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我不好
光頭并沒有朝這邊看多久,很快,他就再次低下頭,繼續(xù)朝著平臺的中央位置前進。
跟著,林肆身后傳來三道沉沉的呼吸聲。
顯然,耿大牛三人剛剛承受著很大的壓力。
“嚇死我了!”矮個兒拍著胸脯,狠狠地吐出幾口濁氣,“之前也沒覺得這家伙有多可怕啊?!?p> “蠢貨,你還覺得那是光頭么?!惫⒋笈E糇“l(fā)顫的大腿,嘴上卻不太饒人。
光頭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人,幾斤幾兩清楚的很,絕對不可能有這種壓迫力。
林肆看了他一樣,沒想到這人還是個屬毒蛇的,逮誰懟誰。
矮個兒被罵了也不生氣,攏著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干笑了兩聲:“耿大隊長,咱們都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p> “矮鬼,你是不是真的想和我過兩手?”耿大??雌饋硎懿涣思?,直起身子,獨臂緊握著長刀,刀尖對準了矮個兒。
自從斷了一只手,他的心氣兒去了不少,可這矮子卻三番五次地往槍口上撞。
若不給出點回應,還真當他耿大牛是泥巴捏的。
矮個兒沒有說話,冷笑著抓起武器,空著的左手慢悠悠地甩動。
挑釁的味道極濃。
而站在懸崖邊的林肆卻有些心煩,他手指緊緊地摁著眉心,腦子亂的很。
和其他人只是感覺到壓抑不同,林肆覺得光頭看過來的目光,完全就是沖著他來的,神色中,隱隱透著讓他過去的意思。
林肆心中疑云暗沉。
先是虛無之樹,接著是光頭,或者說是光頭肩膀上的黑影,明顯都在慫恿著他。
那平臺上,到底有什么?
林肆紛亂的情緒根本平靜不下來。
偏偏旁邊這兩人不停吵鬧,都這個時候了,還要爭個口頭上的輸贏,有意義么。
鬼都能看出來,兩人壓根就不想打,無非是繃不住面子罷了。
眼看著兩人又要吵上了,林肆猛地回頭,眼神冰冷。
“都給我閉嘴,你倆要真不想活了,干脆直接跳下去?!?p> 突然提高的聲音讓三人神色一滯。
林肆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好像根本不會有什么情緒上的波動。
這突然之間的反常卻是把眾人給鎮(zhèn)住了。
耿大牛猶豫了一下,刀尖放了下去,嘴里還死倔:“矮鬼,看在林樓主的面子上,我耿某人就先放你一馬,要是再有下回,我認識你,我的刀可不認識你?!?p> “呸,德性??!”矮個兒瞄了他一眼,小聲罵了一句,獨自坐到了角落里。
兩人之間本就沒有真打的意思,干脆借著林肆的坡下了自己的驢。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探頭朝懸崖下邊望去,臉上都掛著愁云。
懸崖很深,目測至少一百米往上,底下黑沉沉的看不太清楚,但想來也足夠讓一個人摔成肉餅。
崖壁常年被水汽浸潤,十分光滑,根本沒有借力攀爬的地方,哪怕是有,面對百米多的落差,恐怕也沒人敢去。
問題又回到了原點,想要過去,除非他們會飛。
幾個人在原地躊躇了很久。
林肆忽然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拉扯了幾下。
低下頭。
安小鬼兩手抱著膝蓋蹲在他腳邊,身子略微起伏著,要抖不抖的樣子。
這小東西,又搞什么鬼!
“有事說事!”林肆這會兒煩得很,沒給什么好語氣。
“哥,我想尿尿?!卑残」淼穆曇舾米硬畈欢啻笮?。
“那你去尿啊,跟我說個啥?!绷炙劣行└C火。
“人多,尿不出來。”安小鬼垂著腦袋,身體抖動的越發(fā)厲害,看來是快憋不住了。
“那你去后邊尿去?!绷炙翍械每此p眼仔細地在崖壁觀察著,想要找到一條出路。
“可我害怕?!卑残」碛殖蹲×肆炙恋囊滦洌サ盟浪赖?。
“你……”
林肆剛要罵人,一看安小鬼瑟瑟發(fā)抖的樣子,又停住了。
怎么說也只是個十六歲的小家伙,自己像他這么大的時候,可能還不如他呢。
何況對方也算是救過自己一命,攤上這么個慫貨,就當自己倒霉了。
“算了,我陪你去吧。”林肆搖了搖頭,當先往黑暗的轉角走去。
安小鬼踩著小碎步緊跟著。
耿大牛兩人看了他們一眼,也沒多問,繼續(xù)趴在懸崖邊上四處張望。
轉過一個角落,確認后邊的兩人看不到了,林肆抬了抬一直被安小鬼扯住的衣袖,表情略顯無奈:“現(xiàn)在可以尿了吧!”
“你先轉過身去?!卑残」黼p手絞著衣服下擺,低著頭,好像不敢看林肆。
得!
人不大,事兒還挺多。
剛好林肆自己也有了些尿意,便走到另一邊的角落,背對著安小鬼,撩開長衫,迎風揮灑。
通透、暢快!
身后傳來些淅淅索索的聲音,隨即,一道好似泄洪般的噴水聲猛然響起。
急促、有力!
聽著后邊明顯蓋過自己的滋地聲,林肆有些不服氣。
這小東西,勁道這么大的么?
他連忙氣沉丹田,身子微曲,腦海中幻想出江河奔騰的架勢。
可終歸沒有對方來的響亮。
過了好一會兒,林肆感覺安小鬼推了下自己,聲音細若蚊蟲:“哥,我好了!”
你倒是好了!
可我不好了!
林肆悶哼了一聲,使勁抖動了幾下,臉色黑沉地轉了過來。
安小鬼正背對著他站著。
可能是覺得林肆處理妥當了,他又想來扯他衣袖,可一看到林肆冰冷的表情,安小鬼的雙手停在了那里,不知道往哪里放。
林肆根本就沒等他,大步往回走。
落在黑暗中的安小鬼跺了一下腳,急忙追了上來,抓著林肆的長衫后擺,一晃一晃的。
等兩人回到懸崖邊的時候,耿大牛兩人已經(jīng)沒再趴著了,反而各自靠著墻壁半躺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內(nèi)容極沒營養(yǎng)。
無非就是一個吹牛,另一個點頭說你真牛,完了另一個再接著吹的事兒。
剛剛還要喊打喊殺的人,這會兒卻像兩個老友一樣瞎扯起來。
想來,應該是太過安靜的環(huán)境讓人心里發(fā)毛的原因。
倒也有趣。
林肆從兩人的對話中知道了矮個兒的名字。
這人姓高,單名一個偉字。
他有些想笑。
高反正是沒看出來,偉到是真的猥,猥瑣的猥。
兩人說著說著,話題又扯到了光頭身上。
“耿哥,你說那個光頭到底是怎么過去的。”高偉嘆著氣。
耿大牛喉嚨里咕嚕了兩聲,啐出一口濃痰,表情不屑。
“怎么過去的?飛過去的唄!”
飛過去?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林肆的心里猛地閃出一個可能。
或許,光頭還真是飛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