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們的臉上迅速開出花來,眉目之間充滿喜悅神色。就在所有女孩往門外跑去的時候,余孤天偷偷瞥了一眼沫沫,她與其他女孩都不同,顯得出奇的淡定,絲毫沒有出去迎接的意思,不僅沒有出去的意思反而拋過來一個探究的眼神。
余孤天避開沫沫的眼神,訥訥道,“我去看看?!蹦瓫]有阻止他,很輕地點了點頭。那一刻余孤從她的眼神里看出一點點的遲疑,他頓了一下以為她會說什么,卻什么都沒等到。
風江愁從白羽上下來,飄進人群里。第一眼他就從人群中看到了余孤天,他沖余孤天點點頭,開始應(yīng)付女孩們的撒嬌和各種好奇提問。余孤天看著夜色中剛剛離去的風來息部隊的身影,一絲不好的預(yù)感籠上心頭。那個部隊速度極快,正向著西面方向而去,風塵仆仆,帶著滾滾地殺氣。
在眾人的簇擁之下風江愁進了屋內(nèi),沫沫已經(jīng)泡好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龍井,送了上來。風江愁接過龍井,似是想起來什么,示意嘰嘰喳喳的女孩們住聲。
“醬油,你怎么在這里?你不是去辦卍的遷移的事項了嗎?”
余孤天連忙答道,“城戰(zhàn)已經(jīng)結(jié)束,我剛好來辦卍的遷移,就順道來接玄子。就不勞風大當家送他回去了。”他怕說辭不夠,連忙又加了一句,“涼煙他們都很想他?!?p> 一絲媚笑浮上風江愁的眼,長笛在他指尖轉(zhuǎn)了轉(zhuǎn),他點點頭喝了一口茶,道,“他是應(yīng)該回去了?!庇喙绿烀嫔弦幌玻涣巷L江愁話鋒又一轉(zhuǎn),“那就明天吧。城戰(zhàn)結(jié)束了,但卻一直沒機會喝上一杯慶功酒,你今夜陪我喝上一會怎么樣?”
見余孤天面有猶豫,似要拒絕,風江愁又道,“沫沫,你來陪醬油。省得他拘束?!?p> 怎的有了沫沫他就不拘束了,余孤天心里雖想辯駁,可嘴巴卻出賣了他。他什么都沒說,面生喜悅,點了點頭。
這一場筵席只有風江愁、余孤天和沫沫三人。風江愁看起來似乎心事重重,喝得比誰都兇,時不時地看著余孤天嘿嘿笑出來聲來。余孤天的一顆心始終沒著落,高高懸掛著,若非沫沫在,他恐怕早已找了借口逃開。
他害怕喝酒,害怕喝醉,害怕關(guān)鍵時刻守不住自己的秘密。
風江愁又仰頭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突然一把抓住余孤天的胳膊。他的眼睛亮漆漆的,一張嘴,酒氣沖天。
“你覺得風江愁是怎樣的一個人?!”
“有主見有實力有想法......”
余孤天還沒說完,風江愁又打斷他,“是不是個男人?!”
“是個男人!”
風江愁哈哈大笑起來,“算不算個英雄?”
余孤天想起知道的有關(guān)風來息的種種,肯定地道,“當然算?!?p> “啪!”風江愁手里的酒杯被他摔在地上,先是大笑,接著開始大哭。不僅是余孤天一臉茫然,沫沫更是一臉的驚慌失措。
風江愁忽地站起來,站到窗戶邊的桌子上,手指著外面的那輪明月,突然轉(zhuǎn)過來對著余孤天大聲的問道,“都說這里是夢,你說這里是不是夢?你看這月亮,你看這星辰,你看那些得不到的女人,你看那些追名逐利的人心....”
一陣冷風吹過來,風江愁眼眸深深,表情陰沉,“這里不是夢!這里就是現(xiàn)實!是風江愁要統(tǒng)治的現(xiàn)實,那些骯臟的貪婪的黑暗的都會在我風江愁的統(tǒng)治下消失!”
