)育的角度說,這種做法其實是非常必要的。

  “后輩凋零?”

  “是啊,”月如晦嘆息搖頭:“這些年也不知是怎么了,各大家族大多都是一脈單傳,更有一些小家族的直系血脈甚是已將斷絕,不得不從旁系庶支中擇人過繼。”

  疏影輕輕“啊”了一聲,這些事情,她還真是不清楚,想來妖族也并不希望這些事情為太多的人知曉。她來苗疆多日,已隱約知道所謂的妖族,其實并不如她初始所想的那樣。

  妖族,其實仍是人類的一支,只不過他們極擅飼養(yǎng)靈獸,并且可以通過靈獸與天下間的飛禽走獸溝通,并在一定的程度上役使它們。怪就怪在這種能力并非后天可以培養(yǎng),而是通過血脈繼承,因此世人常以為他們神秘不可測,并非一般人類。

  如大熙國師鳳冽便是妖族鳳家的直系繼承人,鳳家所飼的靈獸便是鳳凰。鳳凰為百禽之王,因此鳳冽便能夠驅(qū)使百禽為之偵查甚至戰(zhàn)斗。而鳳家之所以能夠世代擔任國師一職,正是因為在大熙統(tǒng)一天下之時鳳家家主曾驅(qū)使鳳凰顯示了無上的天諭,從而使得大熙皇室不戰(zhàn)而屈十萬大軍,奠下了天命之主的正統(tǒng)位置。

  大熙皇朝以鳳為尊,鳳家的國師之位自然也是無可動搖。

  疏影嘆了一聲:“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月如晦苦笑,妖族的馭獸能力乃是通過血脈來傳承的,血脈的愈加單薄對于妖族而言,自然絕不是一個好消息:“你呢,你有怨過三叔么?”

  疏影怔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這是她們第一次討論這個問題,她還以為月如晦永不會問及此事:“不,巫血傳承雖然能夠給我?guī)睚嫶蟮哪芰Γ俏乙矊嵲诓辉赋惺苣欠N后果,所以還是不傳承的好!”

  是的,她并沒有接受巫血的傳承。這幾年,她一直都在努力的學(xué)習(xí)巫醫(yī)之術(shù)與武功,甚至放棄學(xué)習(xí)巫術(shù),只習(xí)了有限的幾個術(shù)法用以自保。因為巫之道,原就詭異莫名。不經(jīng)巫血傳承的人,對于巫術(shù),即便有所涉及,也很難精通于此。但得到了巫血繼承的人,需要付出的代價便是守心斷情,若然用情過甚,便易走火入魔,心力衰竭而亡。

  前車之鑒便是項懋。

  二人各自無語,只是靜靜坐在草地上,想著項懋,心中均覺傷懷。

  草原上的天空碧藍澄澈,白云悠然,春日的草木混雜著泥土的芬芳,愈覺清新悠然。羊鳴馬嘶遙遙傳來,卻更覺安寧。疏影慢慢撫mo著躺在她懷里打著瞌睡的松松,想起項懋,心中不覺又是好一陣難受。

  馬蹄聲由遠而近,聲音并不很大,畢竟這里都是溫軟芳香的草地。疏影漫不經(jīng)心的舉目掃了一眼,那是一匹黑馬,馬上是一個黑衣男子。那人背對著陽光緩緩而來,一身黑色連帽斗篷將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的,如日光下行走的黑色幽靈。

  月如晦掃了那人一眼,笑道:“剛說沒看到甚么人,此刻不是見了,這人應(yīng)該就是受邀去參加慶典的人了?!?p>  疏影不覺又看了那人一眼,眉頭不覺蹙了一下,覺得此人看來實在有些陰森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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