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升還在睡夢之中,朝堂之內(nèi),已經(jīng)大氣不敢喘,落針可聞,年輕的萬歷正在大發(fā)雷霆,訓(xùn)斥錦衣衛(wèi)無能,懷疑鐘元能力。
日上三竿,陽光刺眼,王升才緩緩醒了,不是他想睡這么久,而是他必須睡這么久,他的功法不允許他勇猛剛進。
起床習(xí)慣性觀察一番門窗之后,才緩緩開門,叫小二端上了熱水,驚的小二懷疑自己失憶了,明明不記得王升回來過。
走出客棧門,剛過了一個轉(zhuǎn)角,便被一人攔下,一個女人,一個熟悉的女人。
“走,請你吃飯!”
兔兒拉著轉(zhuǎn)身要避開他的王升,強硬的說道。
“你要娶我!”
兔兒雙手捧著臉,看著正在優(yōu)雅而快速進食的王升,開口說道。
“不娶!”
王升頭也不抬,繼續(xù)干飯,淡淡說出兩個字。
“我兔兒長的又不差,又是西北瑞王的女兒,你娶了我,要錢有錢,要官有官,你干嘛不娶!”
兔兒一拍桌子,說出自己的優(yōu)勢,表示不服道。
“謝謝你請客,我吃好了!”
王升抬頭看了兔兒,真誠的感謝道,然后運起身法,閃身出了客棧,匯入茫茫人流中。
“喂,你別走!”
兔兒站起來,四周張望,未見人影,不由生氣的跺跺腳,扔下一塊銀子,氣沖沖離開。
王升匆匆離開,并不是故意躲開兔兒,而是看到一人,準(zhǔn)確來說是那人手里的一把白紙扇子,雙面皆是一個圓圈,一個月牙。
“日月為明”正是他與朱翊鈞約見的暗號,這是萬歷見他武功有成之后,修改了一些原本的計劃,特意弄出的暗號。
王升行走到一半,忽然放棄了去往皇宮,白天人多眼雜,不知布滿多少耳目,他現(xiàn)在不宜踏入眾人視野。
永寧府。
王升大搖大擺走了進去,這次守衛(wèi)沒有阻攔,也沒有讓他等待去稟報,而是直接放他進了大門。
接客丫鬟見到王升,聽其來意之后,才帶著他去見永寧公主。
“永寧公主,我來找你學(xué)琴了!”
王升在自己靈堂見到的永寧公主,后者正在敲木魚,頌經(jīng)文,還是祭奠他這個假死的人,看著有些心疼又有些不自在。
永寧閉眼念完經(jīng)文后,才轉(zhuǎn)頭看著王升輕輕頷首,旁邊的侍女綠竹將她扶起來。
來到湖心小亭,一把古琴靜靜的躺在那里,永寧走過去坐下,輕撥琴弦,然后彈奏起來,琴音響起,憂愁善感。
“公主的琴聲太悲傷了,還是教我彈琴吧!”
王升走過去,好看的手按住了琴弦,琴音戛然而止,公主也從自我世界回過神來。
“樂而不淫,哀而不傷。公主亦太過愁善感了!”
王升遞給公主自己的衣袖,自然是被拒絕了,永寧用自己衣袖抹掉眼淚,起身讓王升坐下,收拾心情,開始教琴。
在王府混過一頓晚飯,見天色已黑,便告別永寧,然后轉(zhuǎn)道皇宮,去見朱翊鈞。
借助黑暗的天色,周圍環(huán)境的陰影,配合自身極快的輕功身法,慢慢來到了御書房。
勤政的萬歷果然在此,正在挑燈夜戰(zhàn),批閱奏章,房內(nèi)安靜的落針可聞。
“奏折是看不完的,如同滿朝文武中的蛀蟲?!?p> 聽到聲音,朱翊鈞抬起頭,看著坐在自己下首椅子上的王升,輕輕點頭,放下了手中奏折。
“你來了?”朱翊鈞疲憊的聲音說道。
不怪他不疲憊,實在是心力交瘁,又盡是糟心的事兒,簡直都出離憤怒了。
堂堂二品大員竟被一個刀子收買,大搖大擺放走要犯;看守森嚴的大牢被一個蝎子打穿,活生生逃出;江南的稅銀銳減,銀子虧空駭人聽聞。
“交給你一件事,親自去辦!”朱翊鈞開口吩咐道。
“皇上請說!”王升點頭答應(yīng)道。
“今夜子時,有一批‘玉綢’送進城,你要保證不被江洋八子偷走,不容有失?!?p> 玉綢,不是指玉做的綢緞,而是皇帝做龍袍的材料。
“遵命!”
王升得知地點,便拜別皇帝,前往接頭地點,到了這里才發(fā)現(xiàn)錦衣衛(wèi)早已行動,算是布了一張大網(wǎng)。
二話不說,轉(zhuǎn)身便走,江洋八子又不是傻子,他們背后的馮寶更不是傻子,皇帝的龍袍衣料,不好拿也不好賣,搶這東西,完全吃力不討好。
也就鐘元聽信馮寶故意透露的消息,布下天羅地網(wǎng);朱翊鈞怕布料被劫丟面子,派他前來暗中保護,完全是“狼來了”的戲碼。
當(dāng)然馮寶作為一名下棋的高手,自是不可能布下無用的棋子,當(dāng)眾人目光被吸引到玉綢之上時,他的棋子的真正作用才體現(xiàn)。
夜晚的皇宮,承運內(nèi)庫之中,一名身著夜行衣的人,正在不停翻找,似乎有目的的在找一件東西,并未一般的大盜。
“沒有,沒有!”
毛賊一連翻找不少地方,都未見到想要的東西,額頭不由急出冷汗,嘴里下意識念叨著。
待屋內(nèi)在翻找一遍,又東敲敲,西打打之后,終究反應(yīng)過來這不是一般地方,而是皇帝的寶庫,就欲離開。
“鏗鏘!”
四周突然拔出刀劍,借著微弱月光,反射點點寒芒,接著內(nèi)庫門被打開,一只只火把照亮空間,皇帝朱翊鈞和首輔張思維出現(xiàn)。
不知何時,四周早已經(jīng)圍滿了人,正是皇帝的御林軍,毛賊就像落入貓群的老鼠,驚恐不已。
“噗!”
一口毒血噴出,賊人倒地,御林軍上前查看,原來這人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囊,自盡而亡!
“混賬!”
朱翊鈞怒罵一聲,一甩衣袖,轉(zhuǎn)身就走。
王升此時正在聽?wèi)?,不錯,正是花子的戲,一盤花生米,一壺小酒,斜倚梁柱,胸襟歪斜,一派放蕩不羈模樣。
臺上的花子看見王升,露出燦爛的笑容,讓與她搭戲的小生,誤以為是對自己,不由心緒激動,面頰有些微紅。
一曲戲罷,花子走入后臺,臨退下之時,回頭瞧了一眼王升,笑著離去。
“滾!”
后臺之上,剛才的小生誤以為天降驚喜,對著花子喊老婆,直接被不耐煩的呵斥,趕出自己梳妝房。
“咦,小娘子,何故發(fā)這么大脾氣呀,說出來我也發(fā)一發(fā)!”
王升瀟灑走來,推門對著坐在梳妝鏡前的花子撩撥道。
“真以為我不會殺了你!”
花子并未轉(zhuǎn)身,聲音故作冷意道。
“謀殺親夫啊,那你可要守寡咯!”
王升雖然嘴上調(diào)戲,但內(nèi)心暗自警惕,萬一母老虎要吃人,他有把握溜之大吉。