聽到這一切的余孤天呆住了不知道說什么,風江愁的眼眸亮得可怕,在那瘋狂的眼神里他看到了自己。
“來!”風江愁一把抓住余孤天的手,“你是注定與我一起重新塑造這個世界規(guī)則的人!醬油!”
余孤天掙開風江愁的手,臉色慘白。他按捺住內(nèi)心的躁動,轉(zhuǎn)身要走。風江愁的聲音從身后冷冷地傳了過來,“難道你希望有一天所有人都離去,只有你留在這里嗎?醬油,你沒得選擇,你沒有去處!跟我一起,讓這里成為我們主宰的世界!”
余孤天看了一眼沫沫,沫沫的臉色有些慘淡,看著余孤天的眼神變得哀傷。
“我早就習慣了孤單,我可以孤單??墒俏也辉敢庠倩钤谧云燮廴说氖澜缋铩!庇喙绿炜粗?,腦子里是那個做夢一般的高考暑假。他一直期盼著有個機會,讓他重來一次...如今終于有了。不,他絕對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身體內(nèi)的酒精在涌動,余孤天伸出手伸向沫沫,跨出去一步,兩步...沫沫的臉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余孤天的手撫上沫沫的臉...
“我是余...”
轟隆。胸腔里的酒精噴涌出來,眼前的世界變得一片黑。
光線透進來,余孤天只覺得腦袋疼痛萬分,口干舌燥。渾身酸痛,沉心一想,腦子里先是一片空白接著畫面清晰。畫面里又是一場風光綺麗。
余孤天的心瞬間燒了起來,臉上滾燙,驚坐起來。房間里簡潔的布置,床頭柜上的一杯白開水都在告訴他夢已醒。沫沫兩個字在他的嘴巴徘徊了半天,最終還是沒出來。此刻余孤天的心里就如有一鍋燒開了的水,里面漂浮得是他亂七八糟的記憶。
他就這樣呆坐了將近二十分鐘,依然沒有人進來,而周圍亦安靜得可怕。他咬了咬牙,下床,穿好衣服,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偌大的走廊里空無一人,樓上樓下都出奇的安靜。那些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也都消失了。余孤天心里暗叫不妙,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瞬間堆到一邊。
他飛奔到三樓關(guān)玄子的那間房子,推開門?!靶樱 彼吅爸呑哌M去。里面空無一人。
余孤天背上一涼,沖出房門,直奔樓下。
他剛到一樓,瞧見那熟悉的身影,只覺得整個人背部僵直,幾乎難往前再走一步。沫沫正在張羅吃的,聽到動靜,回過頭來看到余孤天。來不及躲避,兩人的視線直直的對上。余孤天臉上燒紅,囁嚅道,“我...我...對不起?!?p> 沫沫的眼眸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冀閃過,恢復(fù)一貫的神色,淡淡道,“吃點東西吧。”
“不...我不吃了。風江愁和玄子呢?!”
沫沫臉色一暗,有些不爽又有些無奈,回到“你知道又如何?趕過去也晚了!”
余孤天聞言大概猜到了什么,就要往門外沖。沫沫卻搶先一步攔在他前面,一雙漂亮的眼睛入火一般的攫住他的雙眼。
“有那么重要嗎?比我還重要?”
“你...我...”
“呵呵~”沫沫尖笑兩聲,“不是說最愛我嗎?怎么,得到了,就要拋棄了么?”
余孤天一愣,“你怎么知道?”
沫沫欺身向前,狠狠道,“別管我怎么知道。你只要你選。我和卍,你選一個!”
強烈的窒息感傳來,余孤天看著眼前這張魂牽夢縈的臉,心像突然被撕裂開一樣,疼的甜的酸的苦的滋味一起涌了上來。他抱著頭,眼神哀怨,一屁股坐在地上。
前一刻他還是卍的的指揮,最終世界最有存在感的人之一,這一刻他頹靡得就如一只擱淺的奄奄一息的海魚。
他大口地喘著氣,胸口悶得難受,仿佛下一刻他就會死在這里,死在一個無法抉擇的選